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温舒怀

8、第 8 章 从始至终，

　　第二天打球，李明强见周好只身一人出现在篮球场，宛如坠入深渊。

　　他生无可恋地扯了扯钟耀的衣摆，无声求助：“哥，小弟给你跪了，事成请你吃饭。”

　　钟耀趁周好中场休息的时候，拿了瓶矿泉水凑过去打探情况。

　　“俞早怎么没来？”

　　“她在寝室复习，说上次周考没达到预期。”周好觉得奇怪，他今天怎么主动问起俞早，“咋了？”

　　“没事。”钟耀注意到她眼下的乌青，正好有了借口，“你昨天睡得很晚？”

　　周好想了下：“跟平时差不多，刷着刷着就睡着了，不过早早睡得好像比我晚。”

　　钟耀配合着点头，看着篮球场上的李明强，似无意随口道：“昨天李明强看到张浩天跟王苗了，就在小卖部旁边的凉亭里。”

　　“等下！”周好猛地打断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直起身，“我知道那里不对劲了。”

　　钟耀以为俞早主动跟她讲了，偏头问：“哪里不对劲？”

　　“最近俞早好像都没去找过张浩天。”周好眉头紧蹙，随后慢慢舒展，“你说早早她是不是想通了，准备以后不喜欢张浩天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俞早被打击到了？”

　　“嗯？”

　　钟耀言简意赅：“昨天李明强撞见俞早站在小卖部旁看张浩天亲王苗。”

　　“她不是去给我买水的吗？”周好前面刚舒展的眉头，又紧蹙在一起。

　　“嗯，可能意外撞见的吧。”

　　周好拳头逐渐攥紧，眼底的怒火在燃烧。

　　她说今天起来，怎么感觉俞早怪怪的，看着像一晚上没睡。

　　还以为她担心成绩没睡好，结果又是因为张浩天。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李明强昨天怎么不说？！”

　　李明强听见自己的名字，球直接扔一边，跑过来求饶：“好姐！我冤枉啊！”

　　周好脸臭得不能再臭，一个锐利的眼神直接制止了他的动作：“滚，晚点再收拾你！”

　　李明强退到钟耀身旁，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钟耀瞥了眼，头顶围着几只苍蝇转圈的周好，缓缓吐出一个字。

　　“等。”

　　她现在心里正烦着，等会想通了，自然就知道怎么办。

　　周好眼睛死死盯着半圆弧旁边的篮球，头顶仿佛有几只苍蝇不停地喊张浩天的名字。

　　越想心里越烦躁。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她突然开口，眼底中的戾气仿佛能把人吞噬。

　　“张浩天人呢？”

　　钟耀：“这个点，应该在寝室吧。”

　　李明强望着周好的背影，被她周身逼人的寒气激得忍不住打了寒颤。

　　“要不说学校周围没人收保护费呢，这要搁我，我也不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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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跟王苗去吃晚饭的张浩天，刚出男生寝室就被钟耀和李明强，一人一边架着胳膊往寝室后面走。

　　安静的角落里响起一阵躁动，惊得在树上栖息的鸟乱飞。

　　鸟群飞过，叫声也停了。

　　张浩天不服地爬起来，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周好。

　　“你凭什么打我？！”

　　他这段时间连俞早的面都没见过，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睡觉，又哪里惹到他们了？

　　周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轻蔑：“看你不顺眼。”

　　一个正当的理由都没。

　　“呵……看我不爽？”张浩天嗤笑一声，扶着墙壁站起来，质问道，“你从通过俞早认识我的那天就看我不爽，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

　　周好仿佛没听见他的怒吼，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过多施舍，直接转身离开。

　　留他一个人在原地狂怒。

　　一行人来得突然，走得利索。

　　张浩天心有不甘，却也拿周好没办法，最后只能憋屈地拍一拍身上的灰尘，祈祷剩下的几个月过得快点。

　　*

　　周好双手交叠在身前，自顾自地往前走，脚步很快，不像是消气了的模样。

　　李明强本想开口询问，却被钟耀拉住。

　　“你拉着我干嘛？没看见好姐还生气吗？”

　　钟耀摇了摇头：“让她自己待会。”

　　周好性格就是这样，一生气就不愿意说话，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等她发泄完，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那也不能干瞪眼，什么都不做啊？”

　　钟耀示意他再等等。

　　周好弯腰捡起地上篮球，对着地拍了两下，一个起跳抛进篮筐里。

　　篮球掉在地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她转身看向两人，示意来一局。

　　钟耀放开他：“来吧，看看你平时跟方坤他们练得怎么样？”

　　李明强心领神会地点头，立马跑去捡球。

　　太阳沉入地平线，球场两边的大灯亮起，将地上的影子拉长。

　　心口堵着的那口气全部发泄出去，周好站在三分线上，眼神清冷，像是蒙着一层水雾。

　　她抬手一扬，把球抛进篮筐里，眼里的郁气尽数散去。

　　钟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旧时光？”

　　*

　　深情伤感的流行乐在空中回荡，桌上的液体被霓虹的灯光映照得分不出颜色。

　　三人坐在两旁用厚重的纱幔隔开的卡座里，偶尔有几个和周好相熟的人过来热情打招呼。

　　周好神情不冷不淡，象征性地点下头算是回应。

　　桌上的酒水饮料倒是被她喝了不少，颇有几分失恋买醉的忧伤。

　　李明强嘴角抽搐，连忙给自己开一瓶，生怕晚了没有。

　　最后还是钟耀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夺过周好手里的酒，把果盘推过去。

　　“空腹少喝点，对胃不好。”

　　周好撑着桌子，插起一块蜜瓜往嘴里送：“你说俞早干嘛非要喜欢张浩天？”

　　她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俞早为什么那么喜欢张浩天。

　　她身子往沙发里一靠：“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

　　李明强抢答：“你之前不是说他学习好，长得帅吗？”

　　周好侧头看向钟耀，视线直直地撞进他眼眸里，一秒后移开上下打量。

　　钟耀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躲闪。

　　“没钟耀帅，也没钟耀高，不就成绩好点吗？钟耀也不差啊。天天跟我们鬼混，还有四百分。”

　　李明强：“你要把俞早介绍给耀子？”

　　“我又不是月老。”周好重新给自己开了瓶，“他配不上早早。”

　　“闺蜜眼里出西施，就算是全球第一帅来了，在你眼里也配不上俞早。”李明强吐槽，“你怎么不自己上？”

　　周好冷嗤一声，不跟傻子聊天。

　　几人喝着聊着。

　　钟耀黑色的瞳孔就像夜色里波涛翻滚的海，只有他自己知道，海上的风有多大，卷起的浪花有多汹涌。

　　一片嘈杂中，他突然问：“你之前那束花送给谁了？”

　　“早早啊。”

　　钟耀仰头闷了一口酒，果然一切如他想的一样。

　　李明强不明白：“你平白无故送花给俞早干嘛？”

　　周好指腹摩挲着酒瓶口转圈，语气轻松，仿佛一切都合情合理。

　　“张浩天把俞早的礼物丢了，还拒绝了她，我想让她高兴。”

　　钟耀沉默片刻，一语道破：“你开始弄的时候，俞早还没把礼物送给张浩天。”

　　“况且就算有后面这些，俞早也不知道自己的礼物被张浩天丢了，只是单纯的被拒绝了。”

　　俞早不知道自己送出去的礼物，现在在周好手里。

　　昏暗的灯光下，低沉沙哑的歌声不断撞击耳膜。

　　他的肩抵在沙发上，两只手握着酒杯交叠在身前，漫不经心地摩挲杯壁。

　　抬眼看向周好时，表情有些涩，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把这些话说完。

　　李明强被两人绕进去：“什么开始的时候没丢，俞早不知道？你不喜欢张浩天不是因为他欺负俞早吗？我怎么一个字没听明白？”

　　钟耀对上她茫然的眼睛，神色认真：“你讨厌张浩天，真的是因为他不喜欢俞早，还总钓着俞早吗？”

　　不是，张浩天根本就不喜欢俞早。

　　周好混沌的眼神一下变得清明，随着想法的清晰，那颗平静的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

　　是因为她想把张浩天踢出局，自己取而代之。

　　从始至终，都是她喜欢俞早。

　　钟耀扯着唇苦笑。

　　那份他一直看在眼里以朋友之名的喜欢，终于浮出水面，站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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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早捧着奥数题集缩在椅子上，盯着上面的字符眼皮越来越重。

　　她看着桌上的闹钟，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都十点多了，好好怎么还没回来？”

　　就在她抱着书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口传来开门声。

　　俞早猛地惊醒，腿上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但架不住太困了，只能边打哈欠边弯腰去捡。

　　“好好，你回来了？”

　　周好望着她犯困的模样，心头莫名一软，快步走过去帮她把书捡起来。

　　“你怎么还没睡？”

　　俞早闭着眼，唇边勾起笑：“等你啊。平时都是你在宿舍等我，这次我等你。”

　　她困得眼尾带出泪花。

　　“你快去洗漱吧，我上去睡觉了。”

　　俞早爬上床，没一会窸窸窣窣的声音便停了。

　　周好还没回神，嘴角在不知不觉中勾起笑。

　　那些数不清的夜晚，她回来的时候，俞早好像都会坐在桌前，捧着本书边学习边等她。

　　周好扯柜子的动作放得极轻，拿着睡衣睡裤走进厕所。

　　等她洗漱完上床，俞早已经睡熟。

　　她打着手机手电筒，轻轻掀开帘子去看。

　　俞早缩在薄薄的被子里，露出一张白净、带着点婴儿肥的脸，呼吸匀称且绵长。

　　枕头旁放着的粉色兔子玩偶，是寒假她送她的生日礼物。

　　微弱的光反照出周好的脸庞，她笑得很傻。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就烙印在她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