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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赋异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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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妤害怕又被乞丐盯上,不敢在白天进城。
乞丐缺乏维生素,大多有夜盲症,她特意选了晚上去孙大夫家中请人,天黑之后才带着大夫上山。
孙大夫不愧是店小二推荐的仁医,提着药箱,跟着她走了半个时辰的山路,累得气喘吁吁,也没有说什么。进了破庙,点上油灯,看到角落里躺着的南宫雪月后,连连叹气。
他蹲下来,翻开南宫雪月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脉,揭开衣服看了看伤口,沉默了很久。
“怎么样?”张妤问。
孙大夫没说话,拿出刀,把溃烂的腐肉一点一点地削掉。他的动作很稳,每割一刀却都很重,然后用药粉消杀伤口。血腥味和药味混在一起,弥漫了整个破庙。
张妤看不得这样的场景,转身出了庙门。
她在外面找了块平地,用石头垒了一个小灶台,把陶罐架上去,生火烧水。
庙里面,孙大夫带来的小药童进进出出地帮忙。因为张妤出钱大方,药童也格外卖力,不仅帮忙清理伤口,还把她新买的垫子铺好,把南宫雪月挪了上去,起码不用再直接躺在泥地上了。
胳膊和腿被扭曲的骨头,孙大夫一点一点地接回去,用夹板固定。腹部的伤重新清理、上药、缠绷带。喉咙也用木片和绷带固定起来,防止他吞咽时再次撕裂。
等张妤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南宫雪月已经变成了一个木乃伊。
全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了一只眼睛。
张妤把热水放在一边,走到孙大夫身边,低声问:“大夫,我哥哥他还能活多久?”
她随口编了个身份,荒郊野外,孤男寡女,总要有个说法。
孙大夫擦了擦手上的血,叹了口气:“看病人自己的求生意志。他这伤……估摸着半月左右。”
半个月。
张妤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木乃伊。受了这么重的伤,发炎低烧,伤口溃烂,躺在破庙里喝露水吃馒头,还能硬撑了半个多月。这个人身上的生命力,顽强得让人惊叹。
“我只有这一个相依为命的哥哥,”她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求大夫一定让他舒服一点。”
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孙大夫手里:“麻烦您每天来这里换一次药,帮他清洗身体。我……我一个人不敢。”
孙大夫看了看银子,又看到她细嫩无茧的双手,心中了然,想来是从前富贵家的千金落了难,走投无路的带着重伤的哥哥躲在破庙里。
他点了点头,答应了,“每天天黑之后我来。”
张妤连连道谢。
送走孙大夫和药童之后,张妤站在庙门口,没有进去。
虽然她付了钱让大夫每天来换药清洗,但让她自己伺候对方?绝不可能。之前他一个人躺了一个星期不也好好的吗?
她喂了药和食物,药是孙大夫留下的汤药,食物是顺路买的粥。南宫雪月喝得很慢,喉咙上的固定木片让他吞咽更加困难,但还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张妤收拾好堆满破庙的东西,拿出书准备自己就着火光识字。
她刚在庙门口坐下,就听到里面传来嘶哑的声音。
“有什么不懂的?”
张妤愣了一下,转过头。
南宫雪月正的看着她,药里明明有安神镇痛的成分,他居然没有睡。
真不愧是南宫公子,言出必行。这么快就履行承诺了?
张妤心中一喜,立马从怀里掏出那块薄如蝉翼的帕子,凑到他身边,一字一字地问。
“这里,‘气行什么天’,是什么意思?还有这里,‘意守什么中’,我也不懂,这一段,从‘元气生’到‘归丹田’,是指什么?”
她问得又快又密,像是憋了很久。
南宫雪月压下心中的嫌弃,一个乞丐,果然不识字。他深吸了一口气,嘶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为她解释。
“气行周天,意守膻中,我先从头给你背一遍,你先记下。不理解的再问我。”
他的声音难听至极,每说几个字就要咳一下,有时候咳出一点血沫,沾在绷带上,殷红刺目。但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
张妤拿出毛笔一字一句的记下。
她的手速发挥到了极致,南宫雪月说过的每一句话,解释过的每一个字,她都快速写下,因为速度太快,纸上的简体字像狗爬一样。
第二天,她就开始练了。
破庙外面的空地上,她对着帕子上的姿势图,一招一式地比划。
南宫雪月大多数时间都在昏迷。但每次醒来,只要看到她在练功,就会开口指导。
“马步太低,腰部用力。”
“气沉丹田,运转功法,不可停息。”
他就像个严师,指导虽然简短,却直指要害。
张妤练得很苦。练武最好是童子功,她今年二十三岁,骨骼已经长成,经脉也定型了,现在开始练,要比从小练武的人多花更多的力气。
所以只能更用功。
天不亮就起来蹲马步,蹲到双腿发抖、汗如雨下也不停。然后继续练刀法,她买了一把普通的长刀,按南宫雪月教的动作,一遍一遍地劈、砍、刺、挑,想象面前有敌人。晚上则是运转功法。
最重要的是喝养气汤。
据他所说,养气汤是勉强可用的低劣药剂,练武之人服用可以加速修行。
就算是南宫公子口中的低劣药剂,价格也十分昂贵,普通百姓根本负担不起。一副药就要好几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吃好几个月的饭。
张妤直接去药铺买了半个月的量。
煮药的炉子从早到晚一直烧着,不是给南宫雪月熬药,就是给张妤熬养气汤。破庙里常年弥漫着药味,连空气都是苦的。
二人连姓名都没有互通,心知肚明地等待着南宫雪月的死亡。
半个月后,孙大夫又一次上山换药。
他解开绷带,检查伤口,然后愣在了那里。
“怎么了?”张妤问。
孙大夫没说话,又检查了一遍,摸了摸骨,探了探脉,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可思议。
“这……”大夫的手不停的捻动着胡须,“你哥哥的伤,好了很多。”
张妤凑过去看。
腹部的伤口已经收口了,长出了粉色的新肉。胳膊和腿上的骨折处,夹板拆下来后,虽然还不能动,但已经不再肿胀发黑。喉咙上的疤也愈合了一些,至少不再渗血了。
“能活多久?”张妤问。
孙大夫沉吟了一下:“照这个恢复速度……不好说了。”
张妤看向地上的南宫雪月,他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蜡黄,虽然还是瘦得吓人,但至少不再是一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
她低下头,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微红,“太好了,哥哥的伤好了,我就知道哥哥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孙大夫走后,南宫雪月试着动了动。
他用那条相对完好的手臂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动作很慢,每移动一寸都要喘很久。
胳膊和腿虽然断了一条,但脊骨没断,他没有瘫痪。
张妤看着他在地上艰难挪动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是顽强的人啊。受了那么重的伤,躺了一个多月,大夫都说只能活半个月,结果不仅没死,还能动了。
这个男人的样子看着可怜兮兮,但张妤心里没有半分怜惜,因为自顾不暇。
骨骼定型后练功十分酸痛,运转功法时因为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总是经脉滞涩,她只能一遍一遍的尝试,稍有错漏便会吐血。
但每次无法掌控内力时,只要看到他的惨状,她都会咬牙坚持。
富贵百年的南宫家公子,前半身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后半生却是一个无法练功的残疾之身。
看在他教了自己这么多东西的份上,张妤下山找了一个木匠,打了一副手杖,递给南宫雪月。
“试试。”
南宫雪月看了她一眼,接过拐杖,撑着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只脚着地,另一只断腿悬在空中。他用拐杖撑住身体,稳稳地站住了,又试着走了两步,胳膊和腿还不能用力,但已经可以撑着拐杖自己行走。
南宫雪月站在破庙门口,背对着夕阳,沙哑的谢谢声飘散在空中。
又休养了半个月,南宫雪月的身体好了大半,张妤不想在破庙里风餐露宿了,每天睡在地上被虫子咬,砍柴,挑水,烧火都不方便。
更重要的是,她身体里出现了一丝气感。
在丹田的位置,有一团极细极弱的气流,若有若无地盘旋着,张妤闭目内视的时候能感觉到它,这就是书中所说的内力。
无极浑天功不愧是男主的标配,她只练了不到一个月,就入门了。
虽然比不上原著里男主的天赋异禀,她记得沈昭宁好像当天晚上就练出了气感,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让她大喜过望了。
她现在根本不怕任何乞丐了。
炼了一个月内功,喝了百两银子的药汤,她的身体素质有了质的飞跃,力气大了百斤,轻轻一砍就能将木头劈断。
而且她用刀也用得熟练,如果运转内力的话,更是能一跃三丈高,身体变强的感觉让人沉迷,怪不得这个世界的人都在追求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