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一滴两滴

12、新工作的风暴

　　陈默推荐的项目助理职位，比想象中更难。

　　总部的工作节奏很快，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我的直属上司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李薇，以严厉著称。第一次开会，她就当众指出我PPT里的三个错误。

　　"林知许，"她说，"我不管你是谁推荐来的，在这里，只看结果。"

　　我低着头，脸颊发烫。

　　更麻烦的是，部门里有人传闲话，说我是"靠关系进来的"。陈默是总部高管，年轻有为，未婚——这些标签组合在一起，足以让人产生各种联想。

　　我开始刻意避开陈默。在走廊里遇见，只点头致意；他发邮件询问工作，我只回复公事。我需要证明，我是凭能力留下的，不是靠关系。

　　可高秀兰不理解这些。

　　她只知道，我加班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和她说话越来越少。她开始焦虑，开始频繁给我打电话，开始重新提起相亲的事。

　　"知许，"某天晚上，她在电话里说，"你王阿姨介绍了个对象，在银行工作，条件很好。你这周六……"

　　"妈，"我打断她，"我这周六要加班。"

　　"又是加班！你自从换了工作，就没休过一天！"

　　"这是新工作，我需要努力……"

　　"你需要的是安稳！"她的声音提高了，"那个陈默，是不是就是你上司？你是不是为了他才……"

　　"妈！"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都知道，"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换了工作，搬了出去，越来越少回家……知许，妈是过来人，妈知道……"

　　"你知道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我每天工作到几点？你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夜？你知道我有多害怕搞砸、害怕让你失望、害怕证明你是对的——我根本飞不起来？"

　　电话那头，高秀兰哭了。

　　我也哭了。

　　我们隔着电话线，各自流泪，各自沉默。那种熟悉的拧巴感又回来了——我想让她骄傲，可我也恨她的不信任；我想逃离她的控制，可我也渴望她的认可。

　　"妈，"最后，我说，"给我点时间。也给你自己点时间。"

　　我挂了电话，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陈默的短信就在这时进来："明天项目汇报，准备得怎么样？"

　　我盯着屏幕，忽然很想倾诉。想告诉他我的恐惧，我的愧疚，我和母亲之间那根越勒越紧的线。

　　可最后，我只回复了三个字：“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