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机缘再起   那偷玉 ...

  •   那偷玉佩的贼正全身戒备地与临霜对峙,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气到张口要骂,脏话到了嘴边忽又忍了下去,“谁,谁要是你旧人!你到底怎么来的这里?究竟想干嘛?”

      临霜忽略他的第一个问题,“前日你要当的那个玉佩,是你一年前从我母亲身上抢走的。你应该是有点眼力,知道那个玉佩不同一般,所以隔了一年才敢拿去当。可惜不巧,那典当行也是我们家开的。别的银钱物事也就算了,但那个玉佩对我母亲意义重大,你还给我,我便不去报官,怎么样?”

      那人听她说得慷慨大方,双眼几乎泛出仇恨红光。还没等发作,身后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他立时慌张转身望过去。遮掩得很严实的床铺里有人影动了动,似乎连起身都很困难的样子。“咳咳……我们如今已经是罪臣之身,苟延残喘而已,咳咳咳……你放过我们吧……”

      “大哥!”他急急地叫停病弱的大哥,回过头来时,脏乱的脸上羞愤异常,“你满意了?我们是罪臣之身,你满意了?!”每说一个字,羞愤更盛一层。

      临霜歪了歪头,不是很明白这其中联系,“罪臣之身怎么了?罪臣之身可以不遵法度偷抢行窃吗?那倒挺方便的。”

      或许是她说得实在真情实感,或许是她没有如普通东阙人一般露出嫌恶的神情,那贼人脸上的羞愤竟一步步化了开去,最后反而冷静下来,“哼,要报官你早去了,用得着等到今天?”

      临霜讶异。当初她被救后嘴里一直反反复复说着几句话,其中一句便是“不能暴露身份”,佟家起先为了自保,后来真有了感情,确实没让她暴露身份。

      遭贼后,她义父母为了保她,硬生生忍下了家里损失,东奔西走地为她找人治病。这份恩情,她牢牢记在心里,没想到今日被这小贼给识破了。

      她模棱两可地哈哈一笑,“那是要我动手抢回来吗?”看着他立马严阵以待的架势,“你打不过我的。”

      他气得脸都涨红了,却无言以对。

      “咳咳咳……还是把东西还她吧……咳咳……”又是一长串的咳嗽声传出,话语艰难地夹杂其中,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那人听了这阵咳嗽,心底挣扎一阵,最后很不情愿地从一堆碎瓦堆中翻出玉佩来。递到她手的那一刻,紧绷的肩膀狠狠地松弛下来,用一种此生别再相见的释然眼神直盯到她走出破庙。

      然而……此地是个秃坡荒地,但前后高低全是树林,脚下仿佛有无数条路,又仿佛没有路。临霜对着面前山道陷入苦思,未几,又走回破庙去。

      刚刚坐下的人再次惊跳而起,不胜其烦地吼道:“你还想干嘛?!”

      “呃……我就是想问问,回都城要往哪儿走?”

      他无语地瞪着她,连话都不想多说,伸手朝东指。

      “多谢!”临霜眉眼弯弯一笑,笑意染了满脸,神采艳艳。那人愣愣地看着她毫无芥蒂的笑脸,逐渐陷入沉思。

      临霜握着飞天佩一路朝着东方走,欢喜之余,不由觉得蔚侯爷还是挺靠谱的。也不知道这路远不远,再练一次功法是不是能马上到家。可要是再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或是侯府里就不太好了……

      侯府书房汲微斋内,蔚从谏侧身靠着椅背,一边休养生息一边手不释卷地处理公务。

      连着几日没再看到临霜,佟家那边报的也是平安无事,应该是之前给的功法起了些效果,他不求别的,只求她别再受伤就好。

      边想着边放下手里卷册,视线一不小心滑去书案一角,此前放了两年功法抄本的地方,如今换成了一纸半红半白的欠条。字如其人,确实写得更加洒脱不羁了。他笑笑,颇有种苦中作乐之感,禁不住一时气血上涌,他以手握拳,挡在唇前咳出一声。

      窗外一阵微动,有人毫无征兆地从窗外树枝横翻而入,轻盈伶俐,连声响都微乎其微。

      他也不抬头,直接拿过下一本卷册翻看。“我侯府现在这么好闯的吗?”

      “以前也不难,都是她带的路,有本事你找她去。”

      这个她自然是临霜。

      蔚从谏翻过一页,八风不动的。

      胥未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翻开他桌角香炉盖,往里面填了一小块药材后直接在房内靠墙的罗汉塌上坐了下来,“式微山那边几日前接到信,子诫会尽快找机会过来,宿辛已经收拾着往这边赶了。”

      蔚从谏点点头,毕竟他们才是临霜亲人,比他的办法总是多的。

      说话间,室内药味逐渐浓郁一层,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中气滞稍缓,轻松不少。

      “佟员外那边也来了消息,说是已经找到高人了,正快马加鞭地赶回来,不日便能回城。”

      他一抬眉,喃喃道:“这么快?”

      从佟员外出发到今日,满打满算不过十个日头,量他跑得再快,往返折算一下恐怕连永泱府的一半都没走到,一年前机缘巧合碰到的游历高人,一年后这么轻易便能找到,当真有这么巧的事?

      一日后,蔚从谏在佟宅见到这位高人。

      高人裹着一块褐色围布,头上戴着同色风帽,从头到脚全全罩住,看不清样貌,只能隐约看出高挑瘦长的身形,到了室内也不见取下。看到众人也没什么反应,唯独能感觉得出,他的视线隐在风帽之下直直望着临霜。

      蔚从谏默不作声,趁着还未落座,挪了半步,还未挡住临霜,风尘仆仆的佟员外已经面带激动地走到他面前来,道:“侯爷,这位就是此前的术士高人,巫大师!”

      蔚从谏双手敛于身后,机警的双眼凝在那人身上,状似随口一问:“乌?哪个乌?”

      高人定在临霜身上不放的眼神忽地转向蔚从谏,慢吞吞伸手摘下头上风帽,露出一张年轻却满是沧桑的脸,他饶有兴趣地瞅着蔚从谏上下睃巡,眼底兴味古怪异常,仿若无人一般只对着他咧嘴笑,“对,我姓乌,乌鸟氏的乌。”

      高人自称乌囹,一年前游历路过泱都城外不远的晓伏山,与山上四达观的道长们甚是投缘,索性在附近暂住了下来,一同钻研道法。

      佟员外在一旁点头附和。他此前就是在晓伏山巧遇的乌大师,这次想着碰碰运气,便直接去晓伏山打听,一路打听到四达观,周围都知道此人,只是随两位道长进了深山静修,所以等了几天。之前也没多想,只当他姓巫,原来是乌。

      至于临霜这病现在能不能治,乌囹面带笑意地瞟了瞟蔚从谏,莫测高深地沉吟:“以姑娘现在的情形,有这位小官人在,可以一试。”

      佟家夫妇喜出望外。崔氏更是激动地拽住临霜的双手,热泪盈眶。

      “乌大师果然是高人,仅凭一眼就能断他人所不能断。”蔚从谏微微一笑,话中甚是钦佩。

      临霜安抚着母亲,悄悄看向蔚侯爷,总觉得他的笑意未达双眼。

      乌囹悠悠然地伸手指向自己鼻子,那手白惨惨的,皮下青筋纵横交错,骨节粗大异常。“我用鼻子,可以闻到你身上沾有她的血。”

      蔚从谏笑意渐淡,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

      临霜被他半遮半挡着,只见他负在身后的手猝然成拳,微微颤动,似在极力克制心绪。没多久,果然听见他抑不住从喉口闷咳一声。

      乌囹也不管旁人如何作想,环顾一圈脸色各异的众人,懒懒散散地开口:“如何,你们要试吗?”说话清淡随意得仿似与人卖菜一般。

      佟家夫妇当然想治,临霜显得异常冷静。

      上一次治病,她正发病中,只记得父亲领着这人过来,也是这般打扮,神秘莫测地看了她良久才走。再来时,带了一堆东西放下,突然抽出腰间佩刀划破手心,染红了手中一坨绳线。这次不知道又是怎样?

      她正要问,旁边的侯爷在她前面开了口,“大师准备怎么治?”

      “自然是把血还给她。不过,我说了,你就能懂吗?”这乌囹自从被蔚从谏问了姓之后便像找到知音一般,每次只要蔚侯爷说话,他都整个人正面对着他。说这话时,也不像是在瞧不起人,反而问得十分真心。

      显然,蔚从谏是不懂的,只能任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这里故弄玄虚。

      临霜看到蔚侯爷的脸色有点难看,心里莫名有些不忍又有些好笑,她忍住翘起的嘴角,冲乌囹很有礼貌地拱手说道:“乌大师之前的神通,临霜记忆犹新。病当然是想治的,可不知道大师想要临霜怎么报答,要是开了个不得了的价钱,我还真怕付不起啊!”

      “这个好说,只需要姑娘你一个举手之劳而已。”乌囹的视线又回到了临霜身上,神秘莫测的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神情。“你的体质特殊,血中混着神魂意志,一旦沾上,血色可去,神魂不走,与你魂魄紧紧相吸。这种血极为稀罕,我想用来收藏。所以等你治好后,我想要你的一点血。”停了停,他似乎觉得很重要,接着又补了一句:“你心甘情愿给的血。”

      临霜愣了愣,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血还有这么特别的地方。不禁若有所思低语:“所以那日我没出血也能遁行。因为那人曾伤过我,身上也有我的血。”

      蔚从谏这也才想起那晚临霜遁到他书斋时,确实没有受伤。所以那时她出现真的是在找他,只不过找的是她自己的血。

      这轻而易举的代价,临霜确实没什么理由不想治了。

      乌囹看了看厅内众人的神情,自然也是对答案了然于胸,“你若愿意治,随我回晓伏山寻个僻静地方。这地界人多气杂满是市井铜臭,我把握不大。”

      “何必舍近求远呢。”蔚从谏不徐不疾地说道:“我有一处别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