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傩云

3、薄情寡义 哦，早上你

　　秦修野起了个大早，比自己定的闹钟醒的还早。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下来。

　　简单洗漱一下，就准备下楼晨跑了。

　　刚出家门，就看到对门门口的两袋垃圾，意识到昨天宋明清的出现不是一场梦，心情大好。

　　还有什么比死对头突然搬到自己家对门并且过得一塌糊涂让人心情愉悦呢？

　　秦修野看着那两袋垃圾，顺手拎着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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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清正在打扫卫生，正拿着湿毛巾擦着桌子，没想到上个租客留下的花瓶还在桌子上，一下被他碰倒了，重重摔在地上。

　　“……”

　　宋明清弯下腰，正准备去捡，门铃却被按响了。

　　他只好摸索着直起身，向门口走去。

　　刚打开门，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

　　“啧，怎么这么慢。”

　　不等宋明清解释什么，一袋温热的东西被扔进他的怀中，热腾腾的，带着肉香。

　　宋明清抬起头，直直地看过去，眼却没有聚焦到任何地方。

　　“哦，我是你邻居，昨天帮你的那位。”

　　“秦……”

　　“啊对，你秦哥。”秦修野很善于在这方面占人便宜。

　　宋明清有些无措，捧着怀里的东西，抬头望向秦修野。

　　“刚下楼晨跑，顺便买的早餐，猪肉包，你不是眼睛看不到吗，就不用下楼了。”

　　“不，用。”宋明清将怀中的东西递回去，又被秦修野推搡回来。

　　“给你的就拿着呗，客气什么。”

　　宋明清低下头，看不出情绪，最后道了句谢。

　　“不用客气。”秦修野的目光绕过宋明清向里打量，“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宋明清让出半个身位，秦修野很满意地往里走。

　　看着铺了一地的碎玻璃，秦修野扭过头看了眼慢慢挪动的宋明清，有些不解：“这是干什么？”

　　“玻璃，碎了。”

　　“我知道玻璃碎了，一大早上的，你干什么呢？”

　　秦修野有些头大，宋明清不仅行动不便，沟通困难，可能连脑袋也出了点问题。

　　秦修野直勾勾地看着宋明清，看着他一点一点摸过来，然后下一秒——

　　直直地撞在自己身上。

　　“抱……歉。”

　　宋明清刚想往后退，就被秦修野拉住了。

　　“你别乱跑了，这地上都是玻璃碴子。”

　　秦修野拉着宋明清到沙发处坐下，随后问道：“扫把呢？有没有扫地的东西？”

　　宋明清摇头：“还没，买。”

　　秦修野拿起了宋明清怀中的早餐，贴心地帮他打开了袋子，撕掉了包子下的垫纸，然后用塑料袋垫着，重新塞回了宋明清手中。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我回家拿东西过来打扫，你别乱跑，听到没。”

　　秦修野前脚说完，宋明清就准备站起来。

　　“不用。”

　　“你给我坐下。”秦修野眼疾手快把宋明清按了回去，“坐好，别给我添乱。”

　　“……”

　　秦修野心无旁骛地扫着玻璃碴子，转头撇到宋明清，手里还捧着一个完整的包子。

　　“怎么不吃？”

　　秦修野把最后一批碎渣子扫进了垃圾袋里，然后把袋子系上。

　　“没，胃口。”

　　“啧，吃个饭也这么费劲。”秦修野暗暗吐槽了一句。

　　“得回去拿个胶带缠一下，再拿笔写一下，以免收废品的大爷大妈划伤手。”秦修野说着就准备往回走，末了，又拐回来。

　　“你平时早餐吃什么？下回我照您的口味买。”

　　“不…用。”

　　秦修野盯着宋明清那双眼睛，沉默地看了好久，张了张口。

　　“难伺候。”

　　秦修野摆了摆手：“走了，不用送了，你好好坐着吧。”

　　“秦。”

　　秦修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宋明清。

　　“谢谢……”

　　“哦，又不是什么大事，谢什么谢。”

　　秦修野抬脚，刚走到门口，想到什么，又扭过头去。

　　“哦，早上你门口的垃圾，也是我帮你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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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好宋明清这边的事，已经九点了，秦修野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下楼了。

　　秦修野今天穿了一身亮黄色拼黑色的机车服，戴着头盔走在小区里引得大爷大妈们频频回头。

　　“这年头送外卖的都穿这么帅了？”

　　“这是那什么团，他们都有骑手服的。”

　　“哦……晓得了。”

　　秦修野的车停在地下二层车库，在清一色笨拙的汽车中间，他的摩托车最显眼。

　　凯旋Bonneville T120与Gibson吉他的联名款，英伦复古风，质朴又奢华，流畅的车身与橙金渐变夕阳的配色相得益彰。

　　秦修野迈腿轻松跨上车身，双脚踩在两旁，戴好手套后，启动引擎，缓缓驶出车库。

　　他的面庞很硬朗，却意外地和凯旋的复古风融合得很完美，和谐中透着一股松弛劲。

　　当初他要买这辆车时，被邢开元嘲笑了很久，说他的气质和凯旋的高雅复古一点也不搭，不如老老实实当鬼火少年。

　　“你要是真买回来，我直接给你表演一个倒立骑摩托。”

　　几天后，秦修野真的把凯旋T120和Gibson的联名款开到训练场，绕着赛场跑了一圈又一圈后，邢开元震惊地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辆联名款，不是量产的，而是限量拍卖，准确来说，只有一辆摩托和一把吉他。

　　“你这是高仿的吧，吉他呢？”

　　邢开元仍是不死心，他不信秦修野有这么大的本事真能这么快搞到。

　　那把和车联名的吉他，被秦修野随手扔到了衣柜顶上，他对乐器没多大的兴趣，他只是看中了那辆摩托。

　　得知秦修野就这样把限量吉他随手扔到衣柜上吃灰，邢开元羡慕到流泪，同时痛恨万恶资本家的邪恶大手笔：“暴殄天物啊！”

　　“先别心疼我的联名吉他了，说好的倒立骑摩托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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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托车随着车流骑行，绕过大半个城市，穿过几个隧道，渐渐驶出城外。

　　到了自己的训练场，秦修野将车停在自己专属的停车位，长腿一迈，轻松下了车。

　　“来了，老板。”

　　“嗯。”

　　秦修野心情颇不错，随手把车钥匙丢给邢开元。

　　“这是让我骑的意思吗？”

　　秦修野勾勾手指，把人引诱到身旁，然后措不及防给了对方一击。

　　“保管好，谁说让你骑了。”

　　“……”

　　“老板！秦哥！实在不行我坐后座，你带我兜一圈也行。”

　　秦修野乐了，恨不得再给他一拳：“滚蛋，别他妈跟我撒娇。”

　　“我哪有！”

　　秦修野的训练场是专为机车爱好者设立的，赛道符合赛事和训练标准，都用柏油铺设，弯道和直道都是行业内的顶级设计师规划的，还有为新人开设的练习赛道。

　　另外还有露天修理厂，帐篷和双层小木屋，休息处提供淋浴和寄存服务。

　　因为设在郊区，也没有扰民这一说，所以摩托爱好者或是想体验刺激的公子哥们都喜欢来这飙车。

　　双层小木屋视野很好，不仅能看到整个训练场，连远处的群山和城市也都能看见。

　　秦修野平时不玩车也不指导学生的时候，就喜欢待在二楼看着赛道上自由飞驰的赛车，或是望着远处的夕阳和鸟群发呆。

　　“今天生意如何？”

　　虽是秦修野的训练场，但他都丢给邢开元打理，自己做个甩手掌柜，收入对半分，包括做小贸生意赚的钱也有邢开元的一份。

　　“喏，这不都在赛道上了。”

　　邢开元头一偏，指向了赛道，站在木屋二楼的窗前，透过玻璃，可以清晰看到分散在赛道上的几辆正在飞驰的摩托。

　　秦修野一眼看过去，都是自己的车，川崎，本田，杜卡迪……

　　来训练场可以自备车，也可以用老板的车，这些车都是秦修野早年玩剩下的，不贵，但对于想体验骑摩托新鲜劲的人来说，足够了。

　　“哎，秦修野，昨天你在电话里跟我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姓宋的真的看不见了？”

　　邢开元好奇地往秦修野身上凑，被他嫌弃地躲开。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

　　“哎呀，快说快说。”

　　秦修野双腿交叉支在茶几上，后背靠在沙发上，毫不在意道：“就是我说的那个样子，他突然就瞎了，然后过得也很差。”

　　“那他认出你了吗？”

　　“当然没有，他又看不见。”秦修野看着远处的赛道，扯了扯嘴角笑道：“就算告诉他我是秦修野，他估计也记不得是谁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种人，薄情寡义，把成绩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高中朋友他都不一定记得，哪还会记得我们这种差生？”

　　邢开元撇撇嘴：“有道理。”

　　邢开元有些伤感道：“这就是学霸的行为处事方式吗，明明你那么讨厌人家，到头来，人家都不一定记得你，啧啧，真是辜负你对他的执念。”

　　“我去你的。”秦修野扔过去一个抱枕。

　　“不会说话就闭嘴。”

　　邢开元嘻嘻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又恢复了正经。

　　“对了，有件麻烦事可能还需要你亲自解决一下，毕竟是你的陈年恩怨。”

　　秦修野挑了挑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