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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区,六号屠宰场与雨中的试探 两人踏入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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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达成后的第三个小时,西雅图的雨终于变成了冰冷的细霰。
任重那辆甚至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二手雪佛兰索罗德皮卡,像一头喘着粗气的老旧野兽,碾过南区(South Park)坑洼积水的路面。
这里是西雅图光鲜亮丽的科技外衣下,最溃烂的伤疤。
街边到处是五颜六色的涂鸦、流浪汉搭建的防雨棚,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大麻和尿骚味。
温黎坐在副驾驶上,冷眼看着窗外。
她换下了那身惹眼的米白色风衣,穿了一件极其低调的深灰色冲锋衣。一头利落的及肩短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她手里拿着一个微型的金属终端设备,屏幕上的绿色代码正在飞速滚动。
“南区两周前的所有监控录像,都被人在系统底层抹除了。”
温黎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着,“手法非常干净,用的是军用级的数据覆写。普通的黑客做不到这种程度。”
任重单手把着方向盘,没有接话。
他正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草,目光透过满是水渍的挡风玻璃,死死盯着前方一个用废弃铁皮搭建的巨大棚户。
那里挂着一个极其简陋的招牌:【No.6 Meat Market】(六号肉类市场)。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和动物内脏的腥臭。
“普通的黑客做不到,但伊甸园财团养的‘清道夫’可以。”
任重终于开口,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极其冷硬。
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皮卡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停在六号市场生锈的铁丝网外。
“下车。跟紧我。如果发生任何意外,不要尖叫,不要跑直线。”
任重打开储物箱,动作极快地取出一把□□19,熟练地退出弹匣看了一眼,又干脆利落地推了回去。
那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极其惊心。
温黎看着他把枪插进后腰的枪套,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极其小巧、却透着森冷寒光的战术折叠刀,反手扣在了掌心。
任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这个女人。
没有颤抖,没有故作镇定的逞强,她握刀的姿势极其标准,是那种真正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本能防卫。
“你到底是什么人?”任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审视的危险。
“一个来找弟弟的姐姐。”温黎迎着他的目光,回答得滴水不漏。
任重冷笑了一声。
“最好是这样。如果让我发现你是个累赘,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扔进这里的绞肉机。”
他推开车门,走进了雨幕。
温黎紧随其后。
六号市场的内部极其昏暗。
与其说是肉类市场,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非法交易黑市。一排排挂满生锈铁钩的滑轨在头顶纵横交错,几个膀大腰圆、身上满是纹身的屠夫正在分割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块。
任重在一张沾满血污的木桌前停下。
桌后坐着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越南老头,正用一块极其脏的抹布擦拭着手里的剔骨刀。
“老牙(Tooth)。”任重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切断周围嘈杂的切肉声。
独眼老头抬起头,仅剩的一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但当他看清是任重时,那股阴狠立刻变成了极其虚假的谄媚。
“Ren。什么风把唐人街的恶犬吹到南区来了?”
任重没有废话。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美钞,连同那张温黎弟弟Jason的照片,一起拍在血迹斑斑的木桌上。
“半个月前,那个雨夜,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厢式货车停在你的后巷。”
任重微微俯下身,阴影笼罩了老头,“车上至少装了三个人。我要知道,那辆车最后开去了哪里。”
老头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美钞,咧开满是黄牙的嘴笑了。
“Ren,规矩你懂的。伊甸园的狗,连骨头都是带刺的。你这钱,买不到命。”
他一边说,手却极其隐蔽地摸向了木桌下方。
温黎站在任重侧后方,眼神瞬间一沉。
“左侧桌下,有枪管的反光。”她的声音极轻,只有任重能听见。
几乎是在温黎出声的同一瞬间!
老头猛地从桌底抽出一把锯短的□□,枪口直指任重的胸膛!
“砰——!”
不是枪声。
是沉闷的、骨头断裂的闷响。
任重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在老头扣动扳机的前一秒,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沉重的木桌,同时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死扣住老头持枪的手腕,极其狠辣地向外一折!
“啊——!”
老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走火,巨大的轰鸣声将头顶的一排肉排打得粉碎,血肉混合着冰屑四处飞溅。
枪口堪堪擦过温黎的耳边。
周围十几个屠夫瞬间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抽出了藏在案板下的砍刀和枪支,如同嗜血的狼群般向两人逼近。
任重一把将老头按在满是血污的案板上,随手抄起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刀尖极其精准地抵在老头那只仅剩的眼睛上。
距离眼球,不到一毫米。
“让你的人退下。”任重的瞳孔因肾上腺素的飙升而微微扩散,浑身散发着一种极其恐怖的死神气息。“不然,我保证你以后连地狱的门朝哪开都看不见。”
老头冷汗如瀑,痛苦地哀嚎着:“退后!都他妈给我退后!”
周围的屠夫们僵住了,但依旧像一堵密不透风的肉墙般围着他们。
任重依然是一副随时准备见血的冷酷模样,但他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的温黎。
在这种极度暴力的灰色地带生存,他最怕的就是身边的“平民”被吓破胆,坏了他的事。
然而,下一秒,任重的眼神再次一凛。
只见温黎依然平静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因为刚才震耳欲聋的枪声而有丝毫瑟缩。
她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一个极其完美的防守死角。不仅如此,她手里那把战术折叠刀,正极其隐蔽且致命地,抵在一个试图从后方偷袭的大汉的颈动脉上。
只要对方敢动一下,绝对是一击毙命。
任重看着在昏暗光线下、眼神冷如寒星的温黎。
那是两头极其危险的孤兽,在冰冷的烂泥坑底,第一次确认了对方身上同样带有致命的獠牙。
“现在,”任重收回视线,刀尖又向下压了半毫米,声音冷得犹如西雅图刺骨的冰雨。
“告诉我那辆厢式货车的去向。买不买得起命,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