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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异变的开始 我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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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久违的梦,火光燃尽后,我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利普。
那是怎样的神情啊,急切、慌乱、后悔还有惊愕。风声越来越大了,我也越来越看不清他的脸庞了,有无数双手阻拦着他的前进,阻拦着他向我伸过来的手。
那双眼,分明是含着点点星光的。
“阿念......”
他在叫我,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很快便被我耳边的呼啸声淹没,再也不见。
没由来的恐惧令我紧闭上双眼,整个身体像是躺在云端那样轻柔、放松。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快活过了。
再睁眼,太阳柔和的光线打在我的脸上,这阳光却逐渐变得苍白、寒冷刺骨,我打了一个寒颤。
刺目的手术台灯光下,几个戴着口罩神情严肃的人在调试着一台抽血的仪器。右臂的钝痛让我反应了过来,想要抽离,却发现没有任何力气。
这根本不是梦。
“你们......是谁......”
没有人回答我,一千毫升的玻璃容器很快就被装满了三分之二带着血沫的暗红色液体,此时头部有轻微的晕眩感传来,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我的心脏在跳动。
两声敲门声传来,其中一个人推开门出去和那个人交谈了些什么,说着什么阿多尼斯拒不承认,还有民众的愤起什么的。
“走。”
他淡淡吩咐了一句,我右臂的钝痛感瞬间消失了,他们将那瓶血液拿走,一个强壮的人将我放在了之前的轮椅上,我整个身子都瘫软了下去,没有任何力气反抗。
这种场景十分熟悉,就像很多年前我真的切实经历过一样。但我没有过多思考的时间了,他们将我推了出去,外面全是一片陌生的环境,灰白色调的墙体,偶有穿着白色衣服的人经过,也是急匆匆的。
再往外面去,肉眼可见的地方全是重兵把守,表情严肃,凶神恶煞。
颠簸了一会儿,他们把我推到了一个庄严肃穆的灰色建筑里,我听到了很多人在议论纷纷,喧闹异常。再经过一个台阶,抬眼,我看到了利普。
他坐在被审判的位子上,正前方是几个西装革履打扮的十分庄严的人。
他应该是很久没有正常歇息了,疲劳的眼睛里全是狰狞的红血丝,头发乱糟糟的,衣领处的褶皱也没来得及抚平,几天没见,像是苍老了十几岁。
当然,他也看见了我,像是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把头低了下去,埋在了扶额的双手间。
“轮椅上的这个人想必大家都很熟悉,这就是那个逃跑的罪犯安德烈的同伙,也就是所有疫病的来源,瓦尔哈拉。”
“而我们参议院备受瞩目前途无量的议员,阿多尼斯,将这个女人藏在了他的庄园快两年之久。”
瓦尔哈拉吗?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了我的真名。
“阿多尼斯,你是否认罪。”
“......”
我望着为首的那个大腹便便的人,大声的说话让他脸上横肉乱颤,唾沫纷飞。底下民众的质疑声也越来越小了,直到鸦雀无声,利普还是没有抬头再看我一眼。
“那么,想必大家都没有任何争议了,霍兹,把她带下去......”
“等一下。”
坐在他身旁一个看起来削瘦一点的中年人制止了他的吩咐。
“按照律令,此类罪大恶极的犯人应该交由参议院一一审理,你怎可独自审判?”
“我也是为了更快研制出应对疫情的解药。”
“按理说与治病救人有关的事情霍伦家族应该没有话语权吧,虽然阿多尼斯·瑟兰包庇罪人事是真,但我想,在医术这方面,没有人能抵得过瑟兰家族。”
“他能包庇她一次,也就能包庇她第二次!”
“当然,不过我相信他不会拿一个家族来做赌注,而且,民众们似乎很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你看如何呢,比利阁下?”
“......”
座下的人们很快便千呼百应,支持阿多尼斯将功折罪。
我听的很懵,怎么他口中的我为人所骗却变成了我就是罪魁祸首,看着周围的所有人一个又一个笃定的语气,我开始怀疑自己了。
是否我是真的罪大恶极,传播了这个疫病引的整个国家动荡不安,是否我是真的勾搭恐怖分子,企图让整个世界陷入枪林弹雨。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这样的惶恐与不安让我头痛欲裂,扯得心脏也开始隐隐作痛。
阿多尼斯......原来他不叫利普,一直在欺骗我,但是骗我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我会尽快研制出解药来的。”
他终于抬起了头,声音沙哑,最后也没有多看我一眼。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参议院会派出人来跟随阁下,直到能有效的疗愈这个病毒。”
“好。”
……
我又回到了那个庄园,不一样的是,所有的门都被强制打开,包括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高傲的士兵门驻守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任何人的出入都要经过他们的允许。
隔着很多人的距离,我看见了菲利斯站在廊下,垂手而立,双眼无神地看着这庄园里乌泱泱的一群人。
肯定不是她将我推向的这场审判,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但事情发酵得太快,变故也来的太突然,我们都没有时间去逃避。
所有人都在对我撒谎,没有一个人对我吐露真情,包括阿多尼斯。
我被安置在了庄园的三楼,除去和底下一样的格局外,三楼显得格外阴森,整条廊道没有一扇窗户。房间里也是,寥寥几只蜡烛发出的惨淡的光芒,恰似我这迷雾一般的生世。
右臂上针孔渗出的血已经干涸,但肩上的酸痛却不减,我坐在轮椅上,听着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再也没有任何力气挪动分毫。
巨大的疲惫感传来,我却无法入睡,不仅仅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更多的是关于身份的怀疑。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无法接受这样的骗局,一直到透过门缝的光线越来越黯淡,黑夜悄然席卷了这座陌生的庄园,我也依旧没有想明白为何。
已经有些年代的木门被人缓缓推开,一个身着华服的陌生而又熟悉女人走了进来,她生的极美,五官的轮廓就算在这阴暗的房间也能看得出来,深邃而立体。她将油灯挂在了墙上的支架上,继而轻柔地坐在了床边的木凳上。
“听亦眠说,你应该是忘记了很多事情。”
“不过也好,那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忘了也好。”
“阿念,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聊过天了。”
很熟悉,也很温柔的语气,像是要把我带到很久很久以前,曾有过的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我想起来了。
“千......曼?”
她浅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很高兴,你还能记得我。”
“但如果我说,你现下所遭遇的一切苦难都是因我而起,阿念,你还会原谅我吗。”
她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纸条,拉过我的手,放在了我的手心。
“这是民间缓解疫病的方子,还有当年那场手术感染的根源,你给他看,不出几日,他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为什么,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亦眠又是谁?”
“你不要相信他,你不要相信阿多尼斯,你的双腿也是因为他而残废。”
“那我又为什么要相信你?”
“从你愿意听我继续说下去,你还记得我的名字,那么你也应该要相信我,不是吗?阿念。”
“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阿念。”
像是用完了全身的力气,她轻叹一声长气,将我拿着纸条的手翻了过来,轻轻拍了一下。
“不要让别人瞧见,至于事情的巨细,我会有时间同你慢慢解释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千曼是我从前的玩伴,我们一起读书,习字,她也从未嫌弃过我家境贫寒,也不像别人那样说我晦气克死双亲。
她原本是待我很好的,但后来却不知怎的我们却逐渐疏离了,一直到那场变故发生后,我的脑海里再也找不到有关她的分毫记忆。
她拉过我的左手,将自己的小拇指扣在了我的小拇指上,这个熟悉的动作激起了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么就这样说好了,阿念。”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理了理帽子,然后自顾自起身走了出去,将门重重摔上。
“蜡烛不会点吗?这黑灯瞎火的,如此懒散。”
与刚开温柔的气质不同的是,她一改常态大声斥责着门口伫立的守卫,又吩咐了许多事情。无非是我很重要,不能怠慢。
此时我注意到了她刚才坐过的地方,遗留了一方小小的布袋,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些白色的药丸,封口用黑色的线细细的绣着“止疼”两个字。
我适才发觉,菲利斯那针麻醉的药效早已经过去,我之所以疲惫而毫无困意,全是因为失血过多而造成的心悸,还有没有及时喝药导致腿部传来隐隐的刺痛感。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的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