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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所求 女人要是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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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英俊擅长撒谎吗?白英俊当然擅长撒谎。
碎女被江湖中人传成了一个没有男人就活不了的□□,白英俊自然信了。他虽然和陈侠已有几日相处,但他仍坚信这个女人水性杨花,定是为了钓男人来的。
陈侠慢慢回过头,朝白英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说什么?”
白英俊通红着一张脸,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没有马上回话。
“留下来?为了你?为什么为了你?”陈侠转过身,连珠炮一样跟白英俊发问,“难道,你喜欢我?”
白英俊想,这碎女果然是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被男人喜欢这种事竟然就随意挂在嘴边,可以当平常话语一样说出来。但他仍然真诚地点点头,“对,我喜欢你。你的……穿着打扮,习惯性情,和我遇到的所有女人都不同。我想和你在一起,和你踏青赏景,还想跟你永结同好、生儿育女。陈姑娘,你愿意吗?”
这是陈侠生平第一次被男人表白,在青楼的后厨空地上,在明知全是谎言的场景里,被一个好看的男人用如此真挚的花言巧语表白。陈侠明知是白英俊的哄骗,但她还是心动了,因为她好奇男女相悦的滋味,她想知道情定三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另外,她不是真的要走,她还要找个理由——留在白水镇。
游梓在陈侠和白英俊看不见的地方朝怜儿挤眉弄眼,怜儿却“哼”了一声,大咧咧地转过去,双手抱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问白英俊道:“民无信不立,白大哥的话不是哄骗我姐姐吧?”
白英俊说:“自然不是,我对陈姑娘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若是骗了陈姑娘,让我断子绝孙也是可以的。”
“喂——”游梓一脸不满地转过身想要对白英俊说些什么,却被陈侠伸手制止了。
“白兄,我对你的确也是有好感的。”陈侠说,“但我从小就独自将两个弟弟拉扯长大,没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向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主。如今虽然我娘已经找到了,但她毕竟——”她顿了下,又笑着继续说:“我觉得她也没有立场管束我。”她往前走了几步,直到白英俊身前,“所以,我不能承诺你永结同好或是生儿育女,那些对我来讲都太遥远了,我们倒是可以从踏青赏景开始,好吗?”
白英俊知道陈侠这是不会走了,连忙点头说好。但他很快又装作失落难过地样子问:“那你何时愿意与我成婚?”
陈侠叹了一口气,“三日吧,我们先相处三日,要是彼此觉得合适,就可以谈成婚之事。”
白英俊走的时候似乎有些飘飘然,陈侠也觉得心跳得很快,脚步虚浮,额上冒出冷汗,游梓跟怜儿将她搀扶进屋,游梓便有些生气地将她甩在一边不理睬。
怜儿帮陈侠顺了顺胸口,小声问:“侠姐姐,你真的喜欢上白英俊了吗?”
陈侠说:“我之前没喜欢过别人,现在又怎么能知道?”
游梓闻言,在一旁没好气儿地说道:“之前说得冠冕堂皇,还让我努力练功保护怜儿,自己却先沉浸在浓情蜜意的温柔乡里了。”他“啧啧”两声,“你这三日后就要成婚,那看来不能帮我找我的亲生父母,我看我也没有在这儿呆下去的必要!”
怜儿朝游梓喊道:“臭游梓,明明是你有求于侠姐姐!依我看,只要侠姐姐喜欢,在哪里和谁成婚又有什么关系?”
“喂,你别为了维护你姐姐这么不讲理行不行?”游梓总算愿意转过身,脸色仍旧十分难看,“这个白英俊摆明了是个骗子,你侠姐姐也知道啊!如今却对这个男人有求必应,甚至还想成婚!她刚遇到我时,说了‘郁老前辈的遗愿’、‘求个明白的私心’等等许多大话,如今一被男人表白,高兴得自己到底是谁都忘了吧!”
陈侠说完刚刚那句话发了会儿怔,如今终于被游梓怜儿两人的争吵回过神来。她又叹了口气,抬头对游梓说:“我问你,我们一开始是不是来寻亲的?”
游梓愣住,道:“是啊!”
“陈颖找到没有?”
“算是……找到了?”
“那被找到的陈颖是否就是我们真正要找的人?”
游梓皱起眉头,“那自然不是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侠说:“我们不是真的找陈颖,却把一个被安排的假陈颖当了真。难道白英俊会不知道那个陈颖是假的?”
游梓突然恍然大悟:“你是说——白英俊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不是来寻亲的?”
陈侠点点头,“我们用假身份,编假故事,来白水镇明显就是有所图谋。白英俊作为白水镇青楼之中比较有影响力的掌事,按理来说不应该希望我们留下。何况他不让我们见镇使,明摆着是怕我们调查出什么,但我们如今找到陈颖要走了,他却又和我表白想将我们留下……”
怜儿突然道:“我懂了,侠姐姐!这说明,白英俊对我们也有所图谋!”
陈侠点点头,对游梓说:“我故意给他定了三日的期限,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游梓问:“你就不怕他想要的是怜儿?”
陈侠说:“怕。但他们目标若真是怜儿,也说什么都不会让我们走出白水镇的。”
怜儿急忙答道:“怜儿不怕!”
陈侠摸了摸怜儿的头,“怜儿该怕,但你游梓哥会保护你的。”她抬头揶揄游梓,“反正你轻功了得,让你偷偷把怜儿送出白水镇能不能做到?”
“得了吧,咱们三个全都已算是孤家寡人才凑作一处,就算真的离开白水镇,还能去哪儿?”游梓总算被陈侠一番话哄得高兴,嘴里嘟嘟囔囔:“再说了,我们两个在这儿也能帮你不是?”
“那侠姐姐,明日白英俊要是来找你呢?”怜儿问,“他这么坏,你还要履约吗?”
陈侠笑道:“你不是说了吗,‘民无信不立’,那我自然也要言而有信,真的与他有三日相处啊!”她眼神定定,又陷入思考,“况且,我确实想体验下什么是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
白英俊第二天来找陈侠,游梓和怜儿没有跟着。
两人在白水镇的街巷中闲逛,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看。
“你说,你侠姐姐到底为什么答应白英俊?”游梓为了调节气氛率先开口。他还是很喜欢怜儿的,因为怜儿眉眼漂亮,他也总觉得怜儿给他的感觉亲切。
怜儿用脚踢地上的石子,满不在乎地说道:“侠姐姐不是说了吗,她想体会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啊!”
“那为什么偏偏是白英俊——一个骗子?”游梓不依不饶,“这年头天下虽乱,可也有不少好男人吧!”
怜儿笑起来,像蜜一样甜,“那当然是因为白英俊长得好看。”
“你也觉得白英俊长得好看?”游梓说,“我觉得他比我差远了。”
少女用手指搔了搔头,犹豫道:“我自然是见过比他还好看的男人——”
游梓期待地看向她。
“只不过不是你!”怜儿朝听到这话垂头丧气的游梓吐了吐舌头,“况且那白英俊虽然对咱们又哄又骗,但他和侠姐姐在一起却会讲些好听的话。”她像个小大人一般假装思考了一阵,“女人要是从男人那儿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又为什么要和他成婚?”
游梓自然也不懂。他虽然从小到大都活在女人的照顾下,但却没喜欢过什么人。灵花坞除了三位师父外,个个见他都像见了鬼,有小孩想和他搭话也会被大人们指指点点地拉到别处。
于是游梓沉默了,连带着气氛也压抑下来。
两人又沉默着走了好一会儿,怜儿居然主动发问:“你见过那种无所求的男女之情吗?”
游梓摇摇头,“没见过,你见过吗?”
怜儿说:“自然没有,我的人生都是有所求。”
气氛再次压抑下来。
白水镇郊外的野湖中,荷叶正东一块西一块的长起来。
陈侠与白英俊坐在湖中的小舟上,陈侠正牢牢捏紧手中的剑。
“陈姑娘,你不必紧张。”白英俊探头看向陈侠的手,“我看你总带着那把剑,却又没有拔出来过。”
陈侠说:“此地还没有能让我拔剑的事。”
她似乎意有所指,白英俊也只能干巴地跟着笑了几声,说:“我们还没有真正地互相了解过呢!不知陈姑娘家中除了弟弟们,还有没有别的亲戚?你的功夫又是和谁学的呢?”
陈侠猜到白英俊一定要问自己这些,所以早就想好了说辞。她答道:“我家本来是只有我跟我两个弟弟三人的,只是前几年突然来了一位女子投奔。这女子虽然和我年龄相仿,但会点儿武功,我便让她教我一些来抵房钱。不过她最近一段时间在江湖上名声不好,你若是知道了,恐怕连带对我也会有微词。”
白英俊说:“我怎会是那样不明事理的人?我只是爱你,想多了解你,想把你的亲人当成我自己的亲人罢了。”
陈侠闻言笑笑,“原来男女相恋是如此无私。但我不想了解你,也做不到把你的亲人当成我自己的亲人,看来我并不爱你。”
白英俊忙摆摆手,“不不不,陈姑娘你别误会,人与人性格不同,爱人的方式自然也不一样。但我们两个将来要成亲,我总要知道你想通知谁来参加;将来要成家,我也要知道我们可能会跟谁产生交际。我出事了谁能收留你保护你,你有事了我又该找谁帮你解决。总之这是个麻烦事,不问清楚是不行的。”
陈侠道:“既如此,那我也不怕告诉你。这人叫陈侠,江湖上最近还给了她一个绰号,叫‘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