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来自深渊的洗涤灵

7、第七章·内应 自从肃

　　自从肃王来过后，萧衍对萧承监视在增加。
　　以前萧承出门，只需要跟门房说一声就行。现在不行了，每次出门都有人跟踪。有时候是一个侍卫，有时候是两个，后来是一个叫赵虎的侍卫队长亲自跟着。
　　赵虎是大将军的心腹，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划到下巴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他跟着萧承，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向萧衍汇报。
　　萧承没有表现出任何察觉。
　　萧承也不在意。依旧按往常的方式，出入军营，药铺，茶铺，酒馆，装作客人但暗地里联系他的人。
　　赵虎这个人，萧承打听了很久。后来还是在酒馆听一个士兵喝醉酒谈起的。
　　赵虎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十年前边关一场大战，他所在的营队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但活着回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名字被列在了阵亡名录上，抚恤金被人冒领了。他去讨说法，被打了一顿，差点没命。后来是大将军路过，收他做了侍卫。
　　赵虎对大将军忠心耿耿，但他有一个致命的软肋——他打死过人。
　　酒后失手。几年前，赵虎在酒馆里跟人起了冲突，一拳把人打死了。赵虎从此不敢出军营，不敢上街。他怕死者家属认出他，怕官府翻旧账，自己哪天就进了大牢。
　　萧承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一个计划。
　　但他不急。
　　他要等，等赵虎自己送上门来。
　　他在边关找人传播了死者被人醉酒打死的消息，没说是谁打死的，只说有人清楚内幕，想知道的人可以来找他问。
　　他还特地找人向赵虎传递了信息。
　　萧承等着，等赵虎知道了这件事，心里害怕了，他钓的鱼才会亲自上钩。
　　赵虎果然来找他“协商”了。
　　赵虎一到酒楼，没想到，却看见的是萧承。
　　——平常他监视的人。
　　私密的酒楼包间，萧承笑笑，请赵虎入座。
　　“赵大哥，我请你喝酒。”
　　赵虎后背流汗，紧张又疑惑看了他一眼：“你？”
　　“嗯，感谢你平时照顾我。”
　　萧承接着直入主题：“赵大哥，我听说，你以前在城东的酒馆里……出过事。”
　　赵虎的手猛地一抖，酒杯差点掉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三年前，你在城东的酒馆里，打死了一个人。”
　　赵虎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盯着萧承，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有杀意。
　　“你想干什么，萧承，你威胁我？”
　　“我不想干什么，”萧承给他倒了一杯酒，“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
　　“死者家属还在找你对吧？他们在边关找了三年，没找到你。但他们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他们会找到你。”
　　赵虎的手在发抖。
　　“你想要什么，萧承？”
　　“我帮你解决这件事，”萧承笑笑，“我帮你找到死者家属，给他们一笔巨款，让他们闭嘴。从今以后，没有人会再找你的麻烦。”
　　赵虎盯着他，眼睛里的杀意慢慢变成了困惑：“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赵虎疑惑。
　　“对，交易。”萧承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赵大哥，你在大将军身边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在这世上，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赵虎沉默了很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给他们多少钱？”
　　“一千两。”
　　赵虎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千两？”
　　“你没有，我有。”萧承说，“我借给你。”
　　赵虎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不怕我不还？你为何这么帮我？”
　　萧承笑笑。
　　“不是还有交易吗？赵哥，况且我能用金钱收买那户人家，就也能让你的案子上报给衙门。”
　　“赵哥，你自己掂量掂量，前者后者哪个选择更划算。”
　　“我自然是觉得前者更划算。”
　　赵虎心里一惊，瞪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先说说什么交易？”
　　萧承笑了笑：
　　“赵哥，你在大将军身边侍奉，我知道你每天跟踪我，把我的消息上报给大将军。”
　　“我不需要你多做别的，一，赵哥你每天接触将军，有什么重要信息要汇报给我。二，要你隐瞒我出军营以后的踪迹，比如只对萧衍汇报我去过茶馆，药铺这些日常我去的地方，不要多嘴，很简单吧？甚至都不多费口舌。”
　　赵虎一惊，冷汗流下。
　　“你都知道？”
　　萧承笑笑。
　　“赵哥，我明白你这是夹在我和将军之间，两难境地，不过，将军不知道你杀了人，我知道。将军不能容忍，我能。以将军的脾性，若是知道你杀了人，赵哥你也清楚后果如何。况且，我这个消息还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毕竟几年前，我甚至都没来到这里。”
　　“所以，这件事，一劳永逸最合适，省的夜长梦多，今天是我知道，明天又是别人知道。”
　　“赵哥，你怎么看？”
　　赵虎沉默看着萧承，垂下头，叹了口气。
　　“我答应你。”
　　萧承让人去办了这件事，找到了死者家属，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签了一份不再追究的文书。事情办得很顺利，死者家属拿了钱，连夜离开了边关。
　　从那天起，赵虎成了萧承在将军府里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