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来自深渊的洗涤灵

11、第十一章·暗度陈仓 在和林

　　在和林七博弈的同时，萧承还在做另一件事——到军营里去找那个，在校场上被林七打了二十鞭的士兵。
　　这些人，在他困难的时候帮了他，将来就会成为他的人。这是萧承的账——一笔人情账，比银子的账更难还。
　　封昀被打完之后，在床上躺了七天。没有人去看他，没有人给他送饭。他在营房里躺着，伤口化脓了，发着高烧，差点烧糊涂。
　　萧承带着药，带着吃的，带着干净的纱布找到他，他给封昀换了药，喂他喝了粥，替他擦了身上的汗。
　　封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萧承，愣住了。
　　“你……你是……”
　　“萧承。”
　　“承少爷……”封昀挣扎着想坐起来，被萧承按住了。
　　“别动，伤口还没好。”
　　封昀躺回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在战场上被砍了一刀没哭，被鞭子抽的浑身是伤也没哭，可有人惦记他，给他上药，他却想哭。
　　“承少爷，封昀就是个粗人。您对我好，我记一辈子。”
　　萧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养伤。伤好了，你就别在林七那里做事了，来我这，我有事让你做。”
　　封昀伤好之后，萧承把他安排到了自己的药材铺里当伙计。封昀不识字，不会算账，但他有力气，能搬货，能跑腿，能送货。
　　他在药材铺干了三个月，学了认字，学了算账，学了一些药材知识。
　　萧承看他学得快，又把他调到了茶叶铺。封昀在茶叶铺干了半年，学会了怎么分辨茶叶的好坏，怎么跟客人打交道，怎么谈生意。
　　一年后，封昀成了萧承在边关所有产业的二把手。
　　他替萧承管着所有的铺子，管着账目，管着伙计，管着进货出货。他做事踏实，从不偷奸耍滑，对萧承忠心耿耿。帮萧承的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减轻了萧承很大负担。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打理这些产业，”萧承说，“封昀，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我打算让你代我做这些生意。”
　　封昀沉默了很久，问：“萧少爷把这所有的产业，都交给我管，萧少爷放心？”
　　“交给你我放心，我经营这些产业的目的，不过是想要一支军队。”萧承冲他笑笑，“一支不在大将军名下的军队。”
　　封昀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声不大，但很沉。
　　“萧少爷，你比大将军胆子还大。”
　　“你敢不敢跟我干，事情要是败露，你也逃不了。”
　　“现在你还有选择，封昀。”
　　封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我的命是萧少爷救的，怎么不干？出事的话，这条命您拿去便是。”
　　萧承笑笑，拍拍他的肩膀。
　　从那天起，封昀成了萧承的左膀右臂。
　　林七给大将军干活，一开始是管粮草，后来又升了官。他在军中人缘渐渐好起来，多有人奉承他，关照他，林七身边的事也逐渐增多，除了带兵还要管一堆事情，萧承安排自己的人手替他做，并趁机更多地安排自己手下去交往，谈事，拉拢，建立关系网。林七手下人少，有些将军安排的任务他应付不过来，萧承派自己的人到林七手下，明着帮林七，但这些人暗中给萧承提供将军的情报。
　　有一次，林七在酒馆里喝醉了酒，跟人吹牛，说了一句：“萧承算什么，不过是个养子，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床头放着一枚银针。
　　银针很小，只有一寸长，细得像头发丝。针尖上有一点黑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
　　林七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他拿起那枚针，翻来覆去地看。针上刻着两个字——“三日”。意思是，中毒之后，三日必死。
　　林七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萧承来了。他穿着一身家常的衣裳，手里端着一碗汤，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兄，听说你昨晚喝多了，我让人给你熬了碗醒酒汤。”
　　林七看着那碗汤，没有接。
　　“萧承，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承把汤放在桌上，“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就不要说，省的说出去让人怀疑。管住嘴，不泄密，是美德。林七，我能给你一切，就能收回一切。”
　　林七沉默了很久。
　　“你不会杀我，”他最后说，“你还需要我。”
　　“对，我还需要你。”萧承笑了笑，“所以你没死。但如果你下次再敢说这些话，那枚针就不会出现在你床头了——它会出现在你的血管里。”
　　林七端起那碗醒酒汤，一口气喝完了。
　　“萧承，”他放下碗，“你是个疯子。”
　　萧承笑笑。
　　只有疯子，才能做成事。
　　他对这些傲气十足，心有反意，口无遮拦的人，就是这样的态度。
　　——信任，但不完全信任。
　　毕竟他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萧承在暗中不断拉拢将军的人，并安插自己的人。
　　那些跟封昀一样被打压的、被排挤的、不被重用的人，如果想要离开军营或者想要换个活计。萧承一个一个地接触，一个一个地安排，有的安排进产业帮忙，有的他收买替他传递情报，有的帮他做一些平日的文书工作。
　　那些不起眼的，没人注意的位置。军械管理员，传令兵，马夫，伙夫……萧承一点一滴地蚕食萧衍的势力，直到结成一张完整的网。
　　萧承利用“意外”。
　　军械管理员在搬兵器的时候被砸伤了腿，不能干活了。刚好一个退伍的老兵，懂军械，自荐这个位置，大将军就用了他。
　　传令兵在送信的途中被胡人杀了，位置空了出来。林七向将军推荐了一个年轻人，跑得快，认路准。将军用了几天，安排年轻人去做。
　　一次，两次，三次……
　　萧承的人被悄悄地安排进各个位置上。他们分布在各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像一张网，把整座军营都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