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实验日志-86 08: ...
08:37:19 05/12/2023{06%e28πMIRROR}
---
晨间的雾气已经完全散去,阳光笔直地穿过稀疏的树冠,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Puppy走在最前面,庞大的身躯在灌木丛中分开一条小径,它低头嗅闻着地面,尾巴规律而沉稳地摆动,是三人中最坚定的领航者。
他们很快找到了前一天发现鳞片地点附近的新线索——一片草地呈现出不自然的倒伏和凌乱,像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纠缠。草茎被压断,泥土被翻起,留下了清晰的拖拽痕迹和一些较深的、间距不一的凹坑,像是用力的支撑点。
“像是某种打斗……”艾登蹲下身,用铅笔小心地拨开断草,眉头紧锁,“看这拖拽方向,还有这些支撑点……难道那只蜥蜴遇到了蛇?还是反过来,它把一条蛇当成了猎物?” 两种可能性指向不同的生态位,也意味着这片区域可能隐藏着不止一个大型异常生物。
奥利弗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相机,从不同角度拍摄着这片“战场”的细节。咔嚓的快门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他一边拍摄,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周围的地面,寻找可能脱落的、更多的鳞片,同时也没忘记将草被压断的形态特征仔细记录下来。
维斯康蒂没有像他们一样蹲下细看。他站在几步开外,微微偏着头,那双在明亮光线下更显奇异的浅金色眼眸缓缓扫过周围的树木、地面、甚至空气。他的视线移动幅度极小,几乎只是虹膜边缘那圈淡橘色的微光在极其缓慢地流转,瞳孔深处的青蓝反光如同深潭中的冰晶,稳定得令人心悸。他那异常高耸的眉弓骨在眼窝上方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眼神在大多数时候都显得沉静、甚至有些忧郁的疏离。
艾登在记录完眼前的痕迹后,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奥利弗。今天奥利弗穿着高领的速干衣,领口紧紧护住脖颈。阳光下,那截露出的皮肤光滑正常,毫无昨天那惊鸿一瞥的诡异光泽。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艾登心中划过一丝自我怀疑。阳光错觉?汗水反射?过于紧张下的幻觉?这个解释让他紧绷的神经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松弛。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维斯康蒂时,那刚刚建立起的脆弱平衡再次动摇。
维斯康蒂正“看”向Puppy搜寻的方向,但他的眼球转动幅度……小得可怜。正常人类在转换视线焦点时,眼球会有明显的转动,带动眼白部分显露。但维斯康蒂的眼神变化,更像是在调整某种内部的“透镜”或“接收器”,外在的、属于人类的眼部肌肉运动被降到了最低限度。配合那高得非比寻常的眉弓和深邃的眼眶,这种近乎僵硬的视觉模式,产生了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观感——美则美矣,却像一尊精密但运动机制迥异的仿生雕塑。
艾登感到一阵轻微的心悸,他迅速偏过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记录本上。铅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畸形?他大脑飞快地运转,试图为这无法忽视的异常寻找一个“安全”的归宿。某种罕见的颅面骨发育异常综合征?伴随眼部肌肉或神经支配缺陷?这听起来比“非人”更容易接受。医学上确实存在各种千奇百怪的先天畸形,影响到骨骼和面部功能。虽然维斯康蒂的“畸形”过于对称、过于……“完美”,但病理学的世界本就无奇不有。
对,一定是这样。艾登在心里默念,仿佛在加固一道即将溃堤的心理防线。他是一名生态学家,不是医生,更不是猎奇者。贸然以容貌评判他人是极不礼貌的,尤其是在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且明显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和艺术成就的情况下。或许正是这些身体上的“特殊”,才造就了他孤僻的艺术家气质和对自然异乎寻常的感知力?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自己继续安心合作的“解释框架”,无论这个框架本身是否足够坚固。太多细节指向不合理,但他现在没有证据,没有能力,更没有意愿去深究一个可能颠覆一切认知的真相。有些东西,或许本就不该被他知道,也不该由他来揭开。
“这两个家伙……体型恐怕都不小。” 艾登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将话题拉回安全的科研领域,指着地上的痕迹,“看这支撑点的间距和深度。如果都是吃了那些泛滥的鲤鱼幼苗长起来的……倒也说得通。”
奥利弗收起相机,点点头:“鲤鱼资源在这里成了扭曲的食物链基础。只是鲤鱼游速不慢,这些爬行动物能稳定捕食,说明它们自身的速度和爆发力也相当惊人。” 他顿了顿,“可惜,这类捕食者一般不会留下明显的食物残骸,我们很难直接确认。”
“再在周围找找看吧,或许还有其他线索。” 艾登建议道,目光扫过Puppy。大狗已经走到更远处,正低头专注地嗅着一片潮湿的泥地。
奥利弗应了一声,跟了上去。艾登也收拾好工具,跟在后面。他的目光却依然不受控制地,每隔几秒,就会飞快地、胆战心惊地瞟一眼维斯康蒂的侧影——那在阳光下如同冰冷艺术品般的轮廓,以及那双似乎永远映照着另一个世界微光的眼睛。
---
三人在及腰高的茂密草丛中艰难穿行。奥利弗和艾登轮流在前面用木棍拨开纠缠的草茎和带刺的藤蔓,Puppy则在旁边兴奋地嗅探,不时被草籽沾满鼻尖。维斯康蒂只是远远跟在后面,步伐轻盈得仿佛不受植被阻碍,银发在穿过叶隙的阳光下偶尔一闪。
最终,他们在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边停下了。所有地面的痕迹在这里彻底消失,仿佛那只生物凭空蒸发,或是潜入了旁边更深、更难以进入的芦苇荡。
“跟丢了。”奥利弗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有些遗憾,但不算太意外。野外科考本就如此。
艾登叹了口气,收起记录本:“先收拾东西回去吧。至少我们确认了这里确实有大型爬行动物活动,而且不止一种。”
维斯康蒂走近,目光落在艾登手中的样品袋上。“可以看看那枚鳞片吗?”他问,声音平静。
艾登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并简单解释:“灰褐色,菱形,厚度和尺寸都显示它来自一个不小的个体。可能是水蛇,也可能是大型蜥蜴。”
维斯康蒂接过密封袋,却没有打开,只是用指尖隔着塑料薄膜,轻轻摩挲着鳞片的大致轮廓。他的眼神专注,却并非通常的观察,更像是在……感应。几秒钟后,他将袋子递还给艾登:“谢谢。请收好。”
艾登接回,并未察觉任何异样。就在他转身,再次环顾这片令人失望的乱石滩,试图寻找最后一点线索时,维斯康蒂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的、肉眼难以捕捉的扭曲的流体在他指尖掠过,皮肤上快速生长出棕色的斑点,直到完全脱落——一枚在大小、颜色、纹理上与样品袋里那片几乎完全一致的鳞片,悄然出现在他掌心,又被他不动声色地收起。
读取、复制。来自鳞片原主残存的微弱信息——缠斗时的束缚感、肌肉被绞紧的窒息、神经毒素蔓延带来的麻痹——如同涟漪般在他非人类的感知中荡开。
被狩猎了。维斯康蒂得到了结论。狩猎者带着冰冷滑腻的气息和高效的杀意。
他斟酌了一下,在艾登转回身时,用略带不确定的语气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附近有一股特别的腥味?有点像水草腐烂,又混了点别的……水生的腥气。”
奥利弗用力嗅了嗅,摇头:“没闻到。Puppy好像也没反应。” 大狗正忙着在石头上蹭掉肚皮上的草籽。
艾登也仔细闻了闻,皱眉:“不太确定……风是从沼泽方向吹来的,可能带过来一些水汽和腐殖质的气味。你具体闻到什么?”
维斯康蒂摆了摆手,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可能是我闻错了。但我总感觉,有种东西离开水体、爬上岸后又离开的味道残留在这里。很淡。”
这个说法立刻抓住了艾登的思路。“水蛇上岸狩猎!”他眼睛一亮,“如果是一条足以捕食那种体型蜥蜴的水蛇,并且平时主要以鲤鱼为食……那绝对是个大家伙!我们追踪的蜥蜴很可能已经被它吞了,这鳞片就是挣扎时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他的语气带着科研人员解开谜题的兴奋,随即又黯淡下来,“蛇类消化能力极强,不会留下残骸。如果想找粪便或蜕皮痕迹确认,恐怕得深入那片芦苇荡了。”
“现在进去不安全。” 奥利弗立刻否决,基于最基本的安全准则,“水位、地形都不明,还有潜在的大型危险生物。我们别无他法,今天只能到此为止。”
艾登虽然遗憾,却也理智地接受了现实。他出发前就不断告诫自己,野外科考常有无功而返的时候,第一次外出就发现明确的大型生物活动痕迹和关键样本,已经算得上“收获颇丰”,严格来说,并未“空军”。他很快平复了心情。
三人一狗踏上了返回旅馆的路。
回到旅馆,艾登立刻带着那枚宝贵的鳞片样本去了临时工作台,开始进行更细致的测量、拍照和初步记录。奥利弗知道艾登的专业能力,便先回了房间。
他卸下沉重的背包,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颈,然后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长长地舒了口气。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栅。
维斯康蒂无声地走进来,关上房门。
“那条蛇,”他平静地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知事实,“朝东南方向那片水域去了。沿着我们现在探索区域的东南边缘,有一片被柳树和芦苇半环绕的静水湾,它目前盘踞在那里。”
奥利弗像被弹簧弹起一样猛地坐直,瞪大眼睛:“你是认真的?!”
维斯康蒂平淡地点点头,浅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鳞片上的信息很清晰,残留的气味和能量指向也很明确。”
奥利弗的心脏因兴奋和某种验证了的预感而怦怦直跳。他就知道,带着维斯康蒂出来,总能“意外”发现一些超常规的线索。“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艾登?”
“现在进去不安全,”维斯康蒂重复了奥利弗不久前的判断,理由无懈可击,“这是你自己说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保护的审慎,“而且,艾登·索尔特博士,他已经开始起疑心了。我们不能让他知道得更多,至少现在不能,不是吗?”
奥利弗像被戳破的气球,那点兴奋瞬间被复杂的现实压力取代。他叹了口气,重重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是啊……是这样的。”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对那对耳坠放大的有些吵闹。
然后,维斯康蒂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自己的行李箱里,取出一只包装精致的酒红色礼盒,递给奥利弗。
奥利弗疑惑地接过,拆开丝带。里面不是仪器,不是标本,而是一板手工制作的巧克力。每一块都形状规整,表面光滑,泛着诱人的深褐色光泽,上面还用可食用金粉点缀着极简的波浪纹路。
“这是……?” 奥利弗有些震惊。这太……“人类”了。充满了世俗节日的、浪漫的、甚至有点笨拙的讨好意味“而且你那个包到底为什么那么能装?”。
“当然是关于镜面的小秘密咯,或许,”维斯康蒂看着他惊讶的表情,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真实愉悦的弧度,“你需要一点点……更符合人类定义的‘恋爱’?”
奥利弗感到一阵暖流混合着酸涩涌上心头。他拿起一块巧克力,几乎有些用力地掰下一角,放进嘴里。
香醇丝滑的牛奶巧克力瞬间在舌尖融化,紧接着,中心包裹着的、带着馥郁玫瑰香气的酒心流了出来,口感绵密又层次丰富,玫瑰的芬芳与巧克力的微苦、酒液的醇厚完美交融。不知道维斯康蒂试验了多少次,才做出这样的味道。
“太好吃了……” 奥利弗含糊地赞叹,忍不住又接连吃了几块。然而,没过多久,一股温热的晕眩感开始从胃部向上蔓延。他的脸颊发烫,脑袋变得有些昏沉,视线里的维斯康蒂似乎出现了柔和的重影。
“唔……” 奥利弗晃了晃头,试图保持清醒,声音带上了一丝黏腻的困惑,“维斯康蒂……你不会在里面……‘加料’了吧?”
维斯康蒂明显愣了一下,那双仿佛能洞悉深海奥秘的眼睛里,罕见地掠过一丝纯粹的茫然。他眨了眨眼,似乎在进行快速的内部分析,然后不太确定地、近乎无辜地回答:“可能……是选用基酒的酒精度……有点高?”
奥利弗听着这完全人类式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失误解释,看着对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露出近乎笨拙的疑惑表情,忍不住想笑,却只觉得更晕了。他身体发软,歪倒在枕头里,感觉天花板在缓缓旋转。
“我想……” 他含糊地嘟囔着,眼皮沉重地合上,“我可能……得跟你说‘See you tomorrow’了……”
话音未落,均匀的呼吸声已经响起。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酒心巧克力的包装纸。
维斯康蒂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陷入沉睡的奥利弗。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开对方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拂过那温热的脸颊。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糖纸,为他盖好薄毯。
而奥利弗在睡梦中,似乎还品尝着那玫瑰与酒香交织的甜意,以及那份来自深海恋人,笨拙却真诚的、“人类式”的心意。秘密、危险与甜美的慰藉,在这个黄昏,一同沉入了安静的睡眠。
第二天上午,阳光已经颇为热烈地洒满房间时,奥利弗才挣扎着从一片温暖而沉重的睡意中浮出意识。他眨了眨眼,没有预料中的宿醉头痛,只是身体有些懒洋洋的松弛感,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还在回味那玫瑰酒心巧克力带来的、过于强烈的放松效力。
维斯康蒂早已醒来,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轻薄的封面有着明黄色街道的杂志,但眼神明显没有聚焦在书页上,而是在静静“琢磨”着什么。听到奥利弗起身的动静,他转过头,浅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似“学术探究遇到新变量”的思索。
“你醒了。”他合上书,“感觉如何?”
“除了感觉像被温柔地敲了一闷棍之外,还不错。”奥利弗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无奈地笑了笑,“下次……如果还有下次,用度数低一点的基酒,好吗?或者提前告诉我里面可能有‘小型化学炸弹’。”
维斯康蒂认真地点点头,仿佛在记录一个重要实验参数:“嗯,我会记住的,我还以为人类对酒精的耐受度其实都差不多,毕竟好像酒文化在人类中很流行。” 他那副研究新菜谱般的严肃态度,让奥利弗既好笑又莫名安心——至少,这不是故意的恶作剧。
早餐时,他们遇到了同样晚起的艾登。艾登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整理数据和消化白日见闻也耗费了不少心力。他表示今天想留在旅馆,专心完成初步的报告,并系统整理一下采集到的样本和照片,不打算再进行野外作业了。
奥利弗理解地点点头。他自己也需要一个缓冲。昨天追踪未果,加上维斯康蒂透露的信息(那条东南向的水蛇)需要时间消化和计划。于是,他决定今天也放松一下,只进行一些极低强度的活动,比如去不远处的海滩走走,看看之前留意到的一些被潮水冲上来的、附有死去藤壶的漂流木或石块,或许能从中读出近期海域水温或污染的微小变化。
就在奥利弗将工具整理完毕,对着镜子固定耳坠时,维斯康蒂走了过来,轻轻拉过他的右手,将一片冰凉、质地厚实的东西放在他掌心。
奥利弗低头一看,是一片灰褐色的、边缘圆润的鳞片——和昨天艾登发现的那片几乎一模一样。
他惊讶地抬眼:“这不是艾登的样本吗?你从哪里拿到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担忧,“你该不会……未经人家允许,把样本拿来了吧?” 他知道维斯康蒂有时对人类社会的规则缺乏敏感度。
这个联想似乎把维斯康蒂逗乐了,他极轻微地弯了弯唇角:“不是原片。我用了一些关于镜像的奇妙的小能力?总之,我复制了下来。” 他指了指奥利弗手中的复制品,“这是根据那些信息,‘重构’的一枚。物质来源……你可以理解为调动了物资是那些基础物质和元素,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碳基的,应该是可以做到的?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还算是我的鳞片。”
奥利弗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拿起鳞片对着光仔细查看,纹理、厚度、颜色、甚至那种磨损的质感,都分毫不差。“你……怎么做到的?这简直……科学是不是很局限?”
“我不知道。” 维斯康蒂的回答出人意料地坦率,甚至带点困惑,“或者说,我意识到我能做到,但以前从未想过需要这样做,也没有相应的‘概念’去驱动这种能力。就像……” 他寻找着比喻,“你们人类意识到自己可以控制声带发出特定频率的震动来表达‘水’这个概念,但在此之前,这个能力一直存在,只是未被‘命名’和‘调用’。改变你的身体,让你更适应我的存在……这件事,似乎‘激活’或‘提醒’了我,跟一些镜像的能力有关,我没有想到过他们可以这么使用。”
奥利弗怔怔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冰凉复制的鳞片。确实,对于维斯康蒂来说,还有什么能算“异常”呢?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已知法则的挑战。这种能力听上去骇人听闻,但放在维斯康蒂身上,又似乎只是他那非人本质中,又一个刚刚被他自己“发现”的侧面。
早餐后,奥利弗陪着艾登在旅馆公共区域的长桌上工作了一会儿。两人分享着咖啡,将昨天的照片导入电脑,艾登对着那枚“原版”鳞片的特写照片进行细致的标注和描述。奥利弗则帮忙核对一些环境参数记录。
艾登在工作间隙,仍然会偶尔、快速地抬起眼睛,视线掠过奥利弗的脖颈、手腕等裸露的皮肤区域。每一次,看到的都是正常的肤色,没有任何可疑的反光。那惊鸿一瞥的微光,仿佛真的只是阳光下的一场错觉。
然而,另一个发现悄然浮现在艾登的观察中。他注意到,当奥利弗陷入沉思,斟酌着如何描述某种痕迹或构建假设时,他的左手会不自觉地抬起,右手拇指无意识地、反复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造型古雅的银戒。那个动作轻柔、持续,充满了某种连本人都未察觉的眷恋和安心感。
艾登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不远处安静坐在窗边看海的维斯康蒂。对方的手指上,戴着同款的另一枚。
心中的疑惧、困惑、基于解剖学知识的不安……在这一刻,似乎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轻轻中和了。无论他们藏着怎样的秘密,无论那位维利塔先生身上有多少难以解释的异常……他们救了我。他们此刻坐在这里,分享着咖啡和数据,像任何一对值得信赖的科研伙伴。
艾登看着奥利弗因为想到某个好点子而微微亮起的眼睛,以及手指上那无意识转动戒指的小动作,心中忽然有了一丝释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秘密,自己选择与谁分享的边界。奥利弗和维斯康蒂之间的联结,显然深邃而独特,远超寻常。但那枚戒指,那些无意中流露的默契,以及他们对自己这个“闯入者”表现出的耐心和援助……这些是真实的,温暖的,属于“人性”中美好的一面。
或许,有些东西真的不应该被我知道,也不需要被我知道。艾登想。作为一个科学家,他尊重未知;作为一个被救者,他心怀感激;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学会了在边界处止步。
他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标注他的鳞片照片,嘴角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窗外的海鸟掠过晴空,带来遥远的鸣叫。这个早晨,阳光温暖,咖啡香醇,数据在积累,而一些过于尖锐的疑虑,正在缓慢地、被一种更具包容性的观察所取代。
至少此刻,平静是可贵的。至于未来,以及沼泽深处、东南静水湾中可能盘踞的“大家伙”……那是明天需要面对的课题了。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这是我的OC,后面标了学名可以进行查阅,但是仅限动物名和理论,之外的人物,公司,组织,国家都是虚构的,但请不要过度带入,也请不要去模仿和实践这些操作,以免造成影响或者困扰。 我会把小说里的技术和虚构论文整理在番外里,仅供娱乐,纯属增加代入感,但是不要实践或者应用。 此外,感谢你的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