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复仇计划 宋明清是怎 ...
-
秦修野踩着楼梯上了楼,他住在六楼,不喜欢等电梯,从来都是走楼梯。
到六楼时,他瞥了一眼对门,门把手上已经落了一层灰了。对门半年前就搬走了,一直没人再住进来。
他进了家门,点开手机,已经十点半了。他点开对话框,给蒋方祁发去一条消息。
【秦:到机场了吗?】
秦修野放下手机,脱了外套和上衣,随手扔进了脏衣篓,去厨房接了杯凉水。
回到客厅,发现蒋方祁还没有回复。
“干什么去了。”秦修野啧了声。
像蒋方祁这种手机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超过半分钟没回消息都算反常的。
秦修野灭了屏幕,转身去了浴室。洗完澡出来,对话框已经是半个小时前的了,而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到十一点了。
兴许是工作忙,没注意消息。而且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起飞了。
秦修野没多想,回卧室睡觉去了。
……
秦修野晨跑回来,从冰箱里拿出超市买的三明治和咖啡,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看着和蒋方祁的对话框孤零零地躺着他昨天发的一天消息,秦修野单手发过去一个问号。
对面立马回了消息。
【蒋方祁:昨天没赶上飞机,换了今天早上的航班。】
【蒋方祁:忘回消息了,抱歉啊。】
【秦:用不用去送你?】
【蒋方祁:不用了,已经到机场了,马上要起飞了。】
秦修野没多想,和他又闲聊几句,然后就关了手机。
接下来几天,秦修野的生活都像往常一样平静。上午看心情出门,下午踏着薄暮归家,偶尔回应几句邢开元的牢骚,或是打几把游戏。
某天傍晚,秦修野像往常一样踩着楼梯上来,不经意向对门看去,却发现有些不一样了。
门上的封条不见了,平时灰扑扑的大门也变得崭新洁净,连门把手上的灰也擦得干净。
秦修野挑了挑眉。今天上午他出门的时候,还是老样子,一下午的时间竟然就有人搬进去了?
之前对门住了一对夫妻,他们有个儿子,闹腾的不行,之前在电梯里遇到,那小孩伸手就要摸秦修野的头盔,被他制止了。
等秦修野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头盔玻璃上已经沾了两个脏脏的手印。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愿坐电梯了。
不过还好,那对夫妻有了二胎以后,没多久就搬走了,秦修野过了大半年舒适的日子,没有小孩的吵闹,心情很是舒畅。
但没想到,对门这么快又住进来人了。
……
希望这次对门的人是个正常人吧。
但这个幻想很快就被打破了。
秦修野刚洗完澡,还在用毛巾擦头发,就听到了门铃声。
秦修野顺手将毛巾搭在了后背,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多了,这个时间会是谁?
秦修野带着疑惑去到门口,打开了门。
“……”
秦修野看到一个瘦的有些脱相的人,头发似乎已经很久没剪,耷拉在耳侧,前额的头发甚至有些遮挡住眼睛和鼻子。
按理说,五六年没见的人,相貌都有些变化,是很难一下子认出来的。
但这张脸,无论怎么变,就算化成灰,秦修野绝对还是会第一时间认出来。
姓宋的。
那个总是目中无人、高高在上,仗着成绩好就瞧不起人的冷酷B男——宋明清。
秦修野眯着眼,咬着后槽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的人。
现在把他拖进屋子里揍一顿可行么?
好像犯法?
对,应该把邢开元也喊过来搭把手。
前几天同学聚会没见到,他倒好,自己找上门来了。不过……宋明清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住的?
不等秦修野产生更多的疑问,宋明清主动开口说话了。
“你…好。我…新搬来。住……对门。”
秦修野没有说话,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紧绷住嘴角才没有笑出声来。
如果是演的,不得不说宋明清真的很有演喜剧的天赋。如果是真的,那秦修野就要嘲笑他了。
秦修野咳了咳:“你有什么事?”
“我,眼睛…看不到。有东西,找不到……”
“你眼瞎了??”
宋明清的睫毛颤了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点了点头。
秦修野收了脸上的笑,这才注意到从开始宋明清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前方保持不变。
他伸手在宋明清脸前晃了晃,见对方真的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才相信不是什么恶作剧。
秦修野回想宋明清刚才说的话:“你刚才说,有东西找不到了?”
宋明清点头。
“是需要我帮你么。”
宋明清又点了点头。
秦修野啧了声。“老点头干什么?不会说话?”
宋明清又摇了摇头。
秦修野被气笑了,胡乱揉了揉自己有些潮湿的头发。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不通人气。
“要找什么?”
秦修野跟着宋明清进了对方的家里,上下左右打量着周围,客厅堆满了纸箱,都是宋明清的东西。
“装衣服的……纸箱。”
秦修野一眼就瞥到了,就在客厅的茶几下边。
秦修野迈步过去,绕过几个堆在地上的纸箱,抱起装衣服的箱子问:“我找到了,给你放哪?”
“卧室……谢,谢。”
秦修野回到客厅,就跟自己家似的,随意坐在沙发上,然后又拍了拍沙发:“坐呗,站那干嘛。”
没等宋明清回答,秦修野又开口问:“你眼怎么瞎的?”
宋明清摸索着在一旁坐下。
“球后,视神经……衰竭。”
秦修野算半个文盲,他上过学,但是对于学习的东西又一窍不通,也不懂神经衰竭是个什么概念。
“哦,这样啊……”秦修野似懂非懂附和。
“那个什么神经,是怎么死的?”
“中毒。”
“中毒?什么毒。”
“不知道。”
秦修野乐出声:“那你可真是倒霉啊,好端端突然就瞎了。”
宋明清淡淡地嗯了一声。
秦修野打量着端坐在沙发上的人,恍惚间看到那个高中时期头发剪得一丝不苟,校服总是熨烫得服服帖帖的好学生宋明清。
他总是板着一张脸装正经,秦修野私下里没少跟邢开元和蒋方祁吐槽宋明清。
“这男的装什么?不就是学习好一点,会弹个破吉他么?……”
“哎,你们说他那样的人以后真能谈到女朋友?”
“会弹吉他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上台演出,装给谁看?”
“今天撞到姓宋的了,一句道歉也没有就走了,真特么倒霉。”
“这小子装什么正经!表面搞禁欲这一套,我就不信他背地里不看p…#&,是个男的谁不#@¥#……?!”
……
如果说,高中生活是一本书,那秦修野三分之一是玩,三分之一是野着玩,还剩三分之一,就是变着花样吐槽宋明清玩。
秦修野拉回思绪,目光聚焦在宋明清身上,打量着他的脸。
宋明清的脸上没有肉,眼睛似一潭死水,秦修野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宋明清下巴上淡青的胡茬。他的两只手瘦得跟竹条似的,安安静静交叠在一起,搭在腿上。
一时间两人沉默了,都没有说话。
秦修野有一瞬间觉得他搞错了,宋明清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也许只是两个长得很像的人呢?
“你叫什么名字?”
“宋,明清。”
秦修野淡淡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就是他了。
而宋明清也没有再开口,既没有说多余的话,也没有追问。
……
如果对方知道自己是他高中时和他最不对付的混混,宋明清会是什么反应?
秦修野垂着眼眸,一手撑着脑袋,一边打量着安安静静的宋明清,认真地思考起来。
如果现在就告诉宋明清自己是谁,对方肯定会先是厌恶,然后把自己赶出家门,最后井水不犯河水和自己不相往来,甚至搬走也有可能。
如果只是这样那就太没意思了。
秦修野换了一只手撑着脑袋。
但如果他一直不告诉对方自己是谁,并且装作一个友好的邻居,善待他,让他沉溺于自己的体贴与关心中……最后当他把自己当作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依靠和交心朋友的时候……再告诉他——自己就是他高中时最看不上的混混。
那时宋明清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秦修野不禁笑出了声,玩味地打量着对面的人。
要知道,宋明清在高中时就最看不上他们这种不学无术整天混日子的差生了。但就是这样的混混,不仅现在混的比他好,而且还成了他的依靠……
秦修野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如果矜持冷漠的宋明清的脸上挂上震惊和无地自容的表情,那该是何等的精彩。
这真是一个绝妙的复仇计划。他真是天才。
……
秦修野清了清嗓子,带着笑意开口:“我姓秦,以后喊我秦哥就行。”没等宋明清表态,秦修野继续好心问道:“你搬家的这些东西,需不需要我帮你整理?”
宋明清摇头。
秦修野啧了声,但还是忍住了自己的脾气,毕竟他现在的目的是要和对方建立友好关系,并且时时处处表达一些关心。
“没事,以后就是邻居了,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宋明清继续摇头。
……
直到临走前,秦修野看着屋子里堆着的纸箱,还是不死心,继续问:“真不用帮忙?”
宋明清终于开口了,他叹了口气道:“不。”
秦修野自讨没趣,啧了声回了家。他去厨房接了杯水,捞起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点开与邢开元的对话框,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喂?秦修野,干什么,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要算加班费的!”
“那我挂了。”
“啧,有什么事快说。”
“你还记得宋明清吧?”秦修野喝了口水,语气带了些轻松的戏谑。
“我能不记得姓宋的吗?有什么事快说,你要是实在忘不了他,想隔着电话向我回忆他、吐槽他、抨击他,也等明天再说,不要占用我宝贵的休息时间好嘛?”
听见邢开元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秦修野轻笑一声。
“我有什么好吐槽他的,我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给予他关心。”
“……”
对面沉默片刻,无奈道:“秦修野,你最近压力太大了?还是半夜鬼上身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没什么事我就……”
“我碰到宋明清了。”
对面又是一刻的沉寂,随后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我去?真的假的?”
“嗯哼。”秦修野的心情好极,“准确来说,是他自己找上门的。还记不记得我对门?半年前不是搬走了么?现在宋明清搬进来了。”
“乐。秦修野,你上辈子绝对是坏事做尽,要不怎么能被他缠身呢?高中三年同班就算了,毕业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追着你不放啊。孽缘啊真的是孽缘。”
邢开元突然想到什么,憋着笑问:“哎,老秦,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
邢开元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吐出来,秦修野不耐烦道:“有什么直接说。”
“哦,我想说,有没有可能其实姓宋的他喜欢你呢,都追到你家门口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滚。”秦修野言简意赅,“别说胡话。”
“呜呜,好吧。”
秦修野清了清嗓子:“他怎么来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宋明清他现在过得不好,很不好。而且……”
“他现在是瞎子。”
“哦。”
“……”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