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做个灯 “老大，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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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上次说的那个安防项目，客户那边催方案了，咱们接不接？”电话那头是团队里的齐淮，声音带着点兴奋，“这个单子不小。”
徐烬沉默了几秒。
“不接了。”
“……什么？”齐淮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接。”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没什么起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人的声音——是团队另一个核心成员，阿Kan，说话一向不拐弯抹角。
“那接什么？换项目?”
徐烬顿了顿。
“嗯，做个灯。”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做灯？”齐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咱们做的是保卫系统，军用级别的传感器、入侵检测。你让我们去做灯？”
“嗯。”
“老大，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齐淮的语气从不可思议变成了好奇，“什么灯能让咱们整个团队动手？”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抢手机。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是团队里年纪最小的技术员路名，脑子活，嘴也快。
“灯？老大要做的肯定不是普通的灯。”路名的声音带着点兴奋，“我猜猜——是不是那种极地科考用的？零下七十度还能正常工作的那种？”
“不对不对。”齐淮接过话，语气里也来了兴致，“我觉得是深海探测用的。耐高压、防水、光线能穿透浑浊水域的那种。咱们之前不是做过水下传感器的项目吗？技术路线可以复用一部分。”
阿Kan哼了一声，“想必是军用级的，巡逻用的全光谱照明，一套系统覆盖几十公里 ，能跟战术目镜联动……才配得上咱们团队的水平。”
“行了。”徐烬打断他们。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都不是。”他说“一会儿给你发个公司，你去联系。”
徐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沉默了两秒。
“什么公司？”路名的声音从背景里挤进来。
“发你了。”徐烬说完，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电话那头传来齐淮查看消息的声音，然后是齐淮的一声惊呼：“格致？还真是个做灯的？”
“老大，你真要我们主动去联系？”路名的语气难得地带着不确定，“咱们什么时候主动找过别人合作？不都是别人求上门吗？”
“这个格致有什么特别的？”路名小声嘀咕，“不就是个做灯的——”
“闭嘴。”徐烬说。
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照做。”徐烬说完，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齐淮、阿Kan、路名面面相觑。路名张了张嘴，被阿Kan一个眼神瞪回去了。齐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公司名称，若有所思。
“老大这是……”路名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中邪了？”
“你才中邪了。”阿Kan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他这是——有人了。”
“什么人？”路名一脸茫然。
阿Kan没回答，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齐淮推了推眼镜，也没说话，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徐烬挂了电话后又想起刚才餐厅里的画面——她坐在那个男人旁边，那个男人给她倒水、夹菜、撑伞。那个男人可以做这些事，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而他站在她面前，她都认不出他。他只能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假装在看菜单。
难道对她来说，他只是一个能持续聊天的网友？
他攥紧了手机。
他站在巷口，点了一根烟。
——他不怎么抽烟。只有特别烦的时候才会。
他也想像那个男人一样，正大光明地站在她身边。
不是隔着邮件，不是躲在对面阳台，不是坐在角落里偷听她的声音。
是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我回来了。
他弹掉烟灰，朝她们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班前，林静苒收到一封邮件。
是Jin。
“我回来了。”
就四个字。
林静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上次问他是不是要卖掉房子，他也没有回复。那这次回来是为什么呢。
她打字：“回江都了？准备待多久？”
发送。
过了一会儿，回复来了：
“不走了。”
林静苒嘴角弯了一下。这小子，说话还是这么简短。
她回了一个“好”，然后放下手机，继续改方案。
她不知道的是，徐烬看着屏幕上那个“好”字，慢慢攥紧了手腕上的发绳。
他把手机按灭。
就快了，他会站在她面前。
林静苒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那你有空来宁城玩吗？我请你吃饭。好久没见你了。”
不知道他现在长多高了，在国外晒黑了没有。
她按下发送键，靠在椅背上，等着他的回复。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
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改方案。每隔一会儿就瞟一眼屏幕，始终没有新消息提示。
下午的工作结束了，没有回复。
晚上回到家，没有回复。
临睡前她又看了一眼邮箱，还是空的。
林静苒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小子，是不是一回国就把她忘了？
接下来几天，林静苒时不时就会看一眼邮箱。
没有新邮件。
她开始有点不安。以前他们虽然不算天天联系，但她发邮件，他都会在当天回复。从来没有超过一天不回的情况。
现在三天过去了。
他不回邮件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方案一个字都没改。
“在想什么？”
林静苒回过神，发现顾明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办公桌旁边。
“没什么。”她坐直身子，“有事吗师哥？”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顾明诚把一杯拿铁放在她桌上，“你最近两天老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静苒愣了一下。顾明诚的观察力真强。
“没有。”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就是有点累。”
顾明诚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随意地说：“寻光展的方案定了吗？技术合作方找得怎么样了？”
“还没定。”林静苒揉了揉太阳穴，“技术部那边推荐了几家，我都看了，不太满意。”
顾明诚说“对了，我有个朋友，他们公司之前和一个团队合作过安防系统，听说是做技术很牛。那个团队在英国，要不要我帮你引荐一下？”
林静苒来了点兴趣：“什么团队？”
“叫燃点科技，网上不太能搜到，但业内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团队不大，有几个人，技术能力在海外和国内都算顶尖的。”顾明诚顿了顿，“不过他们不随便接项目，只做自己感兴趣的。我可以让我朋友帮忙问问。”
“靠谱吗？”
“我朋友合作过一次，说挺靠谱的。就是负责人有点冷，不太好沟通。”顾明诚笑了笑，“说是技术真的牛。”
林静苒想了想：“那麻烦你帮我问问。”
“行。”顾明诚站起来，“我让我朋友帮忙约一下。”
“谢了。”
“跟我还客气？”顾明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别太累了。”
门关上了。
林静苒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还是没有新邮件。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翻过去，开始工作。
（二）
下班前顾明诚就给了她回复。
“我朋友帮忙约好了。燃点科技的负责人周四上午有空，直接来公司谈。”
“这么快就约上了？”
“可能他们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吧。”顾明诚只是传话，他也不清楚具体的。
“好。”林静苒说，“你把对方公司信息发我一份。”
顾明诚把手机递给她：“他们没什么官网，就一个简单的公司介绍。负责人姓徐，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
林静苒点开顾明诚发来的名片，一个黑色纹理头像，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Jin?
她想起在英国的徐烬，邮件名称也是Jin。
姓徐，昵称叫Jin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出于礼貌，她说明来意并发送问候。
对面只是高冷的回复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她又看了一眼邮箱，还是空空如也。
约定的那天是周四上午。
林静苒特意提前到了公司，亲自把会议室收拾了一遍。
有些心不在焉，她没细想。
十点整，前台打来电话。
“林总，燃点科技的徐总到了。”
“请他进会议室。”
林静苒从办公室起身向会议室走去，只见三五个女同事围在会议室不远处低声议论顶帅之类的，办公区的氛围也比往常更加躁动，还有几个女同事在慌忙补妆。
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推开会议室门。
她抬头——
会议室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了两道。碎发垂在额前，半遮着眉骨，露出一双漆黑的眼。那双眼很深，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冷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肤色偏白，衬得眉目愈发深邃。下颌线条清瘦，薄唇微抿。
林静苒愣住了。
是那天在梧桐里拽她发绳的男人。
她一时间愣住了。
“你好。”他开口了，声音低而沉，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燃点科技，徐烬。”
他伸出手。
林静苒盯着他的脸，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Jin。
是徐烬。
他什么时候来的宁城也不告诉她，还忽然变成了她的合作方。
他不是还没毕业吗？怎么成了燃点科技的徐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环视了一下周围，会议室里还有助理和技术部的人在场，不是叙旧的地方。
“你好。”她稳住声音，握了一下他的手，“林静苒。”
他的手很凉，握得很紧。但只是一瞬，就松开了。
“坐吧。”她示意他坐下，转身对助理说，“把资料准备好，开始吧。”
徐烬坐下后，没有多余的寒暄。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会议投屏。
屏幕那头出现了两个年轻人，坐在一个看起来像共享办公空间的地方。背景里有白板、代码墙、几台显示器。
“这是我们团队的齐淮和阿kan。”徐烬介绍道，声音没什么起伏，“他们在英国远程参与。”
“林总好。”屏幕那头的两人打了招呼，目光在林静苒和徐烬之间转了一圈，带着点好奇。
林静苒点了点头，翻开自己准备好的方案。
“那我先说一下这次的设计理念。”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市面上大部分的智能灯具，是‘人在控制灯’——用手机、开APP、调模式。但我想要的是更智能化的，方向是反过来——‘灯在配合人’。”
她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房子的轮廓。
“我希望用户回到家的时候，灯不只是灯。”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是一个人。一个会在你推开门的时候，知道你今天累不累的人。”
她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房子。
“门厅的灯先亮，不刺眼，刚好够你看清换鞋。你往里走，客厅的灯跟着亮，书架的灯也亮了——像在说‘欢迎回来’。你去厨房倒水，操作台上的灯自己亮起来，不用摸黑，也不用腾出手去按开关。”
她放下笔，转过身。
“就是那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好像这个家里，有人在等你。”
齐淮和阿kan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认真。
“这套全屋光源系统，我给它起了个名字。”林静苒说，“叫‘Ignite’。”
“Ignite？”齐淮问。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对。”
“还以为是我们公司名字呢。”阿kan对齐淮耳语。
会议室里很安静。
徐烬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
屏幕那头，阿kan推了推眼镜，轻声说了一句：“这个想法……挺新奇的。”
齐淮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按这个方向做。”徐烬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低低的，没什么起伏，“底层架构我来搭，灯具端的控制系统你们配合。”
“没问题。”屏幕那头的两人同时应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会议室里全是技术讨论的声音。
徐烬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在点子上。他会指出方案的漏洞，提出优化方向，然后让屏幕那头的团队细化。偶尔和英国那边用英文简短交流几句，语速很快，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
林静苒发现，他工作的时候和他的外表，不太一样。还是冷，但那种冷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专注、精确、不容置疑。
她想起他小时候做题也是这样。不爱说话，但什么都懂。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
助理订了盒饭，大家在会议室里简单吃了。林静苒一边吃一边看资料，徐烬坐在她对面，也是同样的姿势。
两人的目光偶尔撞上，又各自移开。
到下午四点，方案终于敲定了。
“那就这样。”徐烬合上电脑，“下周出第一版架构。”
“好。”林静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助理把参与项目的人拉了一个工作群。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走了。
徐烬的助理在收拾设备，屏幕那头的团队已经下线了。
林静苒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那个……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徐烬正在合电脑的手顿了一下。
“算是给你接风。”她补充道，“你回国我还没请你吃过饭。”
他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好。”
助理在旁边收拾东西，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看两人，又低下头继续忙。
“那一会儿楼下等你。”林静苒说。
“嗯。”
六点，林静苒下楼的时候，徐烬已经站在大厅里了。
他靠在墙边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做个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