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英美]会馆选址调查报告》招魂

4、第 4 章 待人要真诚

　　“你认真的吗？在美国开中餐馆不改良口味？你等着倒闭吧！”
　　装修到一半的店面里，金发棕眼的白人男性把手里的店铺宣传单拍的“啪啪”作响，发表自己的高见，而亚裔女性坐在柜台后面，刚才还在眉头紧锁着整理着财务报表。
　　李陵光面露难色，“那叫改良？”
　　“本土化！鱼香鲜蔬！”
　　李陵光：“……入乡随俗。我受不了你讲中文了，你还是说英文吧。”
　　菲利克斯冷笑一声，明明因为被嫌弃口音而觉得很丢脸，但仍装作不在意，“作为在这里混了几十年的妖精，我还要提醒你交保护费的事。”
　　李陵光惊讶地看他，“还要收保护费？不太好吧，我不是这种人。”
　　菲利克斯愠怒：“……我说的是你交！”
　　李陵光逗他逗得差不多了，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划屏幕，一边笑着和他说：“这事就不用‘鱼香鲜蔬’了吧，大半条街都盘下来了，到时候谁交保护费还真不一定。”
　　“你还真是有钱。”
　　“是会馆有钱，”李陵光笑眯眯地看他，“怎么样，有兴趣加入会馆吗？”
　　“……我还有的选吗，”菲利克斯翻了个白眼，“我就是倒霉吧，被你第一个盯上，不过这里的妖精可是难沟通的很，和你们国内很不一样吧，在这里建立会馆，就是白手起家……”
　　李陵光点点头，“你说得对，但事情总要有个开始，不过你其实还有其他的路选，”她瞥了菲利克斯一眼，“努力修炼，打赢我，不就可以逃了？”
　　再次感觉自己被小孩羞辱的菲利克斯涨红了脸，“滚蛋！”
　　店铺餐馆在日复一日的工程中装建完成，李陵光使唤菲利克斯去贴招聘广告的时候，顺便想了想进门大堂应该挂什么匾额，菲利克斯不假思索地说：“开店当然写‘招财进宝’。”
　　李陵光：“俗气，你满脑子就是钱。”
　　“嘁，”菲利克斯一段时日下来已经对她的嘴损免疫了，被说了也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那你有想法就自己想啊，要不写‘明镜高悬’。”
　　“这里又不是法院。”
　　李陵光自己拿出笔墨纸砚，把长发束起来后，慢慢开始磨墨，展开洁白的宣纸，犹豫过后握笔蘸墨，端正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菲利克斯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后就翻了个白眼，“我算看清楚了，这明晃晃地写着‘春秋大梦’！”
　　李陵光：“你口音不行，认字都十万八千里了，这叫‘天下大同’。”
　　菲利克斯：“我在讽刺你啊你别装听不出来啊！”
　　墨迹干后，李陵光举起来自我欣赏了一下，越看越满意，然后扔给菲利克斯，“去唐人街看看有没有店可以拓个牌匾。”

　　.

　　『会馆选址调查报告
　　调查地点：美利坚合众国新泽西州布鲁德海文费林蒙街22号
　　调查对象：费林蒙街
　　调查方式：文献检索及实地考察
　　前言：
　　会馆建设对于妖精发展及保护呈现一个积极的态势，其在亚洲国家实行广泛且积累下普遍经验，而根据美洲（主要为美国）的社会制度、民族文化及国际形势，会馆的建设需“三因制宜”。本报告选取布鲁德海文为第一试验地点，通过对其的历史构成、特色产业文化、社会制度、社会治安以及妖精生存历史等数个方面，深入研究会馆与人类及人类政权的互惠合作，希望能对妖精的下一步庇护与发展产生更多的了解。』
　　李陵光感觉头疼地硬写出一个开头，艰难地结束了一个句号，她的手机响起电话铃，是菲利克斯打开的，她顺手就接了，“什么事？”
　　“嗯……”菲利克斯莫名其妙吞吞吐吐的，“你不是让我去唐人街吗……”
　　李陵光：“怎么？你被抢了？”
　　“不是，”菲利克斯犹犹豫豫地说，“我好像看见了我的铃铛，在一个假古董摊上。”
　　李陵光深吸一口气：“……你连自己的法器都认不出了？‘好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不如咱们会馆一只十岁小猫了？”
　　“我不确定是因为！”菲利克斯稍稍提高声音来挽回一点自己的自尊，“它确实和我的铃铛一模一样，可是……我感觉不到灵质的存在，它好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铃铛。”
　　李陵光顿了顿，她保存了电脑上的文档，而后关机、起身，收拾东西后就出了门。
　　她确实在一个古董摊前找到了菲利克斯，因为他盯着那个铃铛已经太久了，导致摊主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时不时偷偷翻个白眼，但还是对“白人”挤出假笑。
　　李陵光走上前，直接拿起了那个铃铛晃了晃，这是个铜铃，制式确实很“古董”，里面的铃舌依旧灵活，但在李陵光晃动时却没发出一丝声音。
　　李陵光看了看摊位老板，选择和他讲英文，“老板，这是哪里淘来的？”
　　本来因为菲利克斯妨碍生意就很不爽的老板，也没对李陵光有什么好脸色，“我没有义务告诉你这件事，你买不买？”
　　李陵光笑了笑，看着他又问了遍，“这是哪里淘来的？”
　　“你……”老板正打算说什么，他瞪向李陵光时神情空白了一瞬，不由自主地回答道，“从陈那里拿到的。”
　　李陵光：“陈是谁？华裔吗？”
　　“不是，是一个泰国人。”
　　“在哪可以找到他？”
　　“他不住在唐人街，但经常会来，我听有人说他住在救济所。”
　　得到的信息大概只有这些了，李陵光买走了这个铃铛，在老板回过神来之际留下了钱，带着菲利克斯离开了这里。
　　“可惜我没什么追踪灵力的能力，不然找那个‘陈’会很简单。”李陵光思索道。
　　菲利克斯灵光一现，“我有个认识的妖精！”
　　一个半小时后，在布鲁德海文糟糕的交通以及横跨整个城市的缘故下，临近黄昏，他们驱车到了港口的一处船屋，它停泊在离岸边有一段距离的水面上，李陵光带着菲利克斯从水面上走过去，脚底生成一串冰路。
　　李陵光敲了敲船屋的窗户，脏污的窗玻璃里有影子一闪而过，一块黑影贴近玻璃，传来沉闷的声音：“谁？”
　　菲利克斯从后面探出头来打招呼，“是我，菲利克斯，好久没来找你了，最近怎么样了？”
　　船屋里的妖精含混地应了一声，仍存着警惕，“你旁边的人是谁？”
　　菲利克斯转了转眼珠子，咧嘴笑道：“是我刚认识的伙伴，是同类哦。”
　　“嗯？新来的妖精？”
　　菲利克斯：“她是来出差的，哦对了，她是中国来的，你还记得吧，我以前也……”
　　里面阴暗的妖精忽然冷呵了一声，语气中好像表达着厌恶，“滚开，离我远点，共产主义者。”
　　李陵光：“……”
　　窗户后的黑影远离了，菲利克斯再喊他就没有动静了。
　　李陵光无语地看向菲利克斯，“他是不是被洗脑病入膏肓了，对中国人的刻板印象都延伸到中国妖精了？”
　　菲利克斯小声叨叨：“那会馆的理念确实也大差不差就是了……”

　　.

　　李陵光在回去的路上，抽空在手机里找到了那天留下的夜翼的号码，她选择后发了短信过去：【我找到了那个铃铛，还有一个叫做“陈”的人的线索，需要你帮个忙。】
　　过了两分钟，那边回过消息：【OK，晚上八点见？可以吗？】
　　李陵光把中餐馆·在建的地址发给了他。
　　【噢，这里有我最喜欢的一家热狗摊，可惜已经好久没看到老板了】
　　李陵光想了想，闲扯一样把这话题接下去：【再过一段时间，他应该就直接可以开个店铺了】
　　【那真不错】
　　李陵光暂时住在店铺的阁楼上，把菲利克斯打发去干活后，她继续翻开电脑写中断的调查报告。
　　『一、调查目标
　　深入了解美国各州的妖精生态，并探讨会馆建设的可能性及长远发展。
　　二、调查背景
　　在二十一世纪人类科技蓬勃发展的现今，妖精的式微已是必然的趋势，如今“共存”“和平发展”“合作”成为主流的关系，而妖精与人类关系的发展在各个国家、各个区域也有较大的差异。一方面，是历史中两方关系的演化差异，另一方面，来自于人类社会为主体的社会制度及国家体制差异。
　　罗列一些非主流两方关系所建立的国家，……』
　　李陵光写了一点，听到身后窗户玻璃传来的两声“哒哒”声，她回过头看到夜翼趴在阁楼窄小的三角窗户外，像敲门一样轻轻叩了两下。
　　李陵光在窗户下面放了个榻榻米，她脱掉鞋子踩上去，给夜访的义警开了窗。不过这个阁楼窗实在是有点小，他的身体几乎遮住了整扇窗，李陵光笑了笑，“你为什么不走门，我没上锁。”
　　夜翼灵活地钻了进来，还有意避开了榻榻米，双脚落到地面上，“在布鲁德海文不锁门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夜翼的视线扫过还亮着的电脑屏幕，但很快就被挡住了，李陵光套上鞋子后就绕过他把电脑合上了，她从桌子上拣了两张纸递给夜翼，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找到了菲利克斯的那个铃铛，但它已经失去作用了，据那个卖假古董的老板说，是‘陈’卖给他的，是个泰国人，偶尔会出现在唐人街，住在不知道哪里的救济所，我猜他是个妖精，或者是有灵力的人类，前者的可能性更大点。”
　　夜翼默默地听着她分享线索，看着手中文件上不相关的人员信息，“那这个是……”
　　“港口的一个码头工人，‘约翰’，菲利克斯认识他，说他擅长追踪。”
　　夜翼：“追踪？你是说他能找到‘陈’的情报？”
　　“和你理解的可能不一样，这是切实意义上的追踪，追踪痕迹，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独特的灵，即使做一些外部伪装，也能被认出来。”李陵光解释道，“有一些更厉害的感知追踪人员，即使目标连‘灵’都改变了，也能认得出对方。”
　　“那……需要让他去帮忙找人？”夜翼猜测了一下她的意思，“不过你给我的信息也挺充足了，我可以去调查一下，说不定就能找到呢，如果没什么头绪可能就得拜托你们这样的……呃，说起来你说请我帮忙？是什么？”
　　夜翼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李陵光露出了一个略显邪恶的笑容，她没有立刻回答，紧接是上楼梯的脚步声“噔噔”传来，菲利克斯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显得气冲冲的，他甩给李陵光一个文件夹，没好气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很像人口买卖，这真是我这一生做的最邪恶的事。”
　　李陵光笑嘻嘻地拿起来，展开顺便也给夜翼看，滔滔不绝地就开始说：“布鲁德海文一共有134个妖精，其中从事灰色产业的有56个，有过违法犯罪行为的有21个，都在这上面，按照排序……都标好了记号。”
　　夜翼震惊地看着李陵光把文件夹塞给他，他都觉得有点烫手了，“不……等一下！请我帮的忙是……？你是不是有点太……”
　　李陵光：“太？”
　　夜翼面露困惑，“我以为这是个秘密？要知道像这种种族之间的复杂关系……会有一个什么保密选择，你看过《哈利波特》吧？就是像里面巫师和普通人，听上去就是那种，如果泄露秘密，可能会引发争端甚至战争。”
　　“确实，我明白这中间存在一定风险，”李陵光轻描淡写地说，“所以我是告诉了你，又不是去白宫发表演讲。”
　　她松开扶着文件夹的手，夜翼只能拿着。
　　“……那你还真是信任我。”夜翼叹了口气，“所以这些名单，我要做什么？”
　　“这两天菲利克斯会在妖精中宣传一下这里，我是说这个餐馆这一条街，有一个从妖灵会馆来的执行者，”李陵光说，她指了指夜翼手里的名单，“然后就麻烦你去找那些硬茬，把他们往死里揍，揍到向我求救为止，就从那个‘约翰’开始吧。”
　　“？”夜翼大受震撼，“为什么，我不理解。”
　　“因为他们要是遇到有个人类追着他们打，也是会向同类寻求帮助的，顺便那个约翰很排斥我，你可以揍狠一点。”
　　夜翼有点想拒绝，“我想还是等我先尝试调查一下，如果确实没有线索……”
　　“可以的，我理解。”李陵光点点头，“而且这件事确实有风险，尤其是那些不太善良的妖精，对付他们还得防着稀奇古怪的招式。”
　　夜翼：“这倒也不是主要的，你没有其他方案了吗？”
　　“像那些在城市里普通生活的妖精，我当然也会去走访一下，如果能说动最好不过，”李陵光说，“我毕竟是异乡人，甚至都没成仙呢，当然没有什么威望。”
　　菲利克斯忍不住吐槽她，“还成仙？你才多大啊你……”
　　“不过！”李陵光灵光一现，“确实应该考虑到人身安全问题，我也准备了点东西！”
　　她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倒出远超这个袋子外观容量的东西。
　　“这是太虚玉甲，可以防御。”“这是空间系牢笼，可以装人类或者妖精。”“这是清虚果，可以修复外伤恢复体力。”“这是照心镜，可以分辨恶意。”“还有之前绑他的缚妖索，可以自动捆绑，一般挣脱不了。”
　　李陵光把这些都装进一个新的储物袋里，在夜翼惊恐的目光下扔给了他，看着他愣住的样子，李陵光眨了眨眼，“你还要什么吗？”
　　“不不不，不用了！”夜翼怕她还再拿出来什么东西，已经往窗边挪了，“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做你的事，如果真要我那么帮忙，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再会！”他一下子翻出了窗，在惊吓中还是老实拿走了塞到他手里的“礼物”和名单。
　　菲利克斯看着夜翼一下子消失的地方，无言以对：“……你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李陵光淡淡笑了笑，“待人要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