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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旖旎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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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朝廷明发上谕,擢武安侯之子谢云州为南征副帅,统新练之军五千,并京畿大营抽调精锐一万,限期三日,整军出发。
等这消息辗转传到纪眠眠耳中时,已是圣旨颁下后的第二日了。她急吼吼的叫了阿满去鸡鸣寺求了平安符,从寺庙出来,她直奔武安侯府。心中揣着无数话想说,无数担忧想叮嘱,甚至想好了,若他再避而不见,她便赖在门口,总要见他一面。
然而,门房的话让她满腔热切瞬间凉了半截:“二小姐,公子一早便入宫了,至今未回。听说是与兵部、户部的大人们商议出征粮草、军械、行军路线等要紧事务。”
她不死心,让马车停在侯府斜对面的巷口,固执地等着。秋日天色暗得早,申时刚过,暮色便一层层染上来。侯府门前的灯笼次第亮起,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酉时末,天色已彻底黑透,寒气渐起。阿满忍不住劝道:“小姐,回吧,谢将军怕是宫里有要事耽搁了。明日再来?”
纪眠眠望着那扇紧闭的朱门,又看了看手中握得温热的锦囊,终于咬了咬唇,下车走到门房处,将锦囊递过去,郑重叮嘱:“这个,请一定亲手交到谢将军手上。就说……是纪二小姐今日在鸡鸣寺所求,愿他……平安凯旋。”
她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声响在寂静的巷中,显得格外空落。
亥时末,谢云州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侯府。连日军务商议、人员调配、粮草清点,几乎耗尽他所有精力。然而,当门房递上那个还带着些许馨香的锦囊,并转述纪眠枯等半日、酉时方归的话时,他满身的倦意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握着锦囊,匆匆回到书房,挥退下人。就着明亮的烛火,他打开锦囊。一枚黄纸朱砂的平安符,一枚红色丝线编织的、不算工整却缠得紧密的平安扣,静静躺在掌心。还有一张熟悉的桃花笺,上面是她娟秀中带着急切的字迹:
“明日辰时,慈安堂老地方,盼君一见。 ——眠眠”
出征在即,千头万绪,他本不该再分心,更不该再去招惹她。可这枚带着她指尖温度、或许还残留着她虔诚祈愿的平安扣,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口发紧。
守卫疆土,马革裹尸,是谢家人的宿命,亦是他自幼的选择。此去南疆,山高水远,烽火连天,能否全须全尾地回来,他并无十分把握。他甚至早已做好准备,将这一腔热血、这副躯壳,都抛洒在保家卫国的沙场之上。
可如今,这宿命里,硬生生挤进了一个她。一个会为他冒雨苦等、会为他诚心求符、会因为他一句话而雀跃或失落的纪眠眠。他本该将她远远推开,可心底那点隐秘的不舍与贪恋,却在此刻,面对这枚小小的平安扣时,疯狂滋长,几乎要压过所有理智。
他想见她。在奔赴那未知的生死之前,他想再看看她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眼睛,哪怕只是片刻。
书房的烛火,摇曳至子时方歇。那枚平安扣,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几乎要烙进血肉里。
卧房内,谢云州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梦里没有烽烟,没有号角,只有她。她狡黠地眨着眼对他笑,阳光下耳廓透明泛着粉红;她猝不及防偷吻他下颌后,慌乱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她柔软的小手主动勾住他的手指…….最后,所有的画面模糊、旋转,交织成一片旖旎的暖色。他仿佛坠入一片温软馨香的云朵,那云朵有着她熟悉的轮廓与气息,缠绕着他,包容着他,带他奔赴从未体验过的极乐与战栗……
“唔!” 卯时初,天光未亮,谢云州猛地惊醒,呼吸粗重,浑身被汗浸透。身下冰凉的异样感让他瞬间僵住,伸手一探,脸颊倏地滚烫,随即蔓延至脖颈耳后。他闭了闭眼,抬手抵住额头,发出一声混合着懊恼、无奈与苦涩的极低叹息。
他迅速起身,沐浴更衣.随意用了些早膳,他便策马直奔西山大营,将全副心神投入到最后的出征准备中,试图用繁忙的军务填满所有空隙。
直到酉时末,他才返回侯府。刚进院门,小厮便上前禀报,侯爷已在花厅等候多时。
谢英端坐厅中,面前菜肴未动。见他进来,只淡淡道:“军务可都妥当了?”
“回母亲,均已安排妥当,明日辰时开拔。”谢云州说完坐下,默默用了两碗饭。饭毕,谢英才细细问起人员、粮草、路线,又将南疆地理气候、敌军可能战法、与主将项峥的配合等,一一剖析叮嘱,末了道:“遇事多思,勿逞匹夫之勇。项峥是沙场老将,多有可学之处。”
“儿子谨记母亲教诲。”谢云州垂首应道。
谢英看着他掩饰不住的倦色,终是缓了语气:“去吧,早些歇息。养足精神。”
“是,母亲也早些安歇。”谢云州起身,看着母亲鬓边新添的霜色,喉头微哽,终是行礼退出。
回到自己院子,白日被强行压下的纷乱心绪再次涌上。他想起了今日的爽约。辰时的慈安堂,她是否去了?等了多久?是否又失望而归?是否……难过?
而昨夜那场荒诞却真实无比的梦境,连同梦中那些令人血脉贲张的细节,也不合时宜地再次浮现。身体深处仿佛又被点燃了一把暗火,烧得他口干舌燥,心绪不宁。
“元青,取壶酒来。”他声音微哑。
清冽的酒液入喉,带来灼烧感,却奇异地暂时压下了那股莫名的燥热。他一连饮了三杯,才觉得翻腾的气血稍稍平复。
沐浴后躺下,却了无睡意。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带来深秋的寒意。雨声缠绵,仿佛幻化出她的声音,时而清脆娇憨地唤他“云州”,时而带着委屈抱怨他的失约,时而又低柔地诉说思念……
身体与灵魂,同时生出一种尖锐的渴望。
他从一开始就明白,所遇见的不属于他,不是他可以沾染的。
可是……心有不甘。
子时末,万籁俱寂,唯有秋雨低吟。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出武安侯府的高墙,身形如鬼魅,穿过雨夜湿滑的街巷,熟稔地避开更夫与巡逻,悄无声息地落入纪府后院,精准地找到那扇熟悉的雕花木窗。
窗栓从内轻轻拨开。他带着一身夜雨的寒凉与未散的酒气,闪身入内,反手合拢。
屋内温暖静谧,弥漫着她身上特有的、清甜温暖的馨香。他一步步走到床前,借着屋内微弱的烛光,凝视着榻上安睡的人。
她侧身而眠,乌发如云铺散枕畔,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嘟着,睡得毫无防备,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极尽温柔地、贪婪地看着,仿佛要将这容颜刻入骨髓。心底翻涌着千言万语,他想告诉她,他也心仪她,不知从何时起,心里早已被她填得满满当当,再容不下其他。他想说他的不舍,他的挣扎,他的无奈,还有那深藏的不甘与渴望。
鬼使神差地,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微颤,极轻、极缓地,抚上她温软光滑的脸颊。
肌肤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指尖,直抵心脏。
床上的少女似乎被这微凉的触感惊扰,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起初眸中一片懵懂,以为是梦,咕哝一声又想闭眼,却忽然嗅到一丝清冽酒气。
不是梦!
她猛地再次睁大圆溜溜的杏眼,在昏暗光线中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呆了呆,随即委屈涌上心头:“你……你怎么才来?我白日在慈安堂等了你整整一天!”
她坐起身,锦被滑落,只着单薄寝衣的玲珑曲线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她似乎并未察觉,只顾着埋怨,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和控诉:“你是不是又忙到这么晚?算了……看在你这么辛苦、又要出征的份上,原谅你这次失约了。”
谢云州没有回答,只是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目光幽深如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激烈情绪,有痛楚,有挣扎,有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纪眠眠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伸手想去拉他,触手却是一片冰凉的湿润。“手怎么这么凉?”她蹙眉,自然而然地用自己的双手去温暖他。 “外面下雨了吧?怎么也不多穿点……”
她关切的话语未落,他忽然动了。
他弯下腰,双手捧住她温热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目光锁住她因惊讶而微张的、泛着诱人光泽的唇瓣。
然后,在纪眠眠全然未及反应的瞬间,用唇堵住她的唇。
“唔!” 纪眠眠浑身一震,脑中一片空白。
这个吻炙热而深情,痛苦而压抑。
她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他
纪眠眠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被尽数夺走,心跳如擂鼓。
他全身燥热难耐,酒意与体内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如同苏醒的毒蛇,在血脉中疯狂游走冲撞。她身上传来的、独属于少女的幽幽体香,无孔不入地浸入他的感官,点燃更凶猛的火。体内不受控制的欲/望/如野火燎原,叫嚣着要得到更多慰藉。
“云州……”她在换气的间隙,破碎地唤他名字,声音娇软得不似她自己。
“嗯…..他嗓音低哑的回应她。
他舔了舔干涸的唇,渴的要死,将身体俯下。他得了甜头,深觉不够,越来越渴。她不知事,他亦鲁莽。
身体比心理更顺从。
酒意翻腾,身体放肆叫嚣。他沉浸在这从未有过的、令人战栗的亲密与欢愉中,仿佛这是末日狂欢,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未来、所有的责任,都被抛诸脑后…………….
事后,他握着她的手,按在他起伏的胸膛上,柔声道:别难过,你难过,我就要心碎,我把我的心给你。
他直勾勾的看着她,眠眠,不要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