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谣》小筱萧

6、线索 沈谦的

　　沈谦的效率比赵君阳预想的快得多。
　　不到半个月，他就找到了被贬到外地做苦役的两个证人——前皇后的贴身侍女翠儿和掌事嬷嬷刘氏。
　　两人被秘密带回京城，安置在沈谦的一处私宅中。
　　赵君阳连夜赶去，见到了翠儿。
　　翠儿已经四十多岁了，长年的苦役让她形容枯槁，头发花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她见到赵君阳的那一刻，愣了很久，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
　　“公主……公主长得太像娘娘了……”
　　赵君阳的手微微发抖。
　　她蹲下身，与翠儿平视：“你认识我母妃？”
　　“奴婢……奴婢伺候了娘娘八年。”翠儿抹着眼泪，“从娘娘还是太子妃的时候就开始伺候了。”
　　“那你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翠儿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沈谦示意她安心：“此处安全，你可以直言。”
　　翠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攒勇气。
　　“那年……那年娘娘怀公主的时候，太后也怀了身孕。她买通了太医院的王太医，篡改了胎案记录，把公主的出生日期往后推了半个月，把她自己的生产日期往前挪了十天。这样一来，太子的‘出生日期’就比公主早了五天。”
　　赵君阳的指甲嵌进掌心。
　　“然后呢？”
　　“然后太后向先帝告发，说娘娘‘以庶充嫡’，用庶女冒充嫡长女，欺君犯上。先帝大怒，下令彻查。太后的势力太大，查来查去，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娘娘……”翠儿的声音越来越低，“娘娘百口莫辩，又被太后的人日夜逼迫……最后……”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赵君阳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才压住心中翻涌的杀意。
　　“王太医呢？”
　　“死了。”沈谦在一旁开口，“十年前就死了，暴病而亡。”
　　“暴病？”赵君阳冷笑，“怕是被人灭口了吧。”
　　翠儿点了点头：“王太医死后，唯一的物证就只剩下太后手里的那份篡改过的胎案记录，以及……李德全手里的原始记录。”
　　“李德全？”赵君阳眼睛一亮。
　　“李德全当年是太医院的书吏，负责誊抄胎案记录。太后篡改的是呈给先帝的那份，但李德全私下留了一份原始的底稿。他知道这东西能保命，所以一直藏着。”翠儿说到这里，面露忧色，“但三年前，李德全突然被太子的人抓走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赵君阳与沈谦对视一眼。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