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英美]会馆选址调查报告》招魂

5、第 5 章 格雷森警官

　　BPD的警员理查德·格雷森在周末获得了半天假期，他在这周花了三天时间去搜查那个叫“陈”的嫌疑人，然而这个目标就仿佛是个透明人，巧妙地没留下一点有价值的踪迹，有的时候能捕获到一点线索，却只结束于泡影。
　　迪克考量着用自己的面具身份去找一点不同寻常的手段，比如说那个热情得有点异常的“妖精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他心有所想，刚从好心的同事那接过咖啡，他换掉了警服出门，在室外开阔的视野里目光捕捉到了熟悉的目标。
　　李陵光站在警局门口的宣传栏前，抚摸着下颌，稍稍前倾着专注地阅读宣传栏上的内容。迪克不由地回想着那上面有什么，他记得是一些标语，有段时间那上面还有警员们的照片，他的照片还被放在了从对面走过来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出于对于特殊目标的“监视”和关注，迪克行动自然地走上前去，笑容和煦地开口打招呼：“中午好，女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李陵光或许早就注意到他站在那，因此他走近前打招呼的时候，李陵光只是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中午好，我确实需要帮助。”
　　迪克愣了一下，“遇到麻烦了吗？”
　　李陵光：“不，我来找人。”
　　迪克在脑海中快速地思索她这句话所指向的目的，那天她“送”给他的“妖精名单”，迪克拿回家后也不忘真的研究了一番，尽管没把这一百多个名字都记住，但他确实记住了一个特殊的人——不，妖精。
　　那是布鲁德海文警局所属法医局的一位法医，一个沉默寡言到有点阴森的Nerd式的华裔女性，从不参加聚会、从不讲笑话，有轻微的男性恐惧症，迪克和她唯一的交流是几次办案的交集，是个工作能力精明强干、做事简练的女士。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迪克继续问道：“是我的哪位同事？或许我知道。”
　　李陵光：“刘琳，你认识吗？”
　　迪克笑了笑，“当然，Lily·Liu，我想她现在还在加班。”
　　李陵光坦然，“那麻烦你了。”
　　大概是有内部人员带路的缘故，李陵光填了登记后并没有被多盘问，反而陪同的格雷森警官受到了同事的频频侧目。
　　路上李陵光会打量这里的建筑和布局，饶有兴趣地被每一个动静吸引视线，迪克也并不遮掩偶尔打量她的视线，一次凑巧对上视线，他笑了一下，“看起来你不记得我了。”
　　“记得，”李陵光却慢斯条理地说，“你来查看过我的营业许可。”
　　迪克停顿了一下，“我还记得你请我喝了柠檬水，本来以为打招呼的时候还能寒暄几句。”
　　李陵光：“因为你比较‘有礼貌’，哪怕那是你们警局第五次来查我的营业许可和护照了。”
　　迪克有意纠正了一下，“我可没查你的护照。”
　　李陵光：“当然，因为我已经换成永久居民卡了。”
　　……说实话，迪克觉得如果不是他恰巧知道一些实际情况，面对“一个华人空降布鲁德海文没有阻碍地买下一条街办下许可证并且轻而易举地办下绿卡”这种事，他作为警察要么高度警惕，要么像他的同事一样敬而远之。
　　迪克关心了一下，“你的店铺还顺利吗？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顺利，下周就可以开门营业了。”
　　李陵光简短地说了这一句，他们一同走下台阶，穿过警局与法医局中间的空地，进了那栋有些阴凉的大楼。
　　迪克的社交技巧卡壳了，他觉得李陵光一定少说了一句话，已知她觉得他“有礼貌”，等于她对他印象还不错，出于她随和又待人友善的性格，后面是不是应该客套一句邀请他来店，然后他就可以借此去“评估”一下情况，不用好像不请自来地厚脸皮跑去东区。
　　……迪克把这些无厘头的想法理了理，因为觉得自己太发散思维了而忍不住笑了一下，停止了这种想东想西，明明去一间餐馆消费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似乎是顺应他的想法，还是李陵光故意把两句话拆开讲，他领她到法医办公室门前，她慢悠悠地补上那句预设里应该有的话，“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也欢迎你光临本店。”
　　迪克笑起来，“当然，我一定会去的。”
　　说完后他敲了敲门，随后拧动门把手推开，刘博士果然还在里面加班，听到动静后稍稍抬眼向这边看了看，没有说话。
　　迪克：“刘博士，有人想找你。”
　　刘琳重新低下头，“司法解剖？”
　　“不是，是我个人想找你，”李陵光开口，直接走了进去，“刘琳，我叫李陵光，想和你聊一些事情。”
　　迪克的手还扶着门把，在李陵光侧过头来的视线下，他思考后替她关上门，把自己隔在门外，反而收获李陵光一个有点惊讶的目光。
　　什么意思？应该是惊讶他这么放心地把两个陌生人放在一个空间谈话吧，但是没关系，他刚刚已经把监听器黏在门上了。

　　.

　　不管人种如何，人的面相、气质举止和性格总是会被从小生活的环境影响，就像李陵光和刘琳两个亚裔面孔的人面对面着，旁人也能心有灵犀地做出分别。
　　刘琳看着她，并没有多想，只是像往常一样挤出一个冷淡僵硬的微笑，实则只是动了动嘴角，声音偏低地开口道：“有什么事要委托我吗？”
　　出于她的职业，一般找上她的事都是些非自然死亡的案件。
　　李陵光没有立刻回答，专心地注视了她半天，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是出于什么选择了这个职业呢？”
　　刘琳皱起眉头，大概也觉得很莫名其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来和我探讨人生的吗？”
　　“算是吧，”李陵光模棱两可地说，“法医，经常会接触尸体，你会依靠收集人死之后逸散的灵质来修炼，还是说你的能力确实辅助于这个职业？”
　　刘琳僵住了，她也不再继续写她的鉴定报告，只是用一种震惊的表情望着李陵光，张了张嘴，没吐露出什么。李陵光拉过一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惯性地交叉翘起腿，悬空的鞋尖轻轻抵在桌角，和刘琳保持着稍稍过界的距离，她微微倾身，凝视着她，“你知道会馆吗？”
　　刘琳半晌才反应过来，僵硬地点了点头，“知道，但美国这边没有。”
　　“当然，你们这边的妖精派系实在分的太多了。”
　　刘琳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陵光：“你们住在布鲁德海文的一百多个妖精，应该彼此之间非常熟悉，你记得菲利克斯吗？”
　　刘琳点了点头，“那个守财奴。”
　　“他这么喜欢钱也是有原因的，你不知道吗？”李陵光故意表现的有些惊诧，“你应该还是知道一点的，只是你有工作、有收入来源，不需要问他那边要钱，他勉强养活着一些不适合融入人类社会的妖精，但要再美国活下去，即使是妖精也是要遵守这里的规则。”
　　刘琳的注意力回到她的鉴定报告上，平淡地说：“我有的时候确实没办法苟同他们，活得比人类久得多，有什么不能努力的，学习、工作，独立养活自己，这有什么难的？菲利克斯只是在惯着那些人……那些妖精的惰性。”
　　李陵光笑了笑，“你的思维确实很人类，而你们比起真正的底层人类，退路也多得多。”
　　刘琳：“我当然知道，我这个职业又在警局又在法医局，什么没见过呢？有的人选择宽容共情他们，有的人蔑视、消耗他们，我只是……我能明白他们的处境，这就是生活，我只是不赞同而已。”
　　李陵光：“我都不知道你是在说妖精还是人类了。”
　　刘琳沉默着没有回答，安静的室内只有她打字的声音。
　　李陵光：“会馆打算在这里建立分会馆，我选了布鲁德海文作为第一个试点，你要加入吗？”
　　刘琳敲键盘的手停顿了一下，又重重按下了“d”键，她慢吞吞地说：“有什么好处吗？”
　　“不会影响你现在的生活，在遵守一些规则的前提下，你做什么都可以，会馆是为妖精提供庇护的。”
　　刘琳很警惕地细问道：“什么样的规则？”
　　李陵光：“禁止杀害同类，不能在人类面前暴露身份。”
　　刘琳：“就这些？”
　　“主要就这些。”
　　“你还是没有说好处，我不加入也能继续现在的生活。”
　　李陵光想了想，“庇护包含你所有想到的事情，从你的生命到生活，就像一份不用交保险金的保险，还能无条件兑现。”
　　刘琳难得笑了笑，“那听起来像诈骗了。”
　　“不过，不能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刘琳犹豫地说。
　　李陵光扩充解释了一下，“值得相信的人类朋友不算这种情况，‘暴露’主要情况指的是那种大面积暴露危害。”
　　刘琳：“那在门上放监听器的格雷森算吗？”
　　李陵光：“……”
　　李陵光微妙地笑了笑，“他啊，无所谓。”
　　刘琳奇怪地看了看她，觉得她的笑容里好像有什么邪恶的点子，但她没有管这点直觉，回复了李陵光的邀请，“我同意加入。”
　　“真好！”李陵光喜悦地拍了拍手，找了支笔在桌上的纸片上写下地址，“这是会馆地址，是一个餐馆，等加州那边的传送门建成后，就会两边连通，你要是有机会，也可以帮忙向你的妖精朋友宣传一下。”
　　“我不做人力资源工作。”刘琳坚决地拒绝。
　　“好吧。”李陵光撇了撇嘴，“也就一百多个，我一个人干也很快的。”
　　她把这句话说的可怜兮兮的。
　　“你努力。”刘琳冷酷地说，“还有就是……其实两者都有。”
　　“什么？”
　　“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

　　.

　　迪克·格雷森焦虑了五分钟。
　　他是回去后才调出监听记录的，在听到“那在门上放监听器的格雷森算吗？”“他啊，无所谓。”的对话时，他想了很多可能性，刘博士明明发现了他放监听器的事情，却在最后才点破，而李陵光说的“无所谓”，就让迪克有些不解了。
　　他觉得李陵光作为一个本身就是“秘密”的“人”，不太可能真的把他人想得太善良。最大的可能是她早就洞悉了他的秘密，毕竟妖精看起来总是有稀奇古怪的能力。
　　迪克想起了什么，他从沙发上跳起来两步走到厨房，冰箱里放着李陵光之前给他的一袋叫做“清虚果”的水果，长得特别像蓝莓，现在仍然一副新鲜得像刚摘下来的样子。
　　他现在调查的这起劫机案，是因为线索到了布鲁德海文所以才由他接手，实际上它牵涉范围过广，是大伙儿共同的案子，但是在新线索调查后又再次陷入瓶颈，他决定还是回去和布鲁斯商量一下。
　　顺便把这袋“水果”检测一下。
　　不过还没等他找时间去拜访一下李陵光的店铺，同事们就谈论起了费林蒙街新开的中餐馆，据说宣传做得满城都有，他们打算下班后去探店，于是邀请了迪克。
　　迪克当然欣然答应了邀请，听他们讨论的时候还在想，原来她真的在认真开店啊。
　　他们去的比较晚了，门口已经排起了队，看上去生意火爆。热情的服务员搬出凳子给他们休息等待，也端上了凉水和零食。
　　“……你看那边。”
　　同事戳了戳迪克的手臂，他指了指店玻璃墙后，迪克才从手机屏幕前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怎么了？”
　　玻璃窗后，李陵光坐在柜台后面懒散地撑着脑袋，一只手在电脑前缓慢地打字。
　　“那是餐馆的老板，之前我还借着查证的机会和她搭讪。”同事用一种飘忽的语气说道。
　　“……”迪克微妙地看了他一眼，“听起来你失败了。”
　　“哎，”同事惆怅地叹了口气，“她说她来这边还没有注册ins，我不死心地问她电话号码，她说她的手机被偷了不记得号码，我再问她有没有Tik Tok，她笑了笑都没回答我。”
　　同事垂头丧气，“最后我把我的号码留给她了，可能一回去就扔掉了吧。”
　　迪克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残酷地给他揭露事实，“她一直在委婉拒绝你，可惜你不识相。”
　　同事痛苦地把脸埋进手心。
　　他们没有等多久，服务员就叫号领他们进去用餐，正好是靠着玻璃窗，正对着柜台的位置。他们坐下来的时候，李陵光闲暇间隙抬了抬头，视线落在他们身上，露出了一个在迪克看来很意味深长的微笑。
　　同事嘀嘀咕咕地翻菜单，“怎么没有左宗棠鸡……”
　　迪克闻言回过头，垂眼看菜单，“……其实中国本土完全不流行这道菜，甚至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菜单看不太明白的话，不如我来点？”
　　同事布莱恩特把菜单让给在场唯一一个懂中文的。
　　迪克快速地浏览菜单，这上面大部分都是口味平和的粤菜，他按照他们四个人的份量点了几个菜，而后交给了服务员。
　　“……你有没有觉得她在看你？”布莱恩特悄声说。
　　迪克：“谁？”
　　“老板。”
　　迪克扭头看向柜台，赶巧和李陵光对上视线，她确实在看着他，也没有回避，脸上挂着笑容，在迪克看向她后，她甚至抬手招了招。
　　“……什么？她在喊你过去吗？”布莱恩特开始冒酸气，“长得帅就是好啊。”
　　迪克真想告诉他绝对不是这个原因，他觉得脑后有点痒痒的，挠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起身走向柜台。
　　还没等迪克开口先打招呼，李陵光已经开门见山地把手机倒着递给他，“电话。”
　　“……嗯？”迪克发出茫然的声音。
　　李陵光：“格雷森警官，你和我说了两回‘是否需要帮助’，我想我需要你的联系方式，才能在我真的需要帮助的时候回应你的善心。”
　　迪克挠了挠额前发痒的一块皮肤，挪开视线，伸手接过她的手机，“……好。”
　　在他输入号码的间隙，李陵光一直在毫不避讳地盯着他打量，在迪克把手机递回来的时候，她说道：“格雷森警官，你知道你很特殊吗？”
　　迪克愣了一下，“我听人这么说过。”
　　李陵光：“我是想说，每个人都很‘独特’，不管是他们的外表还是灵魂，会在他人眼中呈现出无法伪装的特质，能把自己的外表甚至灵魂颜色伪装得天衣无缝的人几乎没有，只是在某种程度上蒙蔽一般人的眼睛。”
　　如果说一开始听起来迪克还觉得她是想委婉地表达一些观点，但听着她说完，看着她平淡的微笑和揶揄的注视，他感觉自己的嘴角已经滑下来了，他应该警惕这种暗示，但却没办法在这样的场合表现得严肃。
　　“很新颖的说法。”迪克说道，“我以为你在夸奖我？”
　　李陵光：“当然，你值得别人不吝啬一切赞美，起码你的乐于助人让我感到很安心，礼尚往来，如果格雷森警官需要帮助，我也会伸出援手。”
　　迪克没能回答她，他不记得自己匆忙应付了哪几句胡话，快步回到座位上后，他似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