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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准走 张妤把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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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妤把衣服叠好塞进包袱里,把剩下的碎银和银票贴身收好,长刀挂在腰间,她要独自离开,浪迹天涯。
现在的南宫雪月手无寸铁之力,还留不下她,管他怎么报仇,管他怎么逃脱官府,她是不想和这个杀人犯在一起了。
她背起包袱,推开房门。
南宫雪月拄着拐杖,站在了院门口。
“不准走。”
他的声音嘶哑,语气却十分坚定,拐杖撑在身体两侧,左右不停的挪移,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但就是堵在门口不让开。
“钱我们一人一半,当初说好了的,分道扬镳。”张妤的手摸上了腰间的长刀,她可以一刀把他的拐杖劈断。
南宫雪月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张妤来不及反应,他就把匕首递到她手上,然后握住她的手,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张妤的手上、袖口上、脸上。
张妤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她想放手,但南宫雪月的手紧紧地攥着她的,不让她松开。匕首没入胸口半寸,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院子的泥地上。
“我是被你救的,张妤。”他的声音更哑了,又像是威胁,又像是乞求,“你要么杀了我,否则不准走。”
“你以为我不敢吗?”张妤被逼得握紧了匕首,手指发白,刀刃又往里进了半分。
“来啊。”南宫雪月看着她,只剩一只的眼睛里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近乎疯狂的狠绝,“我天生心脏偏一寸。这把匕首没有杀死我。来刺这里。”
两个人对视着。
张妤的手在抖,匕首握在她手里,刀尖插在一个活人的胸口里,血不停的流淌。她只要再用力一点,刀刃就会刺穿他的胸腔,刺破他的心脏,他就会死。
张妤鼓起勇气,终究还是放下了手,她真的做不到,空有了力量,却畏畏缩缩,连杀人都不敢。
虽然松开了手,但张妤也没有放过南宫雪月。
她抬起脚,一脚踩了下去。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像折断一截干枯的树枝,南宫雪月的身体晃了晃,拐杖从腋下滑落,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匕首还插在南宫雪月的胸口上,血也还在流,他却没有叫出声,只是闷哼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张妤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南宫雪月,心中五味具杂,怀疑,愧疚,惶恐……但既然是自己造的孽,就要主动承担责任。
她不会杀南宫雪月,但她可以限制他的行动,让他再也没有能力杀人。
张妤决定好好盯住南宫雪月,原书里,此时的南宫雪月已经死了,也就是说,是因为她的原因,才导致了城东刘家被灭满门,如果她放过了南宫雪月,那他以后所杀之人的因果,皆系在她身上。
南宫雪月两条腿都废了。
她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走到南宫雪月身边,弯腰拔出他胸口的匕首,没有管喷涌出来的鲜血,直接掏出一包金创药,撕开他的衣襟,把药粉撒在伤口上。
南宫雪月没有说话,只是躺在地上,静静的看着她给自己上药。
张妤上完药,又翻出之前剩的夹板和绷带,把他的右腿接好固定,然后就出门去了,至于失去双腿的他如何生活,她根本不管。
虽然腿又断了一根,但起码张妤不会走了,南宫雪月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把治疗自己的神药留在了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城东刘家灭门案,在县城里闹腾了几天,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县衙贴了张告示,说要严查凶手,但连个办案的捕快都没派出去。街上的老百姓私下里议论,说杀人的肯定是武林高手?县衙那几个人,去了也是送死。
没人敢查。
张妤去酒楼打听消息的时候,发现大堂里挤满了人。说书的先生正在台上拍着醒木,口沫横飞地讲着——
“……话说那城东刘家,为富不仁,欺男霸女,强占良田,这十里八乡的百姓,哪个没受过他家的气?那刘老虎,去年强抢了农户的小女儿,人家姑娘才十四岁,爹娘上门去要人,被护院打断了腿……”
台下宾客爆满,叫好声此起彼伏。
“……如今终于有大侠出手,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一刀一个,连那刘老虎的恶犬都没放过!真乃大快人心!”
“好!”台下的人齐声喝彩,掌声雷动。
张妤坐在角落里,一字一句的听着。
不时有人站起来说,自家女儿曾被刘家强抢过,自家田地曾被刘家霸占过,自家亲戚曾被刘家恶仆打过,有人说到伤心处,不时的咒骂哭泣。
一个连鞋都穿不上的老农,专门寻到酒楼处打听此事,听到恶有恶报的时候擦了擦眼泪,然后把沾满泥土的几文钱放在桌上打赏。
张妤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罪恶感减轻了些许,县城发生了灭门之事,凶手还是自己身边的人,张妤准备离开这座城了。
她回去之后,立马租了一辆马车。
张妤不会赶马车,把南宫雪月连人带拐杖塞进车里,自己坐在车夫的位置上,学着别人的样子甩鞭子。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是歪歪扭扭地上了官道。
在又一次磕到后,南宫雪月从车厢里探出头来,没有说话,自己撑着拐杖挪到了车夫的位置上,坐在她旁边。
他的胸口有伤,握缰绳的时候绷带下面渗出一点血迹。但他的动作比她熟练得多,轻轻一抖缰绳,马就听话地往前走了。
有人主动当车夫,张妤自然乐意放手。
两个人并排坐在马车外面,迎着风吹日晒,在官道上缓缓行驶。
在他们离开的第二天,两个乞丐带着几个衙役闯进了他们租的小院。
“就是这家!”其中一个乞丐指着院门,嚷嚷道,“那女的手上有刀,会武功!他们兄妹一来县城就发生了命案,不是他们还是谁?”
衙役们把院门踹开,进去翻了个底朝天。被褥被掀在地上,陶罐被砸碎,灶房的锅也被摔了。翻遍了整个院子,什么都没有找到。
“跑了。”领头的衙役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罐子。
“肯定是他们杀人后畏罪潜逃了!”乞丐大声嚷嚷,声音里带着兴奋,提供凶手的线索有十两银子呢。
“嗯。”为首的官差对着乞丐偏了一下头。
身后的几个衙役立马围了上来,拳脚齐下。
“居然敢假传消息领赏钱?”
“官爷是你能骗的人吗?”
“我们没骗您……别打了……”乞丐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不敢了,不敢了……”
另一个乞丐想跑,被一个衙役一脚踹翻在地,接着又是一顿拳脚。
等两个乞丐被打得奄奄一息,蜷缩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的时候,官差才带着衙役们离开。
出了院门,一个衙役凑上来问:“爷,那杀人凶手怎么办?”
“不是说是那对兄妹吗?”官差头也不回地说,“随便贴张通缉令就行了。画像的话……让画师自己想办法。”
“是。”
院门大敞着,两个乞丐躺在满地狼藉里,呻吟声断断续续。
官道上,马车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