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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真相 飞鱼帮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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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从门里走了出来。他身材不高,但很结实,一张方脸上带着几分精明强干的神色。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柄短刀,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在下飞鱼帮副帮主刘成安。”那人对着周远抱拳一礼,“不知武林盟主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的态度比门口的汉子好了不止一倍,但周远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
“刘副帮主客气了。”周远回了一礼,“在下冒昧来访,是想打听一些事情。”
“请进。”刘成安侧身让路。
周远和郑清岚跟着刘成安进了飞鱼帮的总舵。宅院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前院是议事厅,摆着几张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太湖舆图。
议事厅后面是一个院子,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刘成安请两人在议事厅坐下,叫人上了茶。
“周盟主此来,所为何事?”刘成安开门见山。
“在下听说,贵帮最近跟青城派的人起了冲突。”周远也不绕弯子,“不知是什么原因?”
刘成安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一些小误会,已经解决了。”
“什么误会?”
刘成安沉默了一会儿。“周盟主,这是我们飞鱼帮的家务事,不劳武林盟操心吧?”
“飞鱼帮的事,确实不归武林盟管。”周远说,语气平静,“但青城派是武林盟的成员门派,他们的人在苏州受了伤,我这个盟主过问一下,不算多管闲事吧?”
刘成安的表情僵了一瞬。
郑清岚在旁边端着茶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刘成安脸上转了一圈,又移到议事厅角落里的几个飞鱼帮弟子身上——那些人的手都按在兵器上,虽然表面上恭恭敬敬,但随时准备动手。
“刘副帮主,”郑清岚忽然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你门口那个看门的,连武林盟主都不认识,你这个帮主——哦不对,副帮主——平时是不是不怎么管教手下?”
刘成安的目光猛地转向他。“这位是——”
“我姓郑,无名小卒一个。”郑清岚笑得漫不经心,“就是跟着周盟主来看看热闹的。你不用管我,继续说你们的。”
刘成安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制什么情绪,然后转向周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周盟主,这件事确实是我们飞鱼帮的不对。手下的人不懂事,跟青城派的朋友起了冲突,我已经罚了他们。改日我亲自登门向青城派赔罪。”
周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刘副帮主,赵帮主是怎么死的?”
刘成安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议事厅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角落里的几个飞鱼帮弟子握紧了兵器,目光死死地盯着周远。
“周盟主,”刘成安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说了,这是我们飞鱼帮的家务事。”
“我知道。”周远说,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好奇。赵帮主正当壮年,武功高强,怎么说死就死了?”
刘成安沉默了很久。
“赵帮主是病死的。”他最终说,“大夫说是心疾,猝死。周盟主如果不信,可以去问给他看病的大夫。”
周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站起身,对着刘成安抱拳一礼。“打扰了。告辞。”
刘成安也站起来,勉强抱拳回礼。“不送。”
周远和郑清岚出了飞鱼帮的总舵,走在苏州城的街道上。
“那个人有问题。”郑清岚说,语气难得地认真了一些。
“我知道。”
“赵鸿渊不是病死的。”
“我也知道。”周远说,“但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郑清岚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守规矩了。”
周远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苏州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卖花的少女挎着篮子从他们身边经过,留下一阵清甜的香气。
河道上的乌篷船慢悠悠地划过,船娘的吴侬软语像唱歌一样好听。
“你觉得飞鱼帮的事,跟青城派有什么关系?”郑清岚问。
“不确定。”周远说,“但青城派千里迢迢跑到江南来,不会没有原因。”
“你是说,青城派是冲着飞鱼帮来的?”
“有可能。”周远想了想,“但青城派是正道门派,不应该插手别的帮派的内务。除非——”
“除非飞鱼帮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郑清岚接口道。
周远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客栈,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其他人。
“刘成安这个人,我在蜀中听说过。”顾轩洋说,“他是赵鸿渊的结拜兄弟,在飞鱼帮当了十几年副帮主。赵鸿渊死了,他应该是顺理成章的继任者,怎么还要跟其他堂主争?”
“其他堂主不服他。”周远说,“赵鸿渊死了之后,帮里有传言说刘成安跟赵鸿渊的死有关。虽然他对外说是病死的,但帮里不少人不信。”
“如果赵鸿渊真是被刘成安害死的,”连千帆说,“那飞鱼帮的事就不是简单的内讧了。这是谋杀。”
“青城派掺和进来,也许是因为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宴庭霜说。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不管怎样,”周远说,“这件事我要查清楚。如果赵鸿渊真是被人害死的,那凶手必须受到惩罚。这是武林盟的职责。”
“我跟你一起查。”顾轩洋忽然说。
周远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顾轩洋别过脸去,语气别扭:“你别误会,我不是帮你。我就是……看不惯这种背后害人的事。我爹说过,江湖上最可恨的不是真刀真枪的仇家,是那些在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周远微微一笑。“好。”
郑清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七个人分头在苏州城中调查飞鱼帮的事。连千帆和宴庭霜继续在码头打听消息,顾轩洋和沈念尘负责跟踪飞鱼帮的人,周远和郑清岚则去拜访了青城派在苏州的落脚点。
江淮和顾长歌依旧留在客栈。但江淮并没有闲着——每天傍晚,当其他人回到客栈的时候,他总能把当天苏州城里的各种消息整理得清清楚楚,哪条街发生了什么,哪个铺子出了什么事,甚至连飞鱼帮哪个堂主去了哪家酒楼、见了什么人,他都一清二楚。
“你怎么知道的?”连千帆忍不住问。
“出去走了走。”江淮说。
“走了走?”连千帆不信。苏州城这么大,一个人走一圈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事。
江淮没有解释。他只是把消息说完了,然后安静地坐回顾长歌旁边,给顾长歌倒了一杯茶。
连千帆看了宴庭霜一眼,宴庭霜微微摇头,示意他别问了。
几天下来,消息渐渐汇总成了一个完整的轮廓——
赵鸿渊确实是被人害死的。毒死的。下毒的人是他最信任的人——他的结拜兄弟刘成安。刘成安在赵鸿渊的酒里下了慢性毒药,赵鸿渊喝了两个月,最后毒发身亡。刘成安对外说是心疾猝死,然后以副帮主的身份接管了飞鱼帮。
但帮里另外三个堂主不信。大堂主孙铁柱是赵鸿渊的老部下,第一个站出来质疑刘成安。
二堂主钱万财是管账的,手里握着飞鱼帮的财权,不想交出去。
三堂主李虎头是赵鸿渊的徒弟,年轻气盛,要为师父报仇。三个人各有各的理由,但都不服刘成安。
飞鱼帮就这样四分五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