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签订契约开始》李拿铁

3、第 3 章 十年为期

　　小车停在一幢豪华公寓楼前，待两人下车后，小车关上门自己开走了。

　　沈慕想问车要去哪儿，但看到江澜一脸淡定，又觉得这个肯定是个蠢问题。

　　他照例老老实实跟在江澜身后，走进大楼，乘坐电梯，打开房门。每一处的门都是自行打开和关上的，江澜几乎没动手。

　　当站在温馨的房间里时，沈慕感到十分意外。

　　他以为‘少爷’总归要住在奢华瑰丽的别墅或是冷冰冰的大平层里，没想到江澜的家看起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住宅。

　　不过这套房子面积应该也不算小，再加上家具简约，装饰陈设简单，平白显得房间又宽敞了几分。

　　江澜脱下外套，随手搭在一张椅子靠背上，换了双舒适的拖鞋，走到棕黑色的真皮沙发前坐下，摆了个放松的姿势，才问道：
　　“关于契约，你有什么疑问？”

　　沈慕局促地站在玄关处没动弹。
　　刚才江澜让他签订‘主仆契约’时，他吓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江先生，我不好这口”。

　　“我……”沈慕踟蹰道，“全都是疑问。”

　　“问。”

　　“我可以不签那份契约吗？”

　　江澜似笑非笑：“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你现在是我的所有物，是我的私人财产，我拥有对你一切的处分权。”

　　江澜身体向后靠了靠，将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伸长交叠，一只脚脚踝轻轻搭在另一只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慵懒，但同时也释放出不好惹的气势。

　　沈慕嘴唇打着哆嗦：“我……没有人权吗？”

　　江澜轻轻颔首：“毕竟你不是人。”

　　“我不知道你们公司会给培育人输入多少社会常识。”
　　江澜见沈慕一脸不可置信的茫然模样，好心给他科普：“像你这样的培育人，通常不能独立注册为公民。”
　　“你必须获得一份合法合规的契约或合同，才能拥有一个合法的身份。”

　　沈慕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居然是一个黑户。
　　之前他至少还是‘雇佣兵G-0183’，但现在，他可能跟放在餐桌上的那个花瓶没什么区别。

　　江澜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这份契约你签与不签，于我而言，其实都一样。”

　　“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正是之前在后台工作人员给他的那个。

　　沈慕摇头，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这是你的‘遥控器’。”
　　江澜用右手拇指和中指捏出卡片的两端，食指轻轻一拨，小巧的卡片就在他手中旋转起来。

　　他漫不经心道：“你的大脑开或关，我说的算。”

　　沈慕闻言背上蹿上一股凉意，他突然发现江先生好像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乐善好施。

　　他想起他们当时遇到那位徐小姐说过的话，这人该不会从一开始就在打自己的主意吧？

　　江澜五指猛地一收，将旋转的卡片扣在掌心，沈慕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跳。

　　“但我这个人不喜欢强人所难，我希望我们之间能维持一种良好的合作关系。”
　　江澜慢悠悠说道，循循善诱的模样活像一个在陷阱里撒下诱饵的猎手。

　　“契约同时约束了我们双方的行为，其实更像是一份……劳动雇佣合同。”
　　“你可以理解为我是在雇你为我做事。”

　　沈慕尽管知道这十有八九只是一张为哄骗自己上钩画的大饼，还是忍不住有些动容。

　　他想了想，问：“假设你违反了契约里的条款，我难道还能去仲裁你吗？”
　　沈慕好赖也是当过两年牛马的人，这点弯弯绕他还是能想到。

　　江澜笑：“当然可以。契约是有法律效力的，当然有相应的部门负责保障你们的权益。”

　　这就奇怪了，沈慕皱起眉头。

　　他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可以被买卖、连基本人权都没有的群体，签一份雇主其实不太需要的契约，就可以接受法律的保护。

　　他总觉得这当中的逻辑不太通顺，可一时半会儿又理不明白。

　　“所以签订契约，对你来说是有好处的。”
　　江澜把玩着手中的‘遥控器’，话说得又轻又慢：“有了合法的居民身份，还有人身安全保障。”

　　江澜其实想得很简单，他想要激发沈慕的主观能动性。

　　如果每次想让沈慕认真做事，都需要想办法惩罚或是恐吓他，太麻烦，效率也不一定真的高。
　　更何况他又不是变态，也没有这样的癖好。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给他一些好处和希望，让他自己敦促自己好好努力。

　　沈慕转了转眼珠子，试探着问：“你既然说和雇佣关系差不多……那我有报酬吗？”

　　“你的吃喝和一切生活所需，我都会负责。”江澜答。

　　“只是这样我没有安全感……”沈慕嘟囔。

　　“……也可以适当给你点零花钱。”

　　“如果我攒齐了1000新币，可以从你手中换回我的卖身契吗？”

　　沈慕指了指江澜手中的小卡片，他不晓得那东西具体的称呼是什么，姑且将其称作‘卖身契’。

　　江澜听懂了，但笑着摇摇头：“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给你算利息，两千！”沈慕伸出两根手指头，豪爽道。

　　江澜挑起眉梢：“你这一千两千从哪儿来的？用我给你发的零花钱来攒？”

　　沈慕哑然，意识到自己讲了一个笑话。

　　“这样吧，”江澜坐起身，修长的十指交叠，露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微笑：“加一条：你为我工作十年，我就放你自由。”

　　“五年。”沈慕又伸出五根手指。

　　“二十年。”

　　“就十年，成交！”
　　沈慕收回四指半握成拳，比了个赞的手势，附带一个职业假笑，露出几颗白净的牙齿。

　　江澜勾勾嘴角，拇指与食指一弹，一个明晃晃的小东西自他手中飞出，飞向沈慕。
　　沈慕伸手接住，是一个银白色的素圈戒指。

　　“送你一个终端当作见面礼。戴上吧，不管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沈慕依言将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

　　“现在你可以拥有一个真正的名字了。你自己取，还是我帮你想一个？”

　　“我叫‘沈慕’。”

　　江澜疑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想叫这个名字。”
　　沈慕将自己的名字说出口，终于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点点归属感。

　　“从属于某个家族的培育人，通常都会冠主人家族的姓氏，你……”江澜有点犹豫。

　　沈慕的五官拧巴起来，说没人权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卖身也就罢了，连姓氏也要被剥夺吗？

　　“算了，随你喜欢吧。”
　　江澜耸耸肩，他自己都不喜欢这个姓氏，又何必强加给别人。

　　沈慕面前凭空展开一张光屏，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条款。他抬起手，正想着该在哪里签自己的名字，忽觉戴着戒指的位置一痛。

　　光屏闪了闪，弹出一条“签订成功，契约生效”的弹窗，随后便消失了。

　　“这就签了？”沈慕讶异：“我还没看呢！”

　　他拨开戒指，看见手指根部原本被覆盖的地方，有一个针眼大的小孔，肉眼难以察觉。

　　“这……”他一脸不可思议，“这契约是用血签的？”

　　沈慕觉得血契不像是赛博朋克世界会有的东西，更像是西欧魔幻世界的手笔。

　　江澜理所当然道：“采集了一点你的生物样本，不然怎么确定是你？”
　　“你的终端已经激活了，你的生物样本和契约我稍后会送去备案，现在可以聊聊工作内容了。”

　　听到要聊工作，正在尝试接受‘仆人’身份的沈慕在心里有一个大致的预估，管家也好，保姆也罢，他觉得自己都是能胜任的。

　　“很简单，”江澜说，“就是跟着我一起去竞技场……”

　　“啊？”沈慕瞪大双眼。

　　“有什么问题？”

　　“还要去那种地方？！”沈慕声音抬高了八度：“我不去！”

　　江澜被他激烈的反应震慑到了，扬起一边眉毛：“你不去？”

　　“我可以做别的事，”沈慕忙道：“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采购记账，文件处理，日程安排……我都可以做。”

　　“你能觉醒异能，不去竞技场？那我买你回来做什么？”江澜说。
　　“更何况你说的那些，智能机器人就可以做。”

　　“我不就是智能机器人吗？”

　　江澜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沈慕：“人工培育人和智能机器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我现在很怀疑你们公司的产品质量……”

　　“总之，”沈慕绞尽脑汁想要拒绝：“那地方太危险了，我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沈慕在别人口中的‘低级’竞技场里死了三次，他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把去那种地方当成日常工作他是真的会疯。

　　“这可由不得你。契约里明确写了，你不能推诿主人派遣的工作。”

　　“我都说了我还没看呢！它自己就签了！”沈慕气恼。

　　江澜恶劣道：“你看不看都得签。”

　　“我，我……”沈慕有些崩溃：“我去不了那种地方，会死人的……”

　　江澜无语：“又不是让你自己一个人去，我不是说了跟我一起吗？有我在你怕什么？”

　　江澜也有点抓狂，自己怎么还要安抚培育人的情绪？他此时活脱脱像个推销自己的安保人员。

　　沈慕闻言冷静了点，用将信将疑的目光看着江澜：“你保证不会让我独自去那种地方？如果食言呢？”

　　“如果……”江澜说到一半，气到失笑：“还想让我给你立个保证？你是不是疯了？”

　　沈慕挣扎：“那，那至少保证我的安全……”

　　“咱俩谁是谁的主人？”江澜耐心告罄。

　　沈慕认命似的垂下头，用双手捂住脸，深深呼出一口气。

　　“我这一生，终究是又要错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