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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体修课 天空泛起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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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泛起鱼肚白,孟小鱼从柔软的云朵床上醒来,书包精灵飞上了她的背,她七手八脚的开始洗漱,然后揣着早餐飞奔去了学校。
今天有令人头疼的体修课,孟小鱼对此很无奈,她身体素质穿越前穿越后都很一般。
体修课,是整个青云小学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一门课。
教体修的苍岳真人已经活了三万年了,是整个青云小学年纪最大的老师。他的头发和胡子早就掉光了,光溜溜的脑袋在阳光下能当镜子用。
到了学校,孟小鱼换上体修服就跑去了学校体修殿。
“今天的课程是……”苍岳真人站在广场中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负重登山。”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符,玉符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将玉符往空中一抛,玉符悬停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地面开始震动——操场东侧的地面像一朵花一样从中心向四周绽放,泥土和草皮被推开,露出下面的灰色花岗岩。岩石继续上升,一层一层地叠加,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五百米——山体越升越高,顶部戳进了云层里。
“山高九千九百九十九丈。”苍岳真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山顶有一枚玉符,每人取一枚,下山交给我。完不成者,明天再来。”
他轻轻一挥袖子,每个学生面前都出现了一个石质背篓,大小和体型成正比。粗糙的麻绳肩带勒在肩膀上,像两条着了火的铁链。
孟小鱼背上石篓,跟着同学们开始攀爬。
前两百丈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行。岩石表面有足够的凸起和裂缝可以借力,背上的石篓虽然沉重,但腿还有力气,呼吸还算均匀。
两百丈到六百丈之间,她开始觉得不对了。岩石表面越来越光滑,风带着灵压从山顶往下吹,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按在她的头顶上。她的马尾辫被风吹得横了过来,打在脸上生疼。
她将意识沉入丹田。那里有一团微弱的、像烛火一样的光——练气二层的法力。她将法力输送到四肢,指尖附上一层薄薄的灵气,让她能抓住那些光滑的岩面。但法力的消耗比她预想的快得多,爬到大约八百丈的时候,丹田里的那团光开始摇曳了。
除了炼气期的法力维持,还需要体修铭文刻在肌肤上。
体修铭文是画在身体上的符箓,与经脉相连,能持续提供增益。孟小鱼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侧身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细如发丝的铭文笔和一小瓶虎骨墨。她卷起左臂的袖子——细瘦的小麦色手臂干净得像一张空白的符纸。
笔尖落在手腕内侧。
第一笔是一条直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她的手腕出奇地稳定,笔尖在皮肤上划过,留下一道深褐色的痕迹。灵墨渗入毛孔的瞬间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随即被一种温热的麻木感取代。第二笔、第三笔……她一筆一笔地画着,世界退到了意识背景里,只剩下笔尖、皮肤和灵墨。
最后一笔收尾。整道“轻身铭文”大约三十笔,从手腕延伸到肘部,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铭文完成的瞬间,一股热流从手腕涌出,沿着左臂向上流淌,流过肩膀、脊椎、双腿,一直流到脚趾尖。背上的石篓似乎轻了一半——铭文开始起作用了。
何荷花从她右边爬上来的时候,孟小鱼正在翻越一块突出的岩脊。
何荷花是班上最安静的女生,小小的脸,尖尖的下巴,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某些光线下会变成一种近乎红色的琥珀色——那时铭文使用到了极致的标志。她的双臂从手腕到肩膀画满了铭文,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颜色是深红色的,像干涸的古老血液。那些铭文在她的皮肤上微微起伏,像活着的血管。
她爬得毫不费力。动作轻盈得像一只没有重量的羽毛,手指轻轻搭上岩石,身体就往上弹起一截。
“何荷花又第一了。”胡三虎的声音从斜下方传来,酸溜溜的:“爸爸是开铭文公司的就是牛。”
孟小鱼没有说话,继续往上爬。
云层比她预想的厚。当她进入云层的时候,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虚无。能见度不到三尺,只能看见面前湿漉漉的灰色岩石。风在云层里变得狂暴,水汽中的灵气像一群被激怒的蜜蜂,在她皮肤上叮咬。左臂上的轻身铭文开始闪烁——灵墨在被消耗。
她的法力所剩无几了,丹田里的光只剩一丝随时可能熄灭的余烬。手指冻僵了,弯都弯不过来。她把手指塞进嘴里温暖,尝到了盐的味道。
她开始数数——这是她从小就有的习惯,在面对无法承受的痛苦时,她会本能地开始数数,每数一个数字就往上爬一步。
九十三、九十四、九十五……
数到九十七的时候,她的手摸到了平地。
不是岩石,而是真正的、水平的、干燥的地面。指尖触到了一层薄薄的细软苔藓,带着清甜的草木香气。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身体撑上山顶,整个人趴在苔藓上,脸埋在草丛里大口呼吸。
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云层在她脚下。头顶是天空。太阳也在头顶,阳光是金白色的,有沉甸甸的质感,像液态的黄金倾泻下来浇铸在她身上。
这里是半山腰的平台。
平台大约有一个教室那么宽。正中央的巨石上整齐摆放着一排玉符,每一枚都通体洁白,里面摆着水和食物提供一些能量,和何花的那一块已经被取走了,看来已经往上爬去了。
孟小鱼站起来,取了一枚玉符塞进衣服最里面的口袋,等着待会吃。玉符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暖暖的,像一颗小小的、不会熄灭的心脏。
然后她看到了艰难爬过来的龟多多和胡三虎。
胡三虎游刃有余,打了个招呼取走玉牌就跑了,龟多多却爬的很慢很累。
龟多多是班上最壮实的学生,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他的皮肤有一种不正常的灰褐色,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玄龟血脉的特征。他的手指短而粗,指甲又厚又硬,像五片小小的龟甲。
但他爬得很慢。玄龟血脉赋予了他强横的体魄,也给了他一个巨大的代价——他天生就比别人重得多。骨骼、血肉、每一寸身体都比常人致密。再加上最大的石篓,他整个人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
他躺在平台上大口喘气,脸色灰白,手臂颤抖。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他看见孟小鱼从上面下来,咧开嘴想笑,却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爬不动了。”他的声音平静而疲惫:“太重了。铭文画得不好,法力也用完了。”
孟小鱼看了看他手臂上的铭文——线条粗重,墨色浓黑,但布局混乱,灵气路径不畅。她掏出铭文笔和所剩无几的虎骨墨。
“别动。”她说。
笔尖落在他手腕内侧。她沿着原有的线条重新描了一遍,但在中途加了一个小小的转折——一个课本上没有的、她在画乌龟符时无意中发现的转折,像微型的漩涡,能改变灵气流向,让灵气在关键节点多停留片刻,增强符文效果。
龟多多“嘶”了一声,但没有动。玄龟血脉的坚韧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在三道铭文上各加了三个转折,又在空隙里补充了几条连接线,把原本各自为政的铭文串联成一个完整的循环系统。灵气不再独立流动,而是在三道铭文之间循环往复,首尾相连。
收笔。复合铭文亮了起来——不是微弱的光,而是稳定的、浑厚的暗金色,像一颗古老的心脏在缓慢有力地搏动。
“试试看。”孟小鱼说。
龟多多调动法力注入铭文,感觉到身体变轻了——不是虚浮的轻,而是沉稳的、有根基的轻,像一只玄龟在水中浮起来,虽浮起来了,但依然沉稳厚重,不可动摇。
“孟小鱼。”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画的这个铭文,课本上没有。”
“我知道。”
“你从哪里学来的?”
孟小鱼想了想。那个转折不是从课本上学来的,也不是从任何老师那里学来的。它是在她画乌龟符的时候,在手抖了一下、打了个喷嚏、笔尖在符纸上拐了一个不该拐的弯的时候,从她手指尖流出来的。它像是一直在那里,沉在她的血液里、骨头里、灵魂的某个深处,等待着一次偶然的触发。
就像一条鱼。一条游过了万水千山的鱼。它不知道要游到哪里去,它只是在游。但它的每一次摆尾、每一次转弯,都在身体里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铭文——一道用时间和距离绘制而成的、关于方向和坚持的铭文。
“大概是”孟小鱼说:“从梦里学的。”
好像天生就会。
龟多多看着她,以为她在开玩笑。但她的表情很认真。他没有再问,转身继续往上爬。每一步都比之前更稳、更沉、更有力,背影在灰色岩壁上缓慢而坚定地上升,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水流方向的玄龟。
孟小鱼也追了上去,发现胡三虎正笑盈盈地等着她。
“一起爬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