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大神棍派来小神棍 就他这副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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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偏西，余晖从树冠间隙纷纷洒洒落下。微风吹过，簌簌轻歌，一阵凉意。
老高欲言又止，搓着满手的老茧看看上官箐、再看看木槿，最后偷瞄着紫鸢、青鸾及护卫：这就砍了？
紫鸢和青鸾警惕的立于李凌沅左右，护卫也毫不松懈环视四周。木槿把玩着手里的枣干，死死的盯着始风。
上官箐不予理睬，转身欲走。
“上官大人请留步！”始风急声喊住上官箐：“就这么走了吗？就算不砍贫道了也不打算再问问？”
上官箐看着眼前纠缠不休的道士，心下竟替对方愁得慌：就他这副样子，杀人不在行，骗人不太行，若是自己，也不会派这么个人过来跟闹着玩似的。于是无心再探究，边走边说：“始风道长觉得我应问何事？亦或者，始风道长已编好哪一段了？”
“大人！”始风突然的一嗓子，吓了所有人一跳：“贫道所言句句属实，道心日月可鉴呐！”
上官箐有些不耐烦，心里烦躁：句句属实就是初见便一口一个上官大人？道心就是显而易见的有备而来？哼！意欲与我同行，
还意图哄骗我问他去何处。想都别想，我偏不问！如是想着，上官箐也被自己的幼稚之举惊到了。
始风见上官箐机敏的很，像小……小狐狸，甚觉气恼沮丧，只能在心里暗骂师父泄愤：这个不靠谱的。
被骂的白须道长也是久久无法静心：这次可是靠谱了？自己可交待清楚了？传送的可否准确？
始风快步追上上官箐，满脸堆笑的争取道：“大人，我会煮饭，亦会赶车，自幼还与家师习武，也是略懂得些拳脚的。机智、勤快、麻利，而且，我不要钱。”
上官箐被气笑了，心想：天上掉馅饼，不是圈套就是陷阱。于是停下脚步一字一顿的问：“依道长之言，岂不是有如此好事，从天而降，偏偏就被我上官箐捡到了？”
始风摇头而笑：“大人年纪轻轻，怎地就心思如此缜密呢？多思则神殆，对身体不好，来来来，贫道还略通岐黄之术，可为大人把把脉。”说罢低头探身，以左手托起右手腕，伸向上官箐。
李凌沅见状抽出纨扇打在始风的手腕上，讥讽道：“始风道长满身技能，当属不可多得之宝啊。”
没想到李凌沅的讥讽反而让始风眼睛倏地亮了，似乎燃起一豆智慧火苗：“哎！莫要取笑。上官大人难道不好奇贫道师从何人吗？“说完孩童般的满目期待的注视上官箐。
就是这副幼稚的模样让上官箐犹豫了---何等熟悉，似曾相识。同时也着实让她生出几分好奇：究竟什么样的师父，能教出这等奇葩，想来他那师父也定是不易的。上官箐正纠结于心时，嘴却自作主张的问了出来：“始风道长倒是说说，师从何人？”说完下意识的紧抿双唇。
始风却暗自松了口气，胸有成竹的提高了音量：“家师是少微山庙亭观玄清道长。”
闻言，上官箐和李凌沅俱神色复杂，二人对视时，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所有的巧合、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个叫始风的小道士身上，就那么的不凑巧的合理发生了。
但凡他换个师父，这事都比现在看起来更像真的些：昨天刚刚请旨，今天刚出长安就碰到了玄清的徒弟，怎么看都是明晃晃的陷阱。可是若说陷阱，又太过于敷衍，都不知道在上面铺盖些树叶遮掩的吗？
始风正为自己的急中生智洋洋自得，并未见上官箐和李凌沅眼里的难以置信：“你师父是玄清那个神棍？”震惊之余，雅正的上官箐毫不掩饰的脱口而出。
“上官大人不可无礼，不可亵渎家师。”始风瞪着上官箐，急切的维护师父。斜阳穿过树叶，在上官箐白皙的脸上镀上淡金柔光。看的始风心生悲戚：太像了。
上官箐彻底的不搭理始风了，走到了马车前。始风也快步跟上来，拉住上官箐：“小小白狐，嘴巴尖尖，欲吃葡萄，尾巴短短。”情急之下的始风，居然背诵起童谣来。
众人皆不解，而上官箐却僵在原地。她神情震惊，表情悲切的看向始风。始风也敛去嬉笑，绷紧国字脸看着上官箐。
童谣不假，却并非坊间盛传的。不过是上官箐的母亲改自《涂上歌》，还是为了取笑年幼的上官箐。小时候院里栽着大片的葡萄，大串大串的挂满葡萄架，上官箐虽然个子矮，但是为了摘到葡萄也是想尽了办法。
“只能在这乘凉，莫要打葡萄的主意了，葡萄要变成紫色才甜。”上官箐的阿娘柔声嘱咐着，轻抚两下上官箐头上的小啾啾，要去前厅招待客人了。
“嗯阿娘放心，箐儿就是看看，定不会摘的。”上官箐眼睛笑成了月牙，甜甜的应着。
看着自家夫人一副不放心的样子，身旁的侍女劝道：“夫人莫要担心，小姐够不到的。”
上官箐的阿娘抬头看了一眼架上的葡萄，再看看眼睛滴溜转的上官箐，不置可否的笑了：“说话要算数，和阿娘拉钩！”
年幼的上官箐伸出小手指，挂在阿娘的手指上：“阿爹说做人要守信，箐儿答应阿娘的，就一定是只看着，不会上去摘。”
阿娘放开了手里的小啾啾说：“乖！”然后放心的走了。自家的孩子，自己还是相信的，说了不上去定不会上去，看看又无妨，又不会被她看下来。”
看着阿娘的背影离开，上官箐就真的只是仰望着架上的葡萄，认真的在看。
上官禹学堂散了，第一时间过来找上官箐玩。从上官箐出生，上官禹就极喜欢这个粉嫩的妹妹。哪怕后来上官箐长大了，嘴皮子日渐利落，时常调皮的欺负自己嘴笨，有的时候自己还会给她背锅，可是丝毫不影响上官禹对她的喜爱。每次下了学堂，定是第一时间来陪她玩。
“箐儿在看什么？”上官禹好奇不已，也站在旁边仰头看。
“阿兄回来了，今日怎么比平时晚了一些，可是又被先生留堂了？”上官箐背着小手，一边说着，一边绕着上官禹绕了一圈。
上官禹难为情的挠挠头：“箐儿知道就好，莫与阿爹阿娘说。”
上官箐乖巧的点点头：“记得了阿兄，箐儿定不会说。”
上官禹有些惊讶的看着上官箐今日这么好说话，也未多想。抬头又看了看问道：“箐儿刚刚再看什么？”
箐儿狡黠的笑了：“阿娘让我在这看葡萄，说葡萄只要紫了就可以摘下来吃了。”
“是吗？”上官禹也非常高兴，他也馋葡萄颇久了。于是和上官箐一同仰头张望。
“阿兄阿兄，你看那颗紫了！”上官箐跳着脚拍着手，兴奋不已。
“哪呢？哪呢？”上官禹顺着上官箐的小手指，焦急的寻找，终于看到了一抹淡淡的、勉强算得上的紫：“啊？这行么？这和平日里吃的不一样啊……”
上官箐满眼期待的看着上官禹：“阿娘只说紫了便可，并未说要紫成什么样，阿兄，不如我们尝尝？”
宠妹狂魔上官禹，哪受得了妹妹这般的可怜见儿的模样，二话不说，搬来凳子，就把葡萄架上第一串刚泛出紫色的葡萄摘下来了。
那时的上官箐性情也和如今大不相同，日日调皮，常常撒娇。若是上官箐的头上一直有人庇护，想必如今也是朗如明月清如风的肆意张扬吧。
当一个人的头上无伞可遮时，自己就要成为那把伞。
这首童谣不应该被外人知晓才对。这段过往，自己都不曾说与李凌沅。上官箐心里钝痛，她想到了上官禹，那个骄阳少年。
上官家的人口很是简单，父亲这房只有一个庶出的兄长上官禹。还是因为母亲体弱，与父亲成婚五年未有所出，才在母亲的坚持下，收房了上官禹的生母，除了生下上官禹，似乎也没留下任何痕迹，一个早逝的可怜人。
上官禹虽然资质肖母并不出挑，但是性情跳脱如小太阳一般。有那么一瞬间，上官箐甚至猜想，是上官禹在那场劫难中逃生了。
可是相貌和年龄都对不上---眼前时痞时憨的始风与自己年纪相仿。嬉皮笑脸的国字脸和上官禹更是毫无关联。偏偏那副骗不到人的样子，像极了那个铁憨憨。祖父出事那年，家里男丁无一幸免，年纪最小的倒霉蛋上官禹，恰好刚刚过了生辰。
纵然满腹疑团，上官箐还是决定带上他。于是恢复如常的嘱咐：“高叔，给始风找件衣服暂且穿着，再给他匹马，跟着一起走。”
“是！”高叔应着，动作迅速的安排着。
始风嘴角扯出一个如愿的弧度来，稽首道：“贫道谢过大人，谢过高叔。”
又对着众人稽首，欢天喜地的跟上高叔。
上官箐看向满目疑惑的李凌沅，轻声唤道：“我们走吧。”李凌沅压下心头疑问，转身跟上。
木槿把手里的枣干塞进嘴里，回到自己的位置端坐。紫鸢青鸾一如既往的像无事发生一样，跟在李凌沅身后，青鸾扶着李凌沅的手臂，托着她上了马车。
“驾！”高叔的鞭子响亮的划过半空，甩出一个漂亮的鞭花，一行人尘土飞扬的继续赶路。
始风很是自来熟，尤其喜欢高叔：看着高叔的皱纹，就像看到了师父，不知道师父恢复的如何了？
李凌沅隔窗看向换了另一身灰色圆领短袍的始风，满腹疑团却又欲言又止。
上官箐面色沉寂，久久的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大神棍派来小神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