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温舒怀

7、第 7 章 撞破

　　俞早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再继续喜欢张浩天，但每次去交作业，还是会下意识地从十班面前经过。

　　又或者，以给十班送作业的理由，光明正大地和他见面。

　　每一次站在门口，她都会不由地在心里祈祷出来的人是张浩天。

　　她总是借着各种理由，再远远地看他一眼，看最后一眼。

　　俞早意识到后，知道自己不能继续下去，想用寒假的时间，把关于张浩天的小习惯全部改掉。

　　比如，不再看到某样东西就想到他。

　　俞早把家里关于张浩天的东西全部扔进垃圾桶，实在没办法扔掉的，她就强迫自己忘记，或者用周好来取代张浩天。

　　久而久之，房间里一大半的东西都和周好有关。

　　短暂的寒假结束后，高三下学期的时间逐渐变得不再是时间。

　　各科的开学测结束后，又迎来月底的一模。

　　桌肚里的试卷堆得越来越多，课本上的基础知识换形式考了一遍又一遍。

　　俞早常常抱着书熬到半夜，脸上的黑眼圈越来越重。

　　天气逐渐回暖，俞早强撑着上完一节数学课，在水池旁洗了个冷水脸才清醒不少。

　　她看着精神抖擞的周好，软趴趴地倒在她肩上：“好好，你怎么都不犯困啊？”

　　周好低头看见她的黑眼圈吓一跳，剥了一颗薄荷糖塞进她嘴里：“你现在像几天没睡觉的丧尸。”

　　俞早长叹一口气：“你每天跟我同一时间睡，同一时间起，有时候睡得比我还晚，你怎么一点也不困？”

　　她仰头看她眼底：“连黑眼圈都没。”

　　“谁让你不运动？”周好笑起来，“我的黑眼圈都在打球的时候被代谢掉。”

　　好吧，她没有运动天赋。

　　俞早看她悠闲地玩着手机，又问：“那你一点都担心吗？”

　　她这次一模退步了二十多分，掉出前五，都快愁死了。

　　“不担心啊。”周好根本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那高考呢？要是没考上大学，你打算去干嘛？”

　　周好压根没想过这些，听俞早这么一说，好像是要提前做打算。

　　“早早，你打算考哪所大学啊？”

　　“A大。”俞早脱口而出，几乎没有片刻犹豫。

　　周好眼皮微沉：“……那我也去A大。”

　　俞早闻言直起身，对上她的瞳孔，似乎在确定她没开玩笑。

　　“那你从今天开始不准翻墙出去上网。”

　　“行。”周好答应得爽快。

　　俞早看过她的一模试卷，心里开始为她量身制定复习计划。

　　“我们先从基础的开始，我慢慢教你。”

　　复习计划一拍即合，周好除了每周跟李明强和钟耀打球外，基本都在跟俞早复习。

　　连李明强都开始调侃她被夺舍了，以前最看不起好学生的周好，现在也变成了其中的一员。

　　周好骂着让他滚，她以前只是单纯地看不惯张浩天。

　　周五放学。

　　钟耀把篮球扔给周好：“我去上个厕所。”

　　“行。”周好接过篮球在手里转了个圈，看向还在写题的俞早，“早早，你这周回家吗？”

　　俞早摇了摇头：“不回。”她妈妈这周要回外婆家，她懒得回去。

　　“那你跟我们一起去打球吧。”

　　陈池语她们都回家了，她一个人在寝室也无聊，干脆就答应了。

　　“好，你们先去，我把这道题写完就来。”

　　周好凑过去看了眼，还有一题：“行，我先去篮球场等你。”

　　教室里的人逐渐走空，俞早解完最后一道大题，把东西都收进桌肚里。

　　想着周好待会打累了肯定会口渴，便绕到小卖部买了瓶补充能量的饮料。

　　折返回篮球场时，凉亭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俞早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去。

　　横在她和小树林之间的灌木丛遮挡住那边一大半身影。

　　他们靠得很近，气氛轻松，姿态亲昵。

　　张浩天脸上挂着的笑，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下一秒，他突然向身旁的王苗靠近，小心翼翼地吻了她的唇。

　　“啪嗒——”

　　俞早脑中的那根弦好像崩断，眼眶一下就红了。

　　狂风暴雨掀起一阵浪潮，又强制恢复平静。

　　不是说不喜欢他了吗？要把他彻底忘记吗？

　　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俞早。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她不可以以任何理由去难过、生气。

　　可心还是好疼……

　　“俞早？”李明强从男厕里出来，看到俞早一个人站在那，走过去，“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俞早听到有人喊她，匆忙走开。

　　李明强觉得奇怪，正好奇她在看什么。

　　左右一看，看到凉亭里的张浩天在亲王苗的脸，脱口一句脏话。

　　“卧槽？！”

　　张浩天眼睛瞪大，吓得身子往后仰。他捂着嘴：“不是…苗苗…你听我解释，我没扶稳，不是故意要亲你的。”

　　“我…你…”王苗整个人还处在发懵的状态，脸颊开始发烫，她捂着脸，害羞地别过头，“你怎么毛毛躁躁的！”

　　“对不起。”张浩天小心翼翼去扯她的袖子，“你别生气。”

　　李明强一脸懵的回到篮球场。

　　俞早正若无其事地坐在看台上看周好打球，他站在一旁，心里犹豫要不要告诉周好。

　　一局打完。

　　周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俞早走去：“你怎么才来啊？早早。”

　　俞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异常，笑着把饮料拧开递给她：“我去给你买水了。”

　　周好接过喝了一大口：“还是你贴心。离了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

　　李明强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更加犹豫。

　　钟耀见他杵在那发呆，把手里的篮球扔过去：“想什么呢？上场。”

　　李明强双手握着球。

　　俞早看起来也没不高兴，要是他说了，反而让俞早不高兴了，周好肯定会教训他一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么想着，他心里舒坦不少，把球传给钟耀。

　　“你一个人站在那里嘀咕什么呢？”钟耀嫌弃，上个厕所回来跟撞见鬼了一样。

　　“没什么，没什么。”

　　一行人打完球，轻车熟路地来到校外的小炒店。

　　四人点完菜，要了个小隔间。

　　李明强刚坐下，那股子心虚，让他的视线似有若无地往俞早身上瞥。

　　周好拆开面前的碗筷，注意到俞早手边的椰汁：“钟耀，你去拿瓶橙汁，早早她不喝椰汁。”

　　“行。”

　　钟耀刚站起身，李明强就立马跟着站起来，像是有东西在后面咬他屁股。

　　椅子摩擦地板发出一声巨响，几人同时看向他，仿佛在问：干嘛？

　　李明强尴尬地挠了挠头，推着钟耀往外走：“我和耀子一起去，顺便看看菜好了没。”

　　钟耀觉得莫名其妙：“你到底干嘛？撞鬼了？”

　　李明强再次欲言又止，从堆放在冰柜旁的那一箱橙汁中，拿起一瓶塞给钟耀。

　　“俞早不是喝橙汁吗？”他胡乱转移话题，“你快拿去，我去上个洗手间。”

　　钟耀拿着橙汁返回隔间。

　　周好问：“李明强他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钟耀耸了耸肩：“不知道。”

　　俞早低下头，忍不住猜李明强是不是也看到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周好才没心思管他，打了这么久早就饿了：“估计又失恋了吧，我们先吃。”

　　回寝路上，四人在路口道别分开，往各自的寝室走。

　　“明天下午继续。”

　　周好搭着俞早的肩，回：“OK！”

　　李明强的视线无声在周好脸上掠过，喉结上下滚动。

　　这细小的动作落在钟耀眼里，让他若有所思。

　　李明强向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是能藏住事的人，再结合一晚上的表现，这里面指定有猫腻。

　　钟耀眯起眼：“有心事？被姑娘嫌弃了？”

　　提到十二班班长，李明强耳垂一红，抬手挠了挠头：“不是。”

　　他实在憋不住，跟钟耀坦白：“我下午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俞早了，就……”

　　“就什么？”钟耀停下脚步。

　　“好像是俞早买完水出来，撞见张浩天跟王苗在亭子里学习，他们俩凑一块……就亲了下脸，但我感觉俞早是看成了……你懂的。”

　　四月的天还有些凉意，李明强两只手一顿比划，略显局促。

　　“我想着俞早不是喜欢张浩天嘛，看见了肯定会不高兴。但我回来看见她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跟好姐聊，我就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们。”

　　他突然心虚：“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还能少挨好姐一顿打。”

　　钟耀听完脸色愈发凝重：“你还不如多挨一顿打。”

　　李明强感觉天都塌了，忙道：“那现在怎么办？”以周好对俞早的重视，不得先打他一顿知情不报，再去收拾张浩天。

　　“现在怂早干嘛去了。”钟耀幸灾乐祸一笑，“明天再看吧，说不定你好姐明天心情好，也许就不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