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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贤惠的夏寻 “哇,被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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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被校长猜到了呢。”夏弥故作惊讶的说。
夏寻侧过头看着夏弥。夏弥没有看她,看着昂热。她的背挺得很直,肩膀放松,姿态看起来很随意。
昂热点了点头。
“海边那条三代种,”他说,“是你们杀的?”
“是我杀的。”夏寻说。
夏弥转过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个表情的意思是,“你怎么这么快就承认了?”夏寻没有看她。她看着昂热,虚妄守序在运转,在判断这个人的真实意图。
“那条三代种刚苏醒,很虚弱。我带了刀。”夏寻说。没有修饰,没有夸张,就是事实,虽然省略了一些细节,但核心是真的。
昂热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一下,不是惊讶,不是确认,而是那种“终于等到你说这句话”的平静还有兴奋?
“你知道你杀的是什么吗?”昂热问。
“三代种。”
“你知道三代种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昂热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单独杀死三代种,这基本上是混血种的巅峰了。”
老人微微欠身,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名片,递到夏寻面前。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哑光纸卡,边缘有暗金色的压纹,正面只印着三行烫金的英文:
Hilbert Ron Anjou
President
Cassell College
背面是一行更小的烫金字:
For peace, we fight.
没有地址,没有电话,没有邮箱,简洁得过分,却透着一股老派贵族的冷硬和傲慢。
他把两张名片分别递给夏寻和夏弥。
“高三结束后,卡塞尔学院会为你们安排专门的面试。如果你们愿意来,我们欢迎。如果你们不愿意。”他顿了一下,“我们也理解。但你们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像你们一样的。”
夏寻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黑色的卡片在她手指间显得很小,但上面的那个名字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谢谢。”夏寻说。
夏弥罕见的没讲白烂话,她把名片揣进口袋,看着昂热。
“还有一件事。”昂热说。他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他说。
昂热没有回答他“你在海边那天,也在现场。”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
“嗯,在。”他说,“被浪卷了一下,差点淹死。”
“你是怎么游上来的?”
路明非又沉默了一秒。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长了一点。
“不知道,”他说,“就是拼命游,然后就游上来了。”
昂热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浅,浅到如果不是夏寻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也很有趣,”昂热说,“卡塞尔学院的大门也为你敞开,虽然我不确定刚才我说的你能不能听懂,但你早晚会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第三张名片,递给路明非。路明非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着昂热。
“我成绩不太好。”路明非说。
“卡塞尔学院不看成绩。”
“那我叔叔婶婶那边……”
“我们会帮你沟通。”
路明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着手里那张黑色的名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把名片夹进了课本里。
“谢谢。”他说。
昂热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高三结束后,我等你们的消息。”他说。
夏寻看着手里那张黑色的名片,在灯光下闪着暗沉沉的银光。她把名片揣进口袋,站起来。
“走吧,回家。”
夏寻把名片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夏弥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往门口走。经过路明非身边的时候,夏寻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不走?”
路明非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名片,表情介于“我是谁”和“我在哪”之间。听到夏寻的声音,他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猛地抬起头。
“走,走。”他把名片手忙脚乱地塞进口袋,“那个……你们怎么回去?”
“走回家或者坐公交车。”夏寻说。
“哦。”路明非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夏寻,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明天见”,然后加快脚步推门出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报告厅里回荡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夏弥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嘴角弯了一下。“他跑得倒挺快。”
“可能怕我们问他借钱。”夏寻说。
夏弥转过头看着她。“什么?”
“没什么。”夏寻悠悠哉哉地往外走。
夏弥追上来,一脸“你刚才说了什么好笑的东西”的表情。“你刚才是不是讲了个笑话?”
“没有。”
“你讲了,你说他怕我们问他借钱。”
“那是陈述事实。”
“你那哪里是陈述事实,你那分明就是冷笑话。”夏弥笑得肩膀都在抖,“夏寻你居然会讲冷笑话了,你什么时候学的?”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这个。”
“那就是天生的。”
夏弥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弯了腰,拍着夏寻的肩膀说“你这个人真的是”。夏寻走在前面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两个人走出报告厅,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十一月的傍晚天已经黑透了,走廊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前一后地晃动着。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干燥的、落叶般的凉意。
夏寻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
“夏寻。”
“嗯?”
“你觉得卡塞尔学院是什么样的?”
夏寻想了想。“氛围应该是烧烧的。”
“烧烧的?”
“因为校长看起来很骚。”夏寻一本正经地说。
夏弥沉默了两秒。“……就这?”
“不然呢?我又没去过。”夏寻歪着头看她,“再说了,风骚的学校配风骚的校长,没毛病。”
夏弥想了想昂热胸口那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觉得风骚这个词也挺准确的。
两个人走出校门。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把整条街笼罩在一种温暖的、昏黄的色调里。路边的小店还在营业,便利店的灯箱白得发亮,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摆着整排整排的饮料和零食。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站在冰柜前,对着里面的可乐犹豫了大概十秒钟,最后拿了一瓶雪碧。
夏寻看着那个男生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好啊,普通人的世界里,最大的烦恼就是选可乐还是雪碧。
“想喝什么?”夏弥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什么?”
“我问你想喝什么。”夏弥已经拐进了便利店,一只手拉开了冰柜的门,“我请客。”
夏寻看着她。“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因为今天被校长亲自接见了,高兴。”夏弥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可乐,一瓶递给夏寻,一瓶自己拿着,“再说了,我哪天不大方?”
“上周你欠我二十块钱还没还。”
“那是你主动借给我的,不算欠。”
“你说了‘借’这个字。”
“我说了吗?”夏弥歪着头想了想,“我不记得了。”
夏寻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接过可乐。夏弥笑了一下,走到收银台前扫码付款,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请客”了。
两个人走出便利店,夏弥拧开可乐喝了一口,打了个嗝,然后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夏弥。”
“嗯?”
“你说,卡塞尔学院会不会真的像照片上那样?”
“哪样?”
“就是——很漂亮。灰色的石墙,尖顶的塔楼,后面的山上有雪。”
夏弥想了想。“应该比照片上更漂亮。”
“你怎么知道?”
“因为照片一般都是骗人的。”夏弥说,“但如果连骗人的照片都那么漂亮,那真的肯定更漂亮。”
夏寻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她决定不想了。
夏寻加快脚步,走到夏弥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进单元楼,上楼,开门。夏弥换鞋的时候把鞋踢得东一只西一只,夏寻蹲下来把她的鞋摆正。
夏弥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两包泡面,“吃红烧牛肉的还是鲜虾鱼的?”
“红烧牛肉。”
“我也是。”夏弥说,然后把鲜虾鱼的那包放回去了。
夏寻走进厨房,把夏弥推到一边。“我来煮,你去换衣服。”
“你今天怎么这么贤惠?”
“因为你今天请我喝了可乐。”
“那以后我天天请你喝可乐,你是不是天天做饭?”
“你想得美。”
吃完饭两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
“夏寻。”
“嗯?”
“你觉得路明非那个人怎么样?”
夏寻想了想。“他睡觉流口水。”
夏弥愣了一下。“什么?”
“他今天在报告厅睡着了,脸上有压出来的红印,嘴角还有口水。”夏寻说,“他每次在教室睡觉也这样。有一次他把课本都弄湿了,干了之后书页皱巴巴的,跟泡过水一样。”
夏弥看着她,一脸无语。“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问的是什么?”
“我问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不是问他睡觉流不流口水。”
“睡觉流口水说明他睡得好。”夏寻说,“睡得好的人心态都好。心态好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夏弥沉默了两秒。“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理论?”
“我自己总结的。”
“你总结的时候用了几个样本?”
“就他一个。”
“又是只有一个样本?”夏弥深吸了一口气,“夏寻,你不能每次都拿路明非当样本。”
“为什么不能?”
“因为样本量太小,得出的结论不科学。”
“我不需要科学,”夏寻说,“我又不做学术研究。”
夏弥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无奈,好像她已经放弃治疗了。“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