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以其行径还其身 来俊臣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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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俊臣近日来颓废的很，整天不是沉迷酒肆，就是催促酒肆送酒到府上。总之来俊臣无一日是清醒的，日日都是狂醉疯癫。
坊间传闻中，来俊臣瘆人的狠，最近喜欢上了心肝泡酒。每日里无论走到哪，都抱着装有心肝的瓶子，听说还必须的是人的心肝。现在长安城都无人触犯宵禁，早早的就家家门户紧闭，就怕天黑后在大街上落了单，被来俊臣取了心肝去。
现在百姓家吓唬孩子，都不再是说‘若不睡觉让狼叼了去’，而是说‘再不睡觉会让来俊臣取了心肝’。
说这事儿时，紫鸢是牙齿咯咯作响的，在夜晚里更显得瘆人。
虽然她们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心中难过却也暗骂来俊臣——稀罕归稀罕的，可见过谁家稀罕到要带着心肝四处走的？
“让他再疯几天，待我出宫的。”李凌沅阴郁的说。
太极宫集贤殿。
李凌渊依旧常服欗衫，神情却变幻莫测。他着看跪在面前一身青色盛装的李凌沅，思绪复杂：这刚刚几天的功夫，就自己选定了夫君。寻常人家尚讲究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父母不在了，他这个皇兄也可为父吧？堂堂大汉公主，就这么自己定下来了？而且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要出嫁开府，难不成其中有什么个别因由？
“那个，沅儿你先起来说。”李凌渊一时竟有些失了帝王的镇定。
“皇兄不允，沅儿就长跪不起。”李凌沅头也不抬、伏地不起。
高喜揣着袖眨着一双狐狸眼，笑吟吟的看着。
“就因为那邵家郎君有着‘何彼秾矣，花如桃花’之貌?”李凌渊从未想过有一天李家的公主还可以嫁的如此直白豁达：“沅儿可还记得母后如何教诲的？何时沅儿也单单以貌取人了？更遑论是男子。”
“沅儿还未及笄时就对邵家郎君一见倾心还不够吗？谁说邵家郎君仅仅有貌了？若论起来，邵望悠的母亲也是父皇的表妹，更是破格赐封为公主的。难不成皇祖父是因为表姑貌美而赐封公主的？还是皇兄认为表姑教出来的孩子，才学品行不足？沅儿非那邵家郎君不嫁！”李凌沅此刻一字一顿的说出来，其实是担心自己说错了名字，怕心里那三个字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表姑自然也是才情卓越，才得了皇祖父赏赐封号，邵家郎君自然也是错不了的。只是事出突然，要不沅儿再好好想想，也容皇兄好好想想？”李凌渊有些头疼，话里套着话，险些给史官落下话柄。
其实，表姑这公主的称号还真就是因其貌美，赐了封号是要送出去和亲的。谁知表姑得了封号后，邵家马上不干了，吵嚷着——明明是打小就看好的儿媳妇，正准备要下聘呢，怎么就要送去和亲了？
当时闹得不可开交，世家势大，赐婚被拒又不是第一次了，本想着邵家多少能好说话些，毕竟是宗亲，没想到再次被打脸了。
但凡祖宗丢脸的事情，提起都是大不敬的。
“容不得！怎么能叫事出突然呢？不是说了心仪已久吗？”李凌沅寸步不让，李凌渊头更疼了。
“那沅儿总要容皇兄按规矩派人考察吧！”皇帝无奈的退了一步。
“邵家郎君未娶！这就够了！皇兄再拖延，若邵家郎君定了亲，那沅儿怕是真要做出有损李家颜面之事了！”李凌沅寸步不让。
赵喜低低的垂下头——这个月的例银所剩不多，可这死嘴是忍不了一点笑啊。
身为公主，难不成还抢亲不成。李凌渊暗自思忖、无奈的叹息：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只要是不涉及到江山社稷，任性跋扈点，自己还是能包容的：“行了！起吧，朕允了，即日便下旨赐婚。”
李凌沅利索的站起来，喜笑颜开：“那皇兄今天便让钦天监把日子选定吧，抓紧着点时间把六礼过了，一定要最近的吉日啊。皇兄纳征时莫要小气了。”心里盘算着成个亲自己也能小进账一笔吧。
李凌渊气笑了，斜睨了赵喜一眼，心里想着：今日之事可不能再让第四个人知道了，皇家的颜面还是得要的。
出了集贤殿，紫鸢快步迎了上来，李凌沅语气急切：“趁圣旨未下，快快使人私下里和邵望悠通个气，莫要被赐婚圣旨惊吓到了，带着小竹马私奔了去，我还去哪里寻得这样的天选驸马。”
“是！”留下青鸾陪着李凌沅，紫鸢匆匆出宫去了。青鸾的桃花眼里透出清冷的了然，扶着李凌沅沿阶而下。
李凌沅看着脚下灰冷的阶梯，嘴角冷笑：呵呵私奔，听上去多么讽刺且让人不齿的两个字。若不是前几日自己也形同私奔，恐怕不会知道，私奔竟也是双刃剑：于媾和之人谓之暗度陈仓，于逃亡之人可谓浪迹天涯。只差一点点，自己就过上了多少人向往的泛舟五湖的日子了。
抬头再看这偌大的四方天地，也只不过是更大些的牢笼，暗藏了更多的龌龊。
上官箐，如今又在何处？
赵喜的口风倒是死死的，可是也未挡得住，前朝后宫无人不知太平公主迫不及待的要出嫁——修建府邸的时间都等不及的，随意选了一处前亲王的宅院。亲王喜奢，建制规格极尊荣。七进院的府邸占地面积也极大，院落外围不单单有花园，还有习武场以及马场。礼部只能日夜赶工的修葺，奈何公主催的紧啊。
看似随意选的的府邸，其实最为微妙——是从正门看不出什么，然而穿过习武场再穿过马场的角门出去，正是上官箐府邸的后门。
圣元元年，长公主出降，无关政治联姻，全凭公主自己喜爱，赐封号镇国公主。
婚礼的仪仗队，由身披夺目铠胄的羽林卫开路，十匹高头骏马身挂红花彩带。后面的十名宫娥持篮散花。驸马邵望悠在马上绯色喜服温雅俊朗，六匹枣红骏马拉着红色瞿车，丝帛缠绕、二丈有余、鲜花覆盖。瞿车已经从皇宫行出二里了，跟在后面的嫁妆刚出皇宫大门。
从皇宫至公主府沿途张灯结彩，耀如白昼。圣元年的第一个皇家婚礼，又是皇帝最宠爱的妹妹，盛大到庄严，却与喜气和温情搭不上一点关系。新郎新娘无一人上心，却成了礼部那些小老头们津津乐道的得意之作。
李凌沅所乘华丽宽大的瞿车，停在行礼的万年县馆门口时久久未动。
“紫鸢，怎么停下来了？”李凌沅用手中的却扇，不耐烦的拍打着窗棂：繁驺的婚仪流程让李凌沅烦躁不已。如今到了门口又迟迟不进去，磨磨唧唧的何时能流程能走完？
“禀殿下，瞿车过于宽大，进不去县馆大门了，正想办法呢！”青鸾一边回着李凌沅，一面看着紫鸢在门口跟着团团转。
“车宽门窄能有什么别的办法？把门拆了！”李凌沅愈加的不耐烦了：礼部这些个无用的，只知道在面上做文章，光想着瞿车如何看着好看，无一人想到县馆的大门有多宽的！
青鸾一愣：“殿下，这行么？”
“有什么不行的，难道让我下车走进去？快点去让他们拆门！”李凌沅的耐心到了极限。
“是！”青鸾快步过去和紫鸢说，紫鸢望了一眼瞿车，吩咐人拆门去了。
看着大门三下五除二的暴力阔开了，万年县县丞一边擦汗一边叹气。
瞿车顺畅通过，婚仪顺利进行。世人皆知镇国长公主深受帝王宠爱。
只有李凌沅觉得这宠爱甚是讽刺，轻抚怀中的古砚，看着车外喧嚣如看闹剧。
如若此生不是你，盛世繁景亦苍寂。
大婚后，李凌沅彻底拜托了限制，顿时觉得呼吸都不那么憋闷了，只是依旧夜夜难眠。
镇国公主府，笭箐苑。
日夜摩挲，李凌沅手中的古砚已然被盘出光泽来，想必就算是始风见了，都认不出这是自己曾经的那方破砚了。
不单单是砚不再是从前的那方砚，如今的李凌沅也像是换了灵魂一样。
住进自己的公主府后，出入便自由了。李凌沅隔三岔五就办个诗友会。最初的时候她那个皇兄还派人探个虚实，据高喜回报——公主现在极喜附庸风雅，尤其喜欢俊才翘楚，而且不论是才俊巾帼，均会带回公主府，细细品鉴。
李凌渊听过扶额：自己的后宫形同虚设，她一个公主府倒是百花争艳、百草齐盛的。自己是不是有点亏待自己了？于是吩咐赵喜：“朕有多久没去贵妃处了？今晚摆驾凝香殿。”
高喜低眉浅笑：“是！老奴这就传旨让贵妃准备接驾！”
进了进公主府的才俊佳人日益增多，外人只看到日日笙歌。却无人注意到，一些个常去胡姬酒肆的朝廷重臣，时不时的就有人才举荐。
胡姬酒肆慢慢的从长安经营到了地方。自此地方上有直步青云的，有官运亨通的。也是热闹的很。
李凌沅轻轻放下古砚细心收好，妆容精致的脸上看不出表情，音色低沉深邃：
“来俊臣也该疯癫够了，今天木槿的胡姬酒肆又开新店了，正好去给木槿撑撑场面，传信给来俊臣去酒肆。
“是！”青鸾看着李凌沅美人图一样的脸，即便机灵着呢，这会儿也实在看不出李凌沅今日的心情，于是小心试探：“费叔又过来了，求见殿下。”
李凌沅抬起手抚向自己的高耸□□的发髻，指甲触碰到冰冷的金冠，微挑的秀眉蹙起：“今日就不见了，想来无非是些循序渐进的规劝之词，激进又如何？若能等回上官箐，我定要护她周全的，若是等不到上官箐，大不了我去找她了。”
“是！”青鸾无声叹息，退了出去。
青鸾看着回廊里来回踱步的费叔，倏然发现，费叔挺拔的身姿竟然有些微驼了，快步走上去低声道：“费叔，今日木槿新店开张，殿下急着去为木槿捧场……”
“殿下又没空见我。”费叔眼白泛黄，却透着洞悉一切的睿智，手背在身后轻捻手指：“殿下可是约了其他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以其行径还其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