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英名我不要》龙傲天说爱我

7、逃婚 他要娶，他

　　两人结了房钱，取了行囊，出了望江楼。暮色已经开始降临，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远处的山影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

　　连千帆牵了两匹马——是问客栈老板买的，虽然不是千里良驹，但胜在温顺耐走。他把缰绳递给宴庭霜，宴庭霜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骑过马的人。

　　“你骑过马？”连千帆有些意外。

　　“阿爹教过。”宴庭霜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谷里有马，虽然不多。”

　　连千帆“哦”了一声，也翻身上马。两人沿着官道往北走，马蹄踏在黄土路上，扬起细小的尘埃。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亮从东边升起，又大又圆，照得官道一片银白。路两边的树影在月光下婆娑摇曳，像一幅墨迹未干的水墨画。

　　“前面有片林子，”连千帆指了指前方，“要不要停下来歇歇？马也累了。”

　　宴庭霜刚要点头，忽然勒住了缰绳。

　　“怎么了？”

　　“你听。”

　　连千帆侧耳倾听。风中隐隐传来打斗的声音——兵刃交击、呵斥声、马蹄声，从前方林子里传出来，距离不远。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催马向前。

　　林子边缘，七八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围着一男一女——不，是两个少年。

　　玄衣少年手持一柄长剑，剑身修长，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剑格处隐约刻着字。

　　白衣哥儿则手持一柄窄刃长剑，剑法清冽凌厉，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股凛然的寒气。

　　但两人明显已经力疲了。玄衣少年的左臂上有一道血痕，白衣哥儿的发髻也散了，几缕长发垂在脸侧，被汗水粘在苍白的脸颊上。

　　“少爷，跟小的回去吧！”为首的中年汉子急得满头大汗，手中的刀却不敢真往少年身上招呼，只是虚张声势地比划，“顾老爷说了，只要您回去，婚事好商量！”

　　“商量什么？”玄衣少年——顾轩洋——剑尖一挑，逼退了一个家丁，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顾轩洋的婚事，凭什么要别人替我做主？”

　　“这是两家长辈的意思——”

　　“长辈的意思又不是我的意思！”顾轩洋剑势一转，将又一个家丁的刀磕飞，“叔，你回去跟我爹说，我顾轩洋不娶。他要娶，他自己娶去。”

　　家丁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一副“这话我们怎么敢传”的表情。

　　另一边，沈念尘的处境要危险一些。他的剑法虽然精妙，但似乎不擅长持久战，此刻气息已经有些乱了。三个家丁围着他，虽然不敢真伤他，但车轮战消耗下来，他的动作明显慢了许多。

　　“沈公子，您就劝劝少爷吧，”一个家丁苦着脸说，“您二位这么跑，我们回去没法交代啊。”

　　沈念尘一言不发，剑尖划出一道弧线，将那个家丁逼退了三步。但他脚下踉跄了一下，显然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连千帆在暗处看了几息，低声对宴庭霜说：“帮不帮？”

　　宴庭霜没有犹豫。“帮。”

　　“那白衣服的哥儿快撑不住了，我去帮他，你去帮那个话多的？”

　　宴庭霜瞥了他一眼，似乎对“话多的”这个评价不置可否，但点了点头。

　　连千帆从暗处纵马而出，无痕仞出鞘，刀光如匹练，横插进沈念尘和三个家丁之间。刀风所过之处，三柄单刀应声而飞，家丁们惊呼着后退。

　　“什么人？！”

　　连千帆勒住马，无痕仞横在身前，刀身在月光下亮如一泓秋水。他笑嘻嘻地看着那几个家丁，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路过的好汉。看不得人多欺负人少。”

　　另一边，宴庭霜也现身了。他没有拔剑，只是策马挡在顾轩洋身前，用马身隔开了他和那些家丁。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中年汉子，目光平静，但不知为何，那个中年汉子被他这么一看，竟然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你们是什么人？”中年汉子皱眉，打量着一身粗布衣裳的连千帆和宴庭霜，“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外人别插手。”

　　“顾家？”连千帆歪了歪头，“蜀中顾家？”

　　“正是。”

　　“哦——”连千帆拖长了声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这位就是顾家的二少爷顾轩洋了？”

　　顾轩洋此刻已经收了剑，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他的目光在连千帆的无痕仞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了宴庭霜背上的望月剑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两位是？”

　　“路过的。”连千帆笑着说，“在望江楼吃饭的时候，听见令叔喊了一嗓子‘我们是不会成亲的’，觉得二位颇有胆识，特来相助。”

　　顾轩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在月光下传出去很远。

　　“好！痛快！”他收起长剑，拍了拍连千帆的肩膀，“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中年汉子急了。“少爷——”

　　“叔，”顾轩洋转过身，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我再说一遍，这桩婚事我是不会答应的。你回去跟我爹说，他要是再逼我，我就……我就去投奔丐帮，当叫花子去！”

　　中年汉子脸都绿了。

　　沈念尘此刻已经退到了顾轩洋身边，收剑入鞘。

　　他没有看那些家丁，而是看着宴庭霜。两个哥儿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沈念尘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宴庭霜也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中年汉子看看顾轩洋，又看看沈念尘，再看看横插一杠子的连千帆和宴庭霜，知道今天这事是办不成了。

　　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家丁们收手。

　　“少爷，您这又是何苦呢？”他苦着脸说，“顾家和沈家联姻，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沈公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顾轩洋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念尘，沈念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别处，仿佛这件事跟他完全无关。

　　“不是不满意，”顾轩洋说，语气忽然认真了一些，“是……不想被安排。我顾轩洋这辈子要娶谁，得我自己说了算。”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沈念尘。沈念尘依旧面无表情，但连千帆注意到，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