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辛苦夏编照 ...
-
许明野一夜没睡,小白倒是睡得挺熟的。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他起床推开窗户,一股清芳的花香钻进来,这个季节的江城,大街小巷开满了柚子花。
许明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失眠带来的头疼缓解了一些。
攥了一夜手机,但没有收到夏闻秋的信息。
他给小白倒好猫粮和水,然后拉开行李箱,把衣服收进去。收拾得差不多了,还不到八点。
门铃响起,他以为是庆庆,没想到是肖琰。
“夏老师让我来接猫。”
许明野回头,小白威风凛凛地站在行李箱里。
“行,你等一会儿。”
许明野找了个口袋把猫的东西装好递给肖琰:“猫我来捉吧,它指甲有点长。”
两人进了电梯,许明野问:“夏编的伤还好吗?”
肖琰挑了挑眉,像是很意外,不过他的表情很快恢复平静。
“不是很严重,但是要留院观察。”
许明野胡撸了一把小白的脑袋。
到达夏闻秋的房间,许明野把小白放下来:“麻烦你了肖琰哥。”
肖琰笑笑说:“没事儿。”
许明野给小白拍了张照,下次见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夏闻秋的烫伤有些麻烦,他被医生要求住院。好在拍摄到了尾声,剧本要调整的东西不多。
住院第一天上午,他收到许明野发来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小白的疫苗本,一张是它昨晚睡觉的照片。
许明野:小白还剩两针三联和一针狂犬疫苗,辛苦夏编。
许明野:再大点还得去做绝育。
夏闻秋昨天折腾到后半夜,醒来时昏昏沉沉,他勉强回了两个字:好的。
回完他靠着床头,回想起昨天浴室里,他剪开裤子,露出那些疤。
夏闻秋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没想太久,思绪被后被的钝痛打断,他保持一个姿势躺了一夜,腿上有伤,他不敢自己动。
正准备摸根烟,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亮起许明野的名字。
千万别是问他伤怎么样了。
夏闻秋皱着眉点开消息条。
许明野:江城一会儿要下暴雨,我的航班取消了。
夏闻秋看了看窗外,是有点阴沉。原来腰疼并不完全是因为一晚上没翻身。
许明野:要坐八个小时高铁回滨海。
夏闻秋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他不知道如何回复,索性就不回了。
隔日换完药,夏闻秋侧躺在床上看昨天的粗剪。
屏幕右下角弹出消息提示。
又是许明野。
这次是一条公众号:烫伤后饮食注意事项。
夏闻秋还没来得及点开,对面又发了一句:我妈发给我的。
许明野前两天跟家里打视频的时候,贺天逸顺嘴问了一句:“你同事的伤严不严重啊?”她听儿子说伤者没有知觉,作为医生还是有些恻隐。
许明野说:“我不太清楚,他去住院了。”
贺天逸说:“有得养了。”
挂了电话,许明野这两天想着这事儿,但他又不好直接问,夏闻秋好像不喜欢别人关注他的身体。
等了一会儿,许明野收到回复。
夏闻秋:替我谢谢她。
许明野:夏编客气了。
夏闻秋开了免打扰,专心工作。
又过了几天,许明野发消息问:小白最近怎么样?
夏闻秋:问他。
然后把肖琰的微信推给他。
许明野这才想到夏闻秋还在住院,小白不跟他在一起。他发了一个道歉的表情包。
没想到转天夏闻秋给他发了一张小白的背影,看背景是在酒店房间。
许明野:夏编出院了?
夏闻秋:嗯。
其实夏闻秋的伤还没恢复完全,但是今天到全组杀青的日子,他还是想到片场一趟。
最后一场戏是方啸云的独角戏。
找到陈元,宋谦的职业生涯本可以没有遗憾。但他二十年来的追踪,竟是把陈元送上审判席。审判结果下来那天,他去看了陈元亲生父母的墓碑,摆上水果,点上烟,再倒了一杯酒,敬天,敬地,敬故人。
夏闻秋不方便去外景,就在宋谦住所拍摄地等着,没想到跟剧组一起回来的,还有顾霖。
机器架好,周岩松问:“顾老师来看看吗?”
夏闻秋没抬头,只是把轮椅挪开了一些。
顾霖坐在中间,开拍前,方啸云打趣:“老顾得有十来年没在监视器里看我演戏了吧。”
顾霖笑着说:“是呗,这不是沾岩松和闻秋的光了吗?”
屋子里一阵哄笑,场记打完板,机器开始运转。
宋谦独自回到家中,他脱下衣服走到厨房。厨房小窗外是一片绯红的天,他额头有细密的汗。
宋谦从冰箱里取出菜,切菜的声音混入外面传来的细碎嘈杂中。
至此,全片完。
周岩松喊完“咔”,问夏闻秋:“最后一场了,你来打板?”
夏闻秋摆摆手,将轮椅往后退了两步。
周岩松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说:“《火烧云》,全片杀青。”
掌声之中,方啸云接过鲜花。其中一束是夏闻秋个人名义送的。
剧组摄影师说要拍一张大合照,夏闻秋仍旧拒绝:“你们拍。”
吴青招手说:“顾老师过来吧。”
顾霖看了夏闻秋一眼,走过去站在杀青蛋糕旁边,面对镜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夏闻秋随道具组一起乘临时搭建的电梯下去,出了电梯,收到一条消息。
许明野:夏老师杀青快乐[烟花]
夏闻秋看了一眼,退到宽敞的地方才回复:谢谢。
天色渐晚,其他人陆陆续续从楼梯间出来,吴青报了杀青宴的地址。
夏闻秋不太想去,他现在更加不能久坐,不然腿上这伤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好了。但这种场合,他不去不太好。
菜上齐后,吴青和周岩松简单讲了两句,目光落在夏闻秋身上,他举起酒杯,笑了笑说:“这段时间辛苦了,我敬各位一杯。”说完他仰头,将杯中的红酒喝尽。
顾霖眼神复杂地看了儿子一眼。
夏闻秋没等到杀青宴结束,先行离开。
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躺上床,把腿垫高。
看他忙活完靠着床头休息了,小白才跳上床围着他打转,但始终没有接触他。
“过来。”夏闻秋伸出手。
小白走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蹭得他手心痒。
夏闻秋把猫抱到怀里:“吓到了?”
他拍拍小白,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手机,回复了许明野三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夏闻秋:谢谢。
然后附上一张小白的照片:第二针打过了。
许明野放下剧本,回复:奖励罐头了吗?
夏闻秋看了看怀里的猫,他碰碰小白的鼻头:“吃不吃罐头?”
小白“喵呜”一声,仿佛是回应他。
夏闻秋把猫放一旁,撑着床沿坐回轮椅上,去许明野拿来的包里找到罐头,还没打开呢,小白就急得扒着他的小腿直叫唤。
夏闻秋怕它跳上来,轻声细语哄它:“去床上坐好。”
小白好像听懂了,坐下来伸着脖子盯着夏闻秋手里的罐头。
夏闻秋捧着罐头,小白急不可耐地舔食起来。他把喂食的照片发给百公里外的许明野。
许明野回复了一条语音,内容极其直白:小白长胖了。
猫识别到熟悉的声音,动作停了一下,眼神四处寻找。
夏闻秋摸摸它,说:“吃吧,不理他。”
另一手打字回复许明野:小白不胖。
手机那头的许明野眉眼弯弯,把夏闻秋发来的照片看了又看。
许明野:好好好,小白只是水肿。
庆庆推他肩膀:“先别笑了,拍两张照发微博。”
许明野比起剪刀手,想到“小白不胖”四个字还是觉得好笑。
拍完照他看了一眼日期,离夏闻秋烫伤已经过去十来天。他终于觉得是时机可以问问了。
许明野:伤口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一直没等到回复。
许明野叹气,早知道不问了。
夏闻秋看到许明野发来的消息了,还没来得及回,他刚把空罐头扔进垃圾桶,就听到有人敲门,门外站着顾霖和方啸云。
“顾导,方老师。”
方啸云笑声爽朗:“你们爷俩在外面还称职务呢。”
小白很怕生,听到声响一溜烟跑到桌子底下趴着。
顾霖问:“养猫了?”
夏闻秋“嗯”了一声,推着轮椅找来茶叶。
顾霖接过来:“我来吧。”
方啸云倒是不客气:“我喝绿茶。”
“行。”顾霖单手插兜,站在吧台前,三两下泡好两壶茶。
方啸云自己倒了一杯:“闻秋后面有什么计划?”
夏闻秋摇头:“歇着吧。”
方啸云说:“是得歇会儿,你这拍摄两个月跑两回医院了。”
夏闻秋笑说:“给大家添不少麻烦。”
倒不是他客气,这次拍摄他确实得承认有很多麻烦,去片场要工作人员把线路和机器顺开,有的外景他去不了,就连商量台词也要方啸云这样的前辈来他这里,因为只有他的房间有无障碍卫生间。
“这是什么话。”方啸云佯装生气。
夏闻秋抿了一口茶,淡淡笑说:“我瞎说的。”
顾霖转了转手表:“明天怎么说,回西城吗?”
“我回滨海。”夏闻秋捧着茶杯。
“回滨海?”顾霖皱起眉,扬扬下巴,“你那伤怎么弄?”
“我自己弄,”夏闻秋看向顾霖,“周岩松告诉你的?”
方啸云举手说:“不好意思闻秋,是我说漏嘴了。”
夏闻秋无奈笑着摇摇头:“您是真能闹腾。”
方啸云后来跟夏闻秋聊了两句,说这次拍摄挺舒服的,让夏闻秋新本子写完了还想着他,然后就告辞了。
房间里剩下父子俩,顾霖问他:“伤成什么样了?”
夏闻秋想起刚刚有人问了差不多的问题,他一边打字一边说话,给出同样的回答:“没什么大事。”
顾霖没说话,去阳台抽烟了。
夏闻秋自己随意擦了擦身,然后躺回床上,快睡着。手机震了一下,他眯着眼睛,看见许明野的回复:
辛苦夏编照顾好小白。
夏闻秋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轻轻捋了捋小白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