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一滴两滴

11、旧作业与风筝 改变是从那

　　改变是从那本旧作业本开始的。
　　那是和高秀兰吵架后的第二周。老家寄来了外婆的遗物，高秀兰翻出了那个旧皮箱，翻出了她十六岁的设计图。那是一些用铅笔勾勒的图案，虽然略显稚嫩，却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我看着那些图纸，看着她颤抖的手指，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仅是我的母亲，也是一个被困住的女孩。曾经，她也有梦想，有追求，但岁月和现实无情地剥夺了她的翅膀。
　　"妈，"我说，"我想学画画。"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也带着一丝期待。她看着我，目光里有惊讶，有担忧，可最后，都化作了温柔。"……好，"她说，"妈陪你去。" 我知道，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并不容易。她害怕我重蹈她的覆辙，害怕我陷入同样的困境。
　　我们开始一起上画室。高秀兰坐在画架前，手抖得厉害，可眼神很亮。周牧野是老师，他教得很耐心，从不提起过去。可我知道，他们之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三十年前的约定，虽然没能实现，但至少，他们现在又坐在了同一个画室里。
　　高秀兰画的第一幅画，是那件带褶皱的裙子——她十六岁时梦想中的裙子。"这么多年了，"她看着画纸，眼泪掉下来，"我还是记得清楚，裙摆要有十二道褶皱，像花瓣一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也带着一丝自豪。我看着她，心里那种拧巴的感觉渐渐松动了。原来她不是要我替她完成梦想，她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我失败，害怕我受苦，害怕我像她一样，在生活的重压下放弃热爱。"妈，"我握住她的手，"我不会放弃。我会飞，但我会飞得很稳。我会让你看到，自由不等于摔下来，追梦不等于受苦。"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知许，妈错了。妈不该把自己的恐惧强加给你。妈只是……只是太怕你也后悔。"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更要去试。如果我不试，我才真的会后悔。" 我的声音里充满了决心。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她，为了我们共同的梦想。我愿意去尝试，去冒险，去追逐那些我们曾经失去的梦。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地活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