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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捉贼惊马 ...

  •   那男子眉目如画生得极是好看,甚至好看得有些女气。听到曹钦一喝,登时用另一只手将他格开,直起身子,脚底抹油般溜出人群,哪里还有方才驼背躬身的羸弱模样。

      玉流萤虽不会武,但看师娘教授师兄多年,耳濡目染,知道一个人若是下盘稳足底轻,腿脚功夫定是极好的。

      果然,当二人追出莫赌坊时,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曹钦打开折扇猛摇几下:"我今日是不是诸事不宜?"

      玉流萤眸子一转,径自离开门庭若市的莫赌坊,进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四顾之下见无人注意,便提起裙摆蹲下身来。

      曹钦知她是要起卦,便离她几步之遥站定,抄手而立默不作声。

      片刻之后,玉流萤站起身拂去衣上浮尘,用脚将地上交错纵横的几根木棍踢乱,只侧头看了曹钦一眼,便顺着巷子向北走去。

      没走多远,便见离二人丈余的青瓦房上,一人倚在瓦楞之间,左腿搭在屈起的右腿上,手中把玩着几枚碎银,双目轻阖,好不自在。

      曹钦脚下发力,足底生风,顷刻便跃上屋顶,那人猛然睁开双眼,将手中银子反手一掷打向曹钦,借其闪躲间跳下屋顶,一个闪身便出了巷尾,玉流萤见状伸手一指对曹钦道:"北边!"

      见曹钦疾步追出,玉流萤也一路向北走出小巷,正听见街角供人休憩的小茶棚里,几个布衣打扮的男子侃侃而谈。

      "这瑞王才刚回京,皇上便借其设宴免了太子禁足。"

      "还道太子被弹劾后气数已尽,没想到转眼就东山再起了。"

      玉流萤听到"瑞王"二字,步子一滞,又听有人应和道:"这位太子当真是皇上的心头肉啊。"

      "可不是!虽说他是嫡子,但若论其他几位皇子的德行--"

      "你们几个老不死的!"一把尖锐的女声传进众人的耳朵,玉流萤一看,茶棚的女主人煞是豪气地将擦桌布摔在桌上,环视正说的尽兴的众人一眼,唾沫横飞:"连个茶钱都付不起,还在这儿充文人志士聚谈国事,装哪门子的阳春白雪!赶紧走赶紧走,别妨碍老娘做生意!"

      玉流萤咽了咽口水,迅速移开步子,边走边叹老板娘的成语用得真是恰当好处。

      行了片刻,玉流萤在一家青楼前找到了气喘吁吁衣衫褴褛的曹钦,抬头一看,面前正是曹钦时常混迹其中的"醉花荫"。

      见了玉流萤,曹钦立刻站直身子,顺了口气道:"那小子打不过我就遛进了妓院,用的轻功不知是什么路数,实在邪门。"言外之意是,没有将这小贼擒住,并不是他武功不及此人。

      玉流萤会意一般颔首一笑:"怎么不进去?"

      "进去难免打草惊蛇,不如在这等他现形,倒不信他不出来。"

      玉流萤含笑打量他的一身华服--如今下摆被扯去半边,襟口也松松垮垮,很容易想象出方才是怎样一场恶战。

      曹钦是醉花荫的常客,若是这番模样被里面的公子姑娘瞧去,定是少不了要一番嘲弄。

      被玉流萤看得脸红,曹钦却也只做不知,仍紧盯着数丈远的醉花荫,狠狠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玉流萤将头一偏,接口道:"会进庙的不一定是和尚。"

      曹钦不解。

      "也可能是尼姑。"

      曹钦嗤之以鼻。

      半柱香的功夫,醉花荫走出一位仙姿玉色的姑娘,一袭蜜饯色墨花裙颇为惹眼,只是神色冷淡面无表情,倒有几分英气。

      曹钦乍见甚是欣喜,猜想这约莫是新来的姑娘,一边细细打量一边暗想鸨母的眼光很是独到,只是仔细瞧那姑娘的眉眼,竟是有几分熟悉。

      玉流萤看他这般迟钝,只好兀自上前将那人拦住,将手摊开微微一笑:"姑娘,物归原主吧。"

      曹钦这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方才那个小贼!不及细想便凑上前去,那女子眉头一攒,见势不好正要跑路,玉流萤眼疾手快地将她拦住,目光看向百步外正渐行渐近的一辆颇为华贵的双驾马车,只需一看便知主人身份不凡,非富即贵。

      女子心知纠缠下去惊了车厢里的贵人,自己定讨不了好处,遂从袖中掏出一只丁香色绣梅花的钱袋,曹钦见状竟是温吞起来:"这不是我那只……"

      女子长眉一竖,操起那钱袋便掷向曹钦,后者侧头轻易躲过,正得意间,忽听身后骏马长嘶,紧接着便是惊马狂奔的哒哒声与撞翻货摊的轰声。

      曹钦顿觉不妙,回首一看果然是一片混乱,受惊的骏马横冲直撞,引得并驾的另一匹也发了狂,再回头找导致这混乱之景的始作俑者--哪里还有那女子的影子!

      玉流萤见状正准备开溜,却被曹钦一把拎住衣领动弹不得。

      行人惊叫连连,车厢一路颠簸,仿佛顷刻之间便会散得四分五裂,车把式鞭打口令皆无效果,几乎快被甩下马车。

      曹钦连忙摸了腰间长剑,飞身上前斩断缰绳,两匹骏马脱缰奔腾不止,一会便不见了踪影。浮尘四起,车把式受惊滚下了马车,也顾不得疼痛,跪在地上捣蒜一般磕头不止:"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请殿下息怒……"

      一听"殿下"二字,玉流萤与曹钦皆暗道不好,四只眼睛紧盯着刚刚停稳的车厢,只听厢内传出一位男子浑有力的叫骂声:"蠢货!还不扶我出来!"

      车把式吓得七魂去了一半,连忙掀开帘子,伸手去扶车内之人,那人才探出个头,便又将车把式一顿臭骂:"蠢材!不放梯子,要让我跳下去吗!"

      那驾车的下人顿时抖如糠筛,战战兢兢地去放车梯,男子极不耐烦地将他一脚踹倒,踩着他的后背下了马车,玉流萤隐约猜出了男子的身份,暗道倒霉。

      "你个蠢奴才,惊了爷的马--"男子下了马车,又对着下人骂骂咧咧,伸手欲打,曹钦上前一步,沉声道:"是我不慎惊了殿下的马,与此人无干。"

      男子阴阳怪气地将曹钦打量一番,见他相貌堂堂却衣衫褴褛,扬眉道:"你是哪个庙里的和尚?"

      曹钦闻言笑得爽朗:"我是曹相府中之人。"

      "曹相?"男子冷哼道:"我乃当朝太子,曹相也要听我差遣。"

      玉流萤未料此人如此傲慢难缠,心生厌恶,见曹钦正眯眸冷笑,忙上前一步,扬起笑脸冲那嚣张男子道:"太子爷可是要去瑞王府?"

      "你又是哪个庵里的尼姑。"太子卓珏听到女子问话,笑得极为轻蔑,转头看到玉流萤的如花笑靥后眼神一亮,应道:"是又如何,你可要与爷同去?"

      玉流萤轻摇臻首,莞尔道:"方才并非有意惊太子的马,实是事出有因,民女这厢给太子爷配个不是。"说罢欠身行礼,卓珏上前将她扶起,伸手握住了玉流萤袖中之手,满脸堆笑道:"无妨,姑娘也是相府之人?"摸着玉流萤纤若无骨的柔荑,卓珏□□道:"曹相艳福不浅啊,竟藏着这般伶俐的小美人。"

      玉流萤压住怒火,后退一步将手抽出,环顾一周婉言道:"今日惊马是民女之过,太子宽宏,定不会与民女计较。民女稍后自会清点百姓损失,悉数赔偿。"

      卓珏一听"宽宏"二字,忙装出一副虚怀若谷的样子:"你们既是无意,我自然不会深究。至于赔偿……"卓珏一心想着在美人面前展现自己挥金如土的豪爽气魄,咬牙道:"今日损失,由太子府赔偿即可。"说罢又将玉流萤仔细端详一番:"还未请教姑娘芳--"

      "诶,"曹钦听至此处,皱眉将其打断:"我相府中人,太子爷过问是否有些不妥?"

      卓珏一听怒火中烧,正欲发作,玉流萤颔首行礼:"天色欲晚,太子殿下若是耽搁了瑞王府的宴会,民女开罪不起。"

      此语一出卓珏不便纠缠,见下人已经再次备好马车,表情讪讪地钻进了车厢。曹钦一拂宽袖,似是气得不轻:"岂有此理!"

      "天子脚下尚且如此猖獗,仗势欺人当真可恶。"玉流萤也口气不善,掏出手帕用力擦拭着自己被卓珏握过的手指,忽听曹钦在身后跺脚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玉流萤诧异回头,只见曹钦满面不甘之色,紧盯着玉流萤擦得泛红的右手,哀呼道:"我与你青梅竹马相识多载,都还没摸过你的手,他才刚刚见到你就得了逞,简直是岂有此理!"

      玉流萤无语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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