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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码头 毛都没长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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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众人分头出门。
连千帆和宴庭霜往城南走。苏州城南是码头区,京杭大运河从这里经过
商船货船往来如织,码头上堆满了南来北往的货物——丝绸、茶叶、瓷器、粮食,什么都有。
码头工人光着膀子扛包卸货,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连千帆找了个茶馆坐下,要了一壶碧螺春。宴庭霜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喝茶。
茶馆里人不少,大多是码头上的工头和跑船的商人,说话嗓门大,内容杂。连千帆听了半个时辰,听了一耳朵的家长里短、生意经和八卦,但没听到任何关于“帮派闹事”的消息。
他正打算换个地方,旁边桌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飞鱼帮最近不太平。”
连千帆的耳朵竖了起来。他端起茶杯,假装喝茶,余光瞥向旁边那桌。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绸衫,看起来像个商人。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年轻人,像是他的伙计。
“怎么了?”伙计问。
“飞鱼帮的赵帮主上个月死了,你知道吧?”
“听说了。不是说病死的吗?”
“病死?”中年人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我跟你说,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伙计倒吸了一口凉气。“谁害的?”
“不知道。但赵帮主死了之后,飞鱼帮就乱了。他底下那几个堂主谁也不服谁,争帮主的位置争得头破血流。上个月在太湖边上打了一架,死了好几个人。”
“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又不走水运。”
“你傻啊?”中年人拍了一下伙计的脑袋,“飞鱼帮乱了,太湖上的水运就乱了。水运乱了,咱们的货就出不去了。出不去了,咱们吃什么?”
伙计摸着脑袋,苦着脸不说话了。
连千帆和宴庭霜对视了一眼。
“飞鱼帮。”出了茶馆之后,连千帆低声说,“周远不是说飞鱼帮的帮主是个讲规矩的人吗?”
“那是以前。”宴庭霜说,“现在帮主死了,底下的人争权,规矩就没了。”
“你说周远说的‘闹事’,会不会就是飞鱼帮内讧的事?”
“有可能。”宴庭霜想了想,“但不确定。再打听打听。”
两人又在码头转了一圈,从几个不同的渠道打听到了类似的消息——飞鱼帮帮主赵鸿渊上个月暴毙,死因不明。
帮中四大堂主为了争夺帮主之位明争暗斗,太湖周边的水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商人们怨声载道,但没人敢管——飞鱼帮在江南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
中午时分,两人回到客栈。顾轩洋和沈念尘已经回来了,周远和郑清岚还没回。
“打听到什么?”连千帆问。
“城北没什么动静。”顾轩洋说,“那边住的都是大户人家,安安静静的,连个打架的都没有。”
“我们在城南打听到了飞鱼帮的事。”连千帆把消息说了一遍。
顾轩洋听完,皱了皱眉。“帮主死了,底下人争权——这种事在江湖上多了去了。周远说的‘闹事’,不会就是这个吧?”
“不一定。”连千帆说,“等周远回来再说。”
又过了半个时辰,周远和郑清岚回来了。郑清岚的脸上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表情,像是刚看完一出好戏;周远的表情则比出门时严肃了一些。
“城西出事了。”周远坐下来说。
“什么事?”
“飞鱼帮的人跟青城派的人打起来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城派?”顾轩洋瞪大了眼睛,“青城派在蜀中,怎么跑到江南来了?”
“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周远说,“武林大会结束后,青城派的人没有回蜀中,而是往江南来了。具体为什么来,不清楚。但今天早上,飞鱼帮的人跟青城派的人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动了手。飞鱼帮死了三个,青城派伤了两个。”
“为什么打起来?”
“不清楚。”周远摇了摇头,“我到的时候,人已经散了。只打听到一个消息——飞鱼帮的人说青城派‘多管闲事’,青城派的人说飞鱼帮‘作恶多端’。具体的,没人说得清。”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飞鱼帮帮主死了,底下人正乱着,青城派这时候掺和进来——”连千帆想了想,“会不会是青城派想趁火打劫?”
“青城派是正道门派,不至于吧。”顾轩洋说,但语气不太确定。
“正道门派也不一定都是好人。”宴庭霜忽然开口了。他的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分量不轻。
众人都看向他。宴庭霜没有解释,只是低头喝茶。
连千帆知道他在想什么——潋华宗当年就是被所谓的“正道门派”灭门的。在宴庭霜的世界里,“正道”两个字,从来不是免罪金牌。
“不管怎样,”周远说,“明天我去飞鱼帮的总舵看看。这事既然跟武林盟有关,我不能不管。”
“我跟你一起去。”郑清岚立刻说。
周远看了他一眼。“你去干什么?”
“保护你啊。”郑清岚笑盈盈地说,“你虽然是武林盟主,但飞鱼帮的人可不认这个。万一他们翻脸,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
“我不需要保护。”
“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我闲着也是闲着。”
周远沉默了一瞬,没有再说拒绝的话。
顾轩洋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他凑到连千帆耳边,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觉得,那个郑清岚,对周远有意思?”
连千帆也压低了声音。“你也看出来了?”
“废话,又不是瞎子。”顾轩洋撇了撇嘴,“你说周远知不知道?”
“应该知道吧。”
“那他为什么不赶人走?”
连千帆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赶了也没用?”
顾轩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第二天,周远带着郑清岚去了飞鱼帮的总舵。连千帆和宴庭霜继续在城南打听消息,顾轩洋和沈念尘在城中转悠,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的动静。江淮和顾长歌依旧留在客栈。
飞鱼帮的总舵在苏州城东,靠近运河的一条大街上。
是一座三进的宅院,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飞鱼帮”三个烫金大字。门口站着四个彪形大汉,腰间挂着刀,虎视眈眈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周远走到门口,对着守门的汉子抱拳一礼。“在下周远,求见贵帮当家人。”
守门的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找我们当家的什么事?”
“在下是武林盟新任盟主,有些事情想向贵帮当家人请教。”
那汉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武林盟主?就你?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自称武林盟主?”
郑清岚在旁边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冷意。“你笑什么?”那汉子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郑清岚说,笑容不变,“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武林盟主站在你面前,你不认识也就算了,还笑话人家毛没长齐。你长了齐的毛,打得过他吗?”
那汉子的脸涨得通红,手按上了刀柄。“你——”
“住手。”
门里传来一个声音,低沉而威严。那汉子立刻收了手,退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