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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行 朋友,你确 ...

  •   中年汉子最终带着家丁们撤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顾轩洋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催马离去。

      林子里安静下来。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斑驳驳,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顾轩洋把剑插回腰间,转过身来,对着连千帆和宴庭霜抱拳一礼。

      “蜀中顾轩洋,多谢二位相助。”

      “青屏山连千帆。”连千帆也抱了抱拳,然后指了指宴庭霜,“这位是宴庭霜,我的朋友。”

      顾轩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朋友?我看不像。”

      连千帆一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顾轩洋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对沈念尘招了招手,“念尘,过来谢谢人家。”

      沈念尘走过来,动作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他走到近前,对着连千帆和宴庭霜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如泉水。

      “昆仑沈念尘,多谢二位。”

      “不用谢不用谢。”连千帆连忙摆手,“举手之劳。”

      宴庭霜也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他看了沈念尘一眼,忽然说:“你受了内伤。”

      沈念尘微微一怔。

      “你的呼吸不对。”宴庭霜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左胸第三根肋骨附近,吸气的时候会疼。是被内力震伤的,不重,但拖久了会落下病根。”

      他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沈念尘。“这个药,研碎了用热水冲服,一天两次,三天就好。”

      沈念尘接过药包,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宴庭霜一眼。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感激,而是一种遇见同类的审视。

      “你是哥儿?”沈念尘问。

      “嗯。”

      沈念尘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连千帆第一次在这个清冷如雪的人脸上看到近乎笑的表情。

      “多谢。”他说,这次比刚才真诚了许多。

      顾轩洋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凑到连千帆身边,压低声音说:“你朋友是哥儿?”

      “是。”

      “那你呢?你是他什么人?”

      连千帆想了想。“朋友。”

      “朋友?”顾轩洋的表情很微妙,“你确定?”

      “确定啊。”

      顾轩洋看了看连千帆,又看了看宴庭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四个人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远处有猫头鹰在叫,一声一声,像在数着什么。

      “你们要去哪?”连千帆问。

      “洛阳。”顾轩洋说,“听说那边要开武林大会,去看看热闹。”

      连千帆和宴庭霜对视了一眼。

      “巧了,”连千帆笑着说,“我们也去洛阳。”

      顾轩洋眼睛一亮。“那正好,一起走!路上有个照应。”

      “你们不是逃婚吗?”宴庭霜忽然开口,语气平淡,“跟着我们走,不怕被认出来?”

      顾轩洋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出了蜀中,谁还认识我顾轩洋?再说了——就算被认出来,那又如何?我顾轩洋行事光明磊落,逃婚就逃婚,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眉宇间有一股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坦荡。

      沈念尘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连千帆看了看顾轩洋,又看了看沈念尘,最后转头看向宴庭霜。

      宴庭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走吧。”连千帆笑着说,翻身上马。

      顾轩洋大喜,也翻身上了马。沈念尘默默地骑上自己的马,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但连千帆注意到,他上马的时候左手按了一下左胸——那里确实在疼。

      宴庭霜自然也看到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催马走到沈念尘旁边,从包袱里又翻出一颗药丸递过去。

      “先吃一颗,能止痛。”

      沈念尘接过药丸,看了宴庭霜一眼,低声道了句谢,将药丸放入口中咽下。

      顾轩洋在前面催马快行,回头冲他们喊:“走啊!洛阳还远着呢!咱们得赶在武林大会开始前到!”

      连千帆应了一声,双腿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四匹马在月光下并辔而行,马蹄声在夜风中清脆地回荡。远处的山影连绵起伏,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将身后的江湖和前方的江湖隔开。

      宴庭霜骑在马上,望月剑在背后轻轻晃动。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头顶,亮得几乎有些刺眼。

      他想起了阿爹说过的一句话。

      “庭霜,等你出了谷,就会发现江湖很大。大到你走一辈子都走不完。但江湖也很小,小到你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连千帆的背影。

      那个人的背脊挺得很直,像青屏山上的松树。

      宴庭霜微微垂下眼睛,催马跟了上去。从镇子到洛阳,官道走得快的话,约莫七八日的路程。四人并辔而行,倒也不急。

      顾轩洋是个闲不住的人。上路不过半日,连千帆的祖上三代已经被他问了个遍

      从“你师父华阳道长武功到底有多高”到“青屏山上的野兔子多不多”,事无巨细,恨不得拿支笔记下来。

      连千帆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答,后来被他问得头疼,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那你的刀法是什么路数?”顾轩洋策马跟在连千帆身侧,眼睛里闪着光,“那天晚上看你出刀,又快又狠,不像是一般的江湖套路。”

      “师父教的,我也说不上是什么路数。”连千帆含糊道。

      “改天切磋切磋?”

      “行啊。”

      “那你的刀——”

      “顾少爷,”连千帆终于忍不住了,“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个人话特别多?”

      顾轩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我爹也这么说。他说我小时候话就多,三岁的时候能把家里的客人聊跑。”

      “现在也能。”沈念尘在后面淡淡地补了一句。

      顾轩洋回头看他,一脸受伤。“念尘,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沈念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路,仿佛没听见。

      连千帆憋着笑,转头看了宴庭霜一眼。宴庭霜骑在队伍的最后面,望月剑斜挎在背上,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很淡,但连千帆捕捉到了。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一路上,顾轩洋虽然话多,但并不惹人厌。他的热情像夏天的太阳,灼热却坦荡,让人不好意思真的生气。

      而且他有一个好处——从不追问别人不想说的事。他问连千帆的刀法,连千帆含糊过去,他便不再追问,转而说起自己小时候练剑的糗事,把气氛又拉了回来。

      “我十二岁那年,偷了我爹的截浪星劫去后山练剑,结果一剑砍在马蜂窝上,被蜇了满头包。我爹找到我的时候,我肿得像猪头,他愣是笑了三天没合上嘴。”

      连千帆笑得前仰后合。“你爹也太损了。”

      “可不是嘛。”顾轩洋摸了摸鼻子,一脸无奈,“后来我发誓一定要把这把剑练好,让他刮目相看。练了七年,总算没丢他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连千帆看了看他腰间的截浪星劫,剑鞘朴素,没有任何装饰,但剑格处隐约刻着两个字,被顾轩洋的衣角遮住了,看不清楚。

      “截浪星劫,”连千帆说,“好名字。”

      “剑更好。”顾轩洋拍了拍剑鞘,笑得灿烂,“改天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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