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魔头后他非要缠着我》渔语鱼

7、杀人突破 马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三天，到了大城市。

　　城墙高耸，城门口有士兵把守，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张妤赶着马车进了城，租了个小院安顿下来。

　　安顿好之后的日子和之前差不多，她练功，南宫雪月指导，但张妤能感觉到，自己的武功陷入了停滞。

　　气感还在，内力也在增加，但就是太过缓慢。每天喝汤药、练刀法、运行功法，效果微乎其微。像是被困在瓶颈里，怎么都冲不上去。

　　银子也花了很多，城之大居不易，况且张妤每天都要吃肉，南宫雪月也要喝药。

　　一千两银票，租院子、买药、买养气汤、吃饭穿衣，两个月下来只剩下一半，坐吃山空，总不是办法。

　　这天傍晚，张妤在院子里练完一套刀法，收刀的时候，南宫雪月开口了。

　　“你需要实战。”

　　张妤看向他，“实战？”

　　“去衙门揭榜。”南宫雪月解释道，“每个县城都有悬赏榜，捉刀人接下榜，去杀采花贼、盗贼、匪盗，拿了人回来换赏银。”

　　捉刀人。张妤在酒楼听到过这个词，是一种特殊的武林人士，不是官府的人，但替官府做事，拿命换钱。

　　她有些心动。

　　练了这么久的武，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强。每天对着空气劈砍，对着石头出拳，根本不知道真正打起来是什么样子，确实应该和别人比一下。

　　但她不敢杀人。

　　南宫雪月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不用杀人，”继续解释道，“只用把他们绑在马车上，然后送到衙门就可以了，悬赏榜上有活捉的赏格，比杀人的还高一些。”

　　张妤仔细的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清他的内心。

　　经历过刘家灭门事件之后，她明白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有目的，帮她熬药是为了讨好她，教她武功是为了留住她，现在让她去当捉刀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心。

　　但她没有理由拒绝。

　　因为没钱了，两个人都和吞金兽一样，花钱如流水，再不想办法赚钱，过不了多久就要喝西北风了。

　　而且她的武功确实停滞了，再怎么练都没有进步，也许真的需要实战来突破。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想要行侠仗义，成为女侠。

　　这个念头从她开始练武的那天起，就一直在藏在心里。在破庙里的时候，她只是想自保。但后来武功强了，能保护自己了，她就开始想能不能保护别人？

　　张妤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张妤去了衙门。

　　悬赏榜贴在照壁旁边，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十几个名字，后面跟着赏金数额。最多的是个山匪头子，三百两。最少的是个偷牛贼，一两。

　　她挑了个赏金最低的，偷牛贼，藏在城外的山村里，悬赏一两银子，活捉加倍。

　　张妤天不亮就出发，按照官府给的地址找到了那个村子，风餐露宿蹲了几天，逮到正在偷牛的家伙。

　　月色皎洁，偷牛贼看到她之后，丢下缰绳就跑了。

　　张妤飞身上前，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偷牛贼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她反手拧住他的胳膊，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太简单了，这人连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就是个普通的地痞。

　　她把偷牛贼像牵牲口一样牵下山，拉回衙门，领了一两银子，至于另外的一两被文书以喜钱要走了。

　　该死的衙门，居然要五五分账，张妤骂骂咧咧，那还是老老实实的接了第二个悬赏。

　　就这样，她成了这座大城里最不起眼的捉刀人。

　　专挑赏金最低、最安全的小贼下手。偷鸡的、摸狗的、打架斗殴的、欠债不还的，她接了七八单，没有一单失手。每次都是半夜摸过去，把人放倒，绑起来，牵到衙门，领赏银。

　　银子不多，最多的一个才十五两，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两。

　　没次都顺顺利利的，没有见血，也没有杀人。张妤渐渐放下了心。

　　直到有一天。

　　悬赏榜上最新贴出来的一张，黑风岭的盗匪在山道上抢劫过往商客，杀的商队不敢出城。官府派人去剿过，但黑风岭地势险要，盗匪躲在山里，官差根本找不到。悬赏一百两，死活不论。

　　张妤大概扫了一眼，就略过了这一张，危险，不接。

　　回家的路上，张妤却突然看见了悬赏令中的一人，四个盗贼居然大摇大摆的骑着马入城了。虽然做过了伪装，但络腮胡子太过显眼，张妤一眼就认了出来。

　　夜深人静，街上的行人渐少，他们的眼神逐渐变得放肆。

　　“哟，还是个女的。”为首的络腮胡子骑在马上打量着她，咧嘴笑了，“小娘子，晚上怎么不回家？”

　　张妤说，“因为我是官府之人。”

　　四个盗匪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爷几个就喜欢官家娘子，带劲。”

　　络腮胡子笑得最厉害，笑完了一夹马肚子，直直的朝她冲过来，手指呈鹰状，想要掳走她。

　　来不及求援，张妤拔刀迎了上去。

　　这四个人和之前的偷牛贼、采花贼完全不一样。他们是真的杀过人的人，动作狠辣，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因为络腮胡子轻敌，张妤躲过了第一拳，第二拳擦着她的肩膀过去，衣服被拳力震碎。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这就是生死。

　　立马运转内力，张妤的身法变得更快。她一刀劈在络腮胡子的马头上，趁着对方摔落，第二刀砍在他的肩膀上，血喷了出来。

　　络腮胡子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捂着肩膀在地上打滚。

　　另外三个盗匪看到老大被砍翻了，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冲了上来。

　　张妤一个人对三个，刀光剑影中，她的刀法越来越流畅。在院子里练了无数遍的动作，在真正的战斗中像身体的本能一样，不由自主的躲过致命的刀伤。

　　她砍翻了一个，又踹倒了一个，最后一个盗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她追上去，对方却突然冲向巷子里，拎出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脸上全是泥巴和泪痕。

　　盗贼将刀架在孩子的脖子上，“放下刀，不然我就杀了他。”

　　张妤来不及想，她举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然后慢慢的弯腰将刀放在地上。

　　在盗贼注意力被完全转移时，来不及犹豫，来不及考虑任何后果，她快速拿起刀，用尽最后一丝内力，一刀掷了过去。

　　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插进了盗贼的脑袋。

　　盗贼的动作停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尘土飞扬起来，又慢慢落下去。盗贼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涣散了，血从他的身下渗出来，浸湿了泥土。

　　张妤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她的手还在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手指微微颤抖，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那双瞪大的眼睛，无法转移视线。

　　她杀人了。

　　小男孩哭泣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张妤飞速奔过去，看到小男孩蜷缩着，双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惊恐的眼神看着她。

　　“没事了。”张妤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没事了。”

　　战斗停息后，突然一个中年妇女出现，推开张妤，抢走了孩子。

　　小男孩被抱走后，才敢大声哭泣，“娘，我怕。”

　　张妤撕下布条包扎流血的伤口，受伤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才感觉痛，她喘着粗气“嘶嘶”叫唤。

　　熟练的处理好伤势，她拿出绳子，把剩下三个捆起来，押回衙门领赏银，至于死人的尸体，也是衙门收拾。

　　夜凉如水，张妤坐在院子里，抱着膝盖，盯着月亮发呆。

　　杀人的场景一遍一遍地在眼前回放。

　　短刀掷出去的那一刻，刀刃没入额头的那一刻，那双瞪大的眼睛，血从刀口渗出来……

　　她闭上了眼睛，但画面还在，像是被刻在了脑子里，怎么都抹不掉。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在想什么？”南宫雪月的房门突然被打开，先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拐杖点地的声音。

　　南宫雪月撑着拐杖挪出来，点亮蜡烛，坐在她对面。

　　他的两条腿都缠着夹板，所以动作很慢，修长的手指拨了拨灯芯，火光立马变亮。

　　“杀人了？”看张妤没有否认，又继续道，“第一次杀人，都这样。”

　　张妤抬起头看着他，明明暗暗的烛火照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二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突然，她听到旁边传来一声低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是故意的？”张妤问。

　　南宫雪月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江湖之人，哪有不杀人的？”

　　张妤明白了，笃定道，“你在算计我。”

　　“只要当捉刀人，为了自保就只能杀人，你知道我早晚会走到这一步。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什么目的，”南宫雪月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把人想得太坏了。”

　　他指了指她的丹田。“你看看你的修为，不是突破了吗？”

　　张妤一愣。

　　她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内力。丹田里有一股微微的暖流在缓缓流动，比之前壮大了不止一圈。因为杀人的刺激太强烈，她居然一直没有意识到，内力突破了。

　　那股暖流在体内缓缓游走，每流到一处经脉，便感觉身体增强一分。像是干涸的河道突然涌入了新的水流，原本停滞不前的无极浑天功开始突破，刀法也更上一层。

　　她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石凳面前，深吸一口气，内力运转到手上，一掌劈了下去。

　　石头应声而碎。

　　不是裂开，而是碎成了粉末，细碎的粉末飘散下来，在月光下像一层薄薄的灰雾。

　　张妤看着自己的手，愣住了。

　　现在的她，也勉强可称为三流高手了，在江湖上行走，也可以有自己的名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