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英美]会馆选址调查报告》招魂

3、第 3 章 布鲁德海文

　　菲利克斯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实际上他是被冻醒的，仿佛有一股穿堂风在往他脖子里、裤管里钻，把他冻得打哆嗦。
　　于是菲利克斯睁开眼，看见幽暗的室内，唯一能透进月光的小窗下是一大坨冰块，折射着洁白冰冷的光芒，充当这里的照明工具，夜风穿过窗户，经过冰块的降温过滤，顺便用来冻菲利克斯。
　　被绑在椅子上的菲利克斯彻底清醒了，冻得他跺了好几下地面，看到那个让人牙痒痒的执行者后张口就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现在是十一月份！”
　　李陵光冷笑一声，“这不是看你睡得太香了。”
　　不久前菲利克斯企图第二次逃跑的时候，就被李陵光用拳头哄睡着了。
　　“阿嚏！”
　　在场唯一一个人类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在两道视线的注视下，憋回了第二个喷嚏。
　　令夜翼意外的是，当时这位女士对于匪夷所思的现状表现得很坦诚，尽管他对美国境内能人辈出的现状已经习以为常了，但这种忽然冒出来的履历干净的外国游客，结果是个好像在执行涉及国际关系计划的——“义警”？
　　“妖精？Fairy？”
　　这位女士想了想，纠正他换了个词，“Elf。”
　　夜翼：“如果这是个秘密，那你告诉我算是明智之举吗？”
　　李陵光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仅仅是为了工作过程中高效率，省去繁琐的麻烦，避免歧义导致的信息错位，这不是什么硬要遮掩的‘秘密’，何况你看上去不像是会到处宣扬的人。”
　　于是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把昏迷的菲利克斯绑在了椅子上，在李陵光连扇了他十几个巴掌后，仍然没叫醒他。
　　夜翼观看着她的酷刑，发表了一下意见，“会不会已经被你打死了。”
　　说实话他确实没太观察到这人的呼吸起伏。
　　李陵光斜了他一样，当然听出了他这是玩笑话，然后她就现场造了一个天然空调，尽管避开了风口，也是不是有冷风吹到他。
　　醒后的菲利克斯还在对李陵光发泄不满，“说到底你为什么莫名其妙找上我啊！早一百年我连国籍都变了，和会馆一点关系也没有吧！我也从来没杀害过同类，你现在抓我算什么？要把我带回会馆？”
　　李陵光：“你要是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看到我就跑。”
　　菲利克斯哽了一下，“……我那是因为看到这只臭鸟。”
　　“我？”夜翼指了指自己，笑了一下，“不要撒谎，你看到我之前已经被这位女士吓得找不着北了。”
　　李陵光看了菲利克斯一会儿，冷不丁地开口：“你是心灵系。”
　　菲利克斯愣了一下，“你调查到的？还是你看到的？”
　　李陵光没回答他，转头看向夜翼，“你先问吧。”
　　为了考虑到审讯的时长，他们俩也找了两张椅子坐下来，断没有让“罪犯”舒服坐着，他们还要跟个冤大头一样站着的可能。
　　“不女士优先吗？”
　　“不。”
　　“滋滋”的声响，那坨冻人的冰块冒出水蒸气，跳过融化的过程直接汽化。
　　夜翼：“奥利弗·戴维斯，你还记得他吗，你在赌桌上认识的朋友。”
　　菲利克斯撇了撇嘴，“我在赌桌上认识的人多了去了，我们一般不把这叫做朋友。”
　　李陵光替他回答了一下，“他认识。”
　　菲利克斯：“喂！你有没有意思啊，你也是心灵系的吗！”
　　李陵光甩了甩脖子上的吊坠项链，扎眼地闪着银光。
　　菲利克斯的眼角抽了抽，“你是杨戬的祖宗吗，他不会把所有的法器都给你了吧？”
　　“这有什么奇怪的，不是应该的？”李陵光说，“听你的语气，好像和杨戬挺熟悉的——待会儿再谈，你继续。”李陵光又看向夜翼示意他。
　　“奥利弗·戴维斯，你的这个‘朋友’，在本月初参加了一起劫持飞机的恐怖袭击，”夜翼说，“不过有件事你说对了，他确实不是你的‘朋友’，你们认识是他蓄意接近你的——哦，你不会没意识到这件事吧？”
　　注意到菲利克斯难以隐藏的惊诧表情，夜翼觉得自己要重新定义一下这个“妖精”的智商和情商了，虽然他好像很能打，但总有点蠢蠢的。
　　李陵光显然也注意到这点，忍不住嗤笑了一下，一边笑一边摇头，“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虽然说大部分妖精因为身份性格和自身定位原因，都会有点直脑筋或是偏执己见，但像你这样的……在人类世界混迹了那么久，还是在美国这样的土地上，是因为你从来把自己摆在一个强者的位置上，所以不开动脑筋吗？”
　　夜翼在这种情况下有点不着调地想，她说这么多长难句，还挺艺术的。
　　李陵光对菲利克斯说：“那老实交代吧，是你自愿给的，还是被骗走的？”
　　“什么？”夜翼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在调查那趟恐怖袭击吗，”李陵光说，她指了指表情心虚的菲利克斯，“心灵系能力常常包括精神干涉、意识操控、记忆修改，他应该是有什么法器有这样的能力。”
　　李陵光：“说吧，是什么。”
　　菲利克斯哼哼着不情不愿地答道：“万象铃……”
　　“花里胡哨的，说功能。”
　　菲利克斯翻了个白眼：“可以让人陷入迷幻梦境，我没有自愿给好吗！是他偷的！”
　　李陵光：“废物。”
　　菲利克斯破防，乱蹬着腿企图从椅子上跳起来踹她，连尖牙都露了出来，但金色的绳索把他绑缚得很牢固。
　　李陵光站起来走向他，拿出山河社稷图，菲利克斯拒绝地往后仰，“我不进去！”
　　“有山有水的，多好，不然你想进空间牢笼？”
　　菲利克斯再次被放进了山河社稷图，绳索从他身上掉下来落在地上。夜翼注意到她随手把那一长轴画一放，就消失在她手里。
　　“你要带走他。”
　　李陵光点了点头，“嗯。”
　　夜翼看得出她是有一点包庇的心思的，他也并不想让这个线索断掉，起码他得找到那个说是铃铛的作案工具，而不是让它继续不知道在谁的手上为下一次恐怖袭击推波助澜。
　　不过李陵光像是看出他在顾虑什么一样，补充道：“我去找他被偷走的法器，会比你方便很多，说到底他并没有直接参与进那件事，所以由我处理他的归处，而且你是人类，恐怕应付不了妖精千奇百怪阴人的手段。”
　　夜翼忍不住问了些题外的事，“你们这些的……‘妖精’，在美国也有很多吗？他们有自己的聚居地？”
　　李陵光看向他，“现在哪都有人类，尤其是像美国这样的国家，据我所知没有所谓的聚居地，他们都相当孤立，早就混迹在人类生活中了。”
　　夜翼：“也就是说，他们也可能是一些……‘有威胁的人’。”
　　“那可不一定，”李陵光似笑非笑，“我想你指代的对象百分百是人类，‘妖精’大部分并不是你想的那种邪恶，当然邪恶也是存在的，那是另一回事……就像这个蠢货，他混入人类世界的生存手段就是出老千骗钱，百年如一日。”
　　李陵光又话回正题，“我知道你想顺着线索找下去，找到万象铃后我会通知你，不建议你直接和妖精的东西扯上关系，这只是一个忠告。”
　　李陵光说着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他面具下的眼睛摆出疑惑的形状，“嗯？”
　　“留个电话，有后续我会联系你。”
　　夜翼稍稍惊讶，他接过手机，居然很坦然地把电话号码留了下来，也快速记了一下她的号码，又还给李陵光，笑道：“我觉得你很不一样。”
　　李陵光收回手机，“什么？”
　　“嗯……你对他，那个妖精，说话很刻薄，把他气得够呛，但和我交流却很……正常？”
　　李陵光：“怎么又算正常？”
　　夜翼讪笑了一下，他发誓自己没有自我感觉良好的意思，实话实说：“很友善，好过头了，考虑到我们刚认识？”
　　“哦，准确来说，我确实比较喜欢人类，对同类倒是没什么耐心，”李陵光促狭地笑道，“而且，说不准我以后还要请你帮个忙。”
　　夜翼眨了眨眼，“如果是合法的事……”
　　“难说。”李陵光摆了摆手，“走了，再会。”
　　“你的绳子。”夜翼叫住她。
　　她也没停下脚步，“送你了。”
　　看着她一下子没了影子，夜翼的视线移到地上的金色绳索上，为难地端详了一会儿。
　　我要绳子有什么用？不过看上去金灿灿的……
　　确保上面没什么定位监听的东西，确实只是个棉麻材质的但闪着光的绳子，夜翼还是把它拾了起来，又在考虑这上面有什么“魔法”。

　　.

　　“力量，速度，力大无穷但毫不笨重，轻盈敏捷，格斗技巧卓越，她的各项指数都可以评到顶级。”
　　“所以她就直接把她是个‘精灵’的事情告诉你了？”
　　理查德·格雷森一晚上没合眼，在楼下买了一杯美式和一袋黑麦吐司，他吃了一半，剩下的放进冰箱。因为昨晚无缘无故从地球上“消失”了二十分钟，解决完事件后他就联系了布鲁斯。
　　如果说他们面对一个神秘且遮遮掩掩的外国人——外国妖精，还有调查的必要，那她都坦诚成那样了，就只有相信与怀疑的区别了。
　　不过迪克没有道理真的等李陵光联系他，真相都摆在他眼前了，他有的是方法继续查下去，于是这个休息日的白天，他续杯了自己的24小时班。
　　“但她也和我说，如果我在NPR上宣扬这件事，她就删掉我的记忆把我变成傻子。”迪克显然是开玩笑地说。
　　“……如果我跨洋去翻一下中国的——他们叫什么来着，公安，公安系统，会不会有可能引起外交问题。”
　　“国际之间的互相‘问候’应该也不差你这点，但我可没建议你这么做，提米，”迪克打了个哈欠，“让我看看，戴维斯、戴维斯……”
　　他又重新从那个赌场入手，他们会留存很多赌客的监控录音，不管是在赌桌上还是酒后，总会有人不明智不清醒地把自己的把柄抖落出来。
　　不过迪克哪怕只是一条条听相关的，也像大海捞针一样。但幸运偶尔也会降临到他身上，他听了一个小时，终于捕捉到有用的。
　　“……你们敢相信，布鲁德海文居然有一百多个妖精，哥谭估计更多，那个赌鬼一得意就大嘴巴，不过他还真是大赢家……”
　　“得了，多半是什么妖精的把戏，他眼里只有钱……不过他的奇怪道具倒是好用的很，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
　　“在事情成功之前，还是谨慎点好，万一他发现了也给我们惹麻烦。”
　　“等我们联系陈那边……”
　　“嘘！闭嘴！……”
　　陈？成？迪克捕捉到一个新的人名，听上去是个华人姓氏，但他们警觉地没有再闲聊出任何有用信息。
　　迪克觉得他今天的调查到此为止了，他困得快要昏过去了，在关掉电脑之前，提姆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你给了她你的号码？‘格雷森’的还是‘夜翼’的？你有她的号码吗？”
　　“当然是夜翼的，”迪克耷拉着眼皮回复，把记下的电话号码发给他，“有什么收获分享给我。”
　　迪克沾上枕头就睡着了，因为太过疲惫和不太舒适的睡姿，发出轻微的鼾声。
　　至于没过多久提姆就发来结果“这是她来美国刚办的SIM卡，什么信息也没有”，只能等到他醒了之后再接收了。

　　.

　　迪克是被工作日闹钟叫醒的，醒来的时候简直饿得发昏，他想去觅食的过程中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把冰箱里剩下的吐司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后，他才活过来。
　　一直到警局，他头昏脑胀的感觉才渐渐消散，不过他没坐多久，上司就甩给他一趟外勤任务。
　　“东区有几个违规店铺，这两天让他们都停业整顿。”
　　迪克打着哈欠接过文件名单，这实在也不算什么好差事，居民们开店赖以生存，停业整顿让他们亏损没饭吃，因此执勤过程中什么难缠的情况都会有。
　　但是神奇的是，这一回格雷森小警官一个个店铺访过去，都获得店主热情洋溢的笑脸并且爽快地同意了停业整顿，于是他一头雾水地以史上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执勤任务，然后他就可以在外面调查其他活计，最后在快下班之前拿着全都签好字的文件回警局，假装自己辛苦了一天完成了任务。
　　最后一家汉堡店的女老板看他疑惑的样子，笑呵呵地好心解释道：“实际上有个外面来的富二代中国人把这里的店面全都盘下来了，给了我们一大笔钱，也可以留在店里继续经营，并且有合规的许可证。”
　　迪克惊讶道：“全部？这一条街吗？”
　　“除了那边的诊所和药店。”
　　迪克：“呃，那个富二代打算开什么店？”
　　“好像是个中餐店，但应该不会所有店面都是，”女老板回想了一下，指了指对面，“就是那，已经在装修了，‘好味道’，有点太直白的名字了是不是，噢，她就在那呢，你可以打个招呼，是个年轻姑娘。”这么说完她竟然还对迪克抛了个揶揄的飞眼。
　　迪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正在装修的店铺，工人们正在把招牌挂上去，上面写着“GREAT TASTE”，还有一排中文字，仿佛是双语的店铺名，但其实中文写的是“爱吃不吃”。
　　……这真的是想做生意吗？
　　迪克走了过去，看见那个在门口指挥工人移动招牌位置的黑发女孩，他觉得这个背影有一些眼熟，但好像又有些许区别。
　　“……再往左一点，对，右边再抬高一点……”
　　非常熟悉的声音。迪克停在她身后，等待她强迫症十足地把招牌调整好，终于镶了上去。
　　女孩转过身看到了他，迪克露出灿烂阳光的笑容，出声打了个招呼，“嗨。”
　　李陵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关注到他身上的警服，轻哼了一声，“你们每天都要来查一遍许可证吗？”
　　迪克还真想看看她的营业许可证，明明是去加州出差，却跨一整个美国到布鲁德海文，还在这开中餐馆，实在是非常古怪。
　　他笑道：“麻烦你了，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