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复制大师》猫盹打烊

2、觉醒

　　　　陆晨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当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冷。彻骨的冷，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血腥气和某种药物的苦涩气息。
　　他努力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
　　入目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头顶挂着一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我这是……”陆晨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像砂纸，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气音。
　　“别动，你还在输液。”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晨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边，正在调整输液管的速度。医生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严肃，但眼神里透着一丝关切。
　　“我……怎么了？”陆晨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住的楼发生了煤气泄漏，引发了爆炸。”医生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你是伤员中伤势最轻的一个，主要是吸入性损伤和一些皮外伤，但昏迷了整整两天。”
　　“两天？”陆晨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的，今天是七月三号。”医生拿起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反应正常，应该没有大碍了。不过你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住院。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陆晨的心口上。
　　“医生，我……我不能住院。”陆晨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你不能乱动。”医生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坚定，“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休息。”
　　“可是我没有钱……”陆晨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尴尬还是绝望的情绪。
　　医生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费用的事，等你好了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
　　他看了一眼陆晨，又补充道：“你们那栋楼的房东会承担一部分医疗费，毕竟是煤气管道老化导致的事故。具体的赔偿事宜，等你的情况稳定了再处理。”
　　陆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躺了回去。
　　“谢谢医生。”
　　“不用谢，好好休息。”医生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对了，你昏迷的这两天，有个人来看过你，说是你的同事，姓刘。”
　　“小刘……”陆晨喃喃道。
　　“他还留了一个信封，在你床头柜的抽屉里。”
　　医生走后，陆晨费力地侧过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果然有一个白色的信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陆哥收”三个字。
　　他抽出信封里的东西，是一叠钱，数了数，整整两千块。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陆哥，听说你出事了，我们几个同事凑了点钱，你先用着。别担心工作的事，赵哥说了，给你留着位置，等你好了再来。好好养伤。——小刘”
　　陆晨看着那张纸条，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在这个城市里，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独自扛起一切。但看到这些歪歪扭扭的字，他才发现，原来还有人记得他，还有人愿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他把钱和纸条小心地放回信封，塞进枕头下面，然后闭上眼睛。
　　身体确实很虚弱，他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凌晨。
　　窗外的天空还是黑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隔壁床的病人发出均匀的鼾声。
　　陆晨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一个盲人突然获得了视力，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觉得手掌的皮肤似乎在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流动。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注意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水杯。
　　那个水杯很普通，就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装着半杯水。但陆晨看着它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涌入了大量的信息。
　　玻璃的材质是高硼硅，厚度3毫米，容量250毫升，水温38.5度，水中有微量的氯离子和钙离子……
　　他猛地坐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不可能……”他低声说。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那些信息又消失了。水杯还是那个水杯，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当他集中注意力去看的时候，那些信息又会重新出现，像是一串串数据流，涌入他的大脑。
　　陆晨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发生了某种变化。
　　他试着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东西上——枕头、被子、输液管、输液瓶……
　　每一件东西，只要他集中注意力去看，就能“知道”关于它的一切信息。材质、结构、温度、密度，甚至是一些他从来没有学过的东西，比如化学成分、分子结构，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太疯狂了。
　　陆晨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里面的主角掉下悬崖，捡到秘籍，练成绝世武功。
　　但那只是小说，这是现实。
　　可是，如果不是小说，那该怎么解释他现在的状况？
　　煤气爆炸？昏迷两天？醒来之后就有了这种超乎常人的能力？
　　陆晨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是爆炸的冲击波影响了他的大脑，导致他的感知能力发生了变异。
　　这个想法听起来也很疯狂，但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他试着再次集中注意力，这次他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手上。
　　皮肤，角质层厚度0.3毫米，表皮温度36.2度，毛细血管密度……
　　信息再次涌入脑海，但这次陆晨没有慌乱，而是试着去接受这些信息，就像是在学习一门新的语言。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可以控制这种能力了。当他需要的时候，他可以主动去“读取”一件物体的信息；当他不需要的时候，这些信息就不会主动出现。
　　这个发现让他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一个更大的发现让他彻底震惊了。
　　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水杯上的时候，除了那些信息之外，他还能感觉到一种奇特的“共鸣”。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他和水杯之间建立了一种无形的联系，他可以“触摸”到水杯的每一个分子，每一种结构。
　　然后，他做了一个尝试。
　　他想象着水杯的旁边，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水杯。
　　下一秒，他感觉到手掌的皮肤猛地一热，像是有某种能量从体内涌出，沿着手臂流向指尖。
　　然后，水杯的旁边，真的出现了一个水杯。
　　一模一样的水杯，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半杯水，甚至水温都是一样的。
　　陆晨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了床上。
　　他盯着那个凭空出现的水杯，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是真实的。
　　玻璃的触感，冰凉的温度，里面水的晃动，一切都和真实的水杯没有任何区别。
　　“这……这不可能……”陆晨的声音在发抖。
　　他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手机上。手机在床头柜的另一个抽屉里，他没有拿出来，只是集中注意力去“读取”它的信息。
　　型号、颜色、磨损程度、屏幕上的划痕、电池电量……
　　然后，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共鸣”。
　　他想象着手机的旁边，出现一部一模一样的手机。
　　手掌再次发热，能量涌动。
　　抽屉里传来了轻微的碰撞声。
　　陆晨拉开抽屉，看到两部一模一样的手机并排躺在里面。他拿起自己原来的那部，又拿起新出现的那部，翻来覆去地看。
　　一模一样。
　　型号、颜色、屏幕上的划痕、贴膜上的气泡，甚至连后盖上那道细小的磕痕都一模一样。
　　陆晨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试着打开手机，需要输入密码。
　　他输入了自己的密码，解锁了。
　　然后他打开新出现的那部，输入同样的密码——
　　也解锁了。
　　两部手机的桌面布局、安装的应用、甚至微信聊天记录，全都一模一样。
　　陆晨呆坐了整整五分钟，然后缓缓地放下手机，仰面躺回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笑了起来。
　　先是低声的、压抑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直到变成了沙哑的、带着哭腔的笑。
　　隔壁床的病人被吵醒了，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大半夜的，笑什么笑……”
　　陆晨连忙捂住嘴，但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也许是因为疯狂，也许是因为不敢相信，也许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
　　如果他能复制水杯，能复制手机，那他是不是也能复制别的东西？
　　比如……古董？珠宝？名表？
　　那些东西，随便一件就值几万、几十万，甚至几百万。
　　如果能复制那些东西……
　　陆晨猛地坐起来，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这么想。复制出来的东西，能算真的吗？如果拿去卖，算不算诈骗？
　　理智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兴奋。
　　他重新躺下来，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冷静，陆晨，冷静下来。
　　他有了一种超乎常人的能力，这是事实。但这种能力能用来做什么，要怎么做，都需要仔细考虑。
　　不能急，不能冲动，不能犯错。
　　他闭上眼睛，开始梳理思路。
　　首先，他需要确定这种能力的极限。能复制多大的东西？能复制多复杂的东西？复制出来的东西能存在多久？会不会消失？
　　这些问题都需要时间去验证。
　　其次，他需要找到一个合理的方式，把这种能力变现。不能太冒险，不能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尤其是不能触碰法律的底线。
　　最后，他需要低调。非常低调。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第二个人知道他有这种能力，那他就危险了。
　　陆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早上五点二十三分。
　　距离护士查房还有一个多小时，距离医生查房还有将近三个小时。
　　他还有时间。
　　陆晨再次集中注意力，这次他看向了挂在床尾的病历本。
　　病历本的信息涌入脑海——纸张的材质、厚度、上面的字迹、墨水成分……
　　然后，他尝试复制。
　　手掌发热，能量涌动。
　　一本一模一样的病历本出现在被子上。
　　陆晨拿起来翻看，里面的内容，包括医生的诊断记录、护士的护理记录，全都一模一样。
　　他笑了。
　　这次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上午九点，医生查房。
　　来的是昨晚那位五十多岁的医生，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住院医师和一个护士。
　　“感觉怎么样？”医生走到床边，拿起病历本翻看。
　　“好多了，医生。”陆晨说，“我想问一下，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急什么？”医生皱了皱眉，“你的身体还需要观察。吸入性损伤不是小事，表面上看没什么，但如果留下后遗症，以后有你受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医生打断了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道理你一个年轻人不懂吗？钱的事不用担心，我说了，房东会承担一部分。剩下的，医院可以给你办分期。”
　　陆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谢什么，这是我的工作。”医生把病历本挂回床尾，转身要走，但又停了一下，“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昨天你昏迷的时候，你妈那边打电话过来了，是我接的。”
　　陆晨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我妈怎么了？”
　　“别紧张，你妈没事。”医生摆了摆手，“是你妈的主治医师李主任打过来的，说你妈的住院费到期了，联系不上你。我帮你解释了一下情况，让他们再宽限几天。”
　　陆晨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那根弦还是绷得紧紧的。
　　“谢谢您，医生。我……我该怎么称呼您？”
　　“我姓周，周明远，是呼吸科的。”周医生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了一些，“小伙子，别太拼了。你妈那边的事，我会跟李主任打个招呼，让他多宽限几天。你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别让你妈担心。”
　　“我知道了，谢谢周医生。”
　　周医生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陆晨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盘算。
　　他需要尽快验证自己的能力，然后找到变现的方法。
　　但他现在还在医院里，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太着急。
　　他告诉自己，要有耐心。
　　接下来的两天，陆晨一边养病，一边偷偷地测试自己的能力。
　　他发现自己可以复制任何他能够“感知”到的物体。感知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直接用眼睛看，另一种是用手触摸。
　　用眼睛看的时候，他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读取”物体的信息，然后进行复制。这种方式的优点是距离远，缺点是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他暂时把这个能量称为“精神力量”。
　　用手触摸的时候，信息会直接涌入大脑，复制起来也更加轻松，消耗的能量也更少。
　　他还发现，复制出来的物体可以永久存在，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复制出来的水杯、手机、病历本都没有消失的迹象。
　　但他也发现了一些限制。
　　首先，复制物体的体积和复杂度会影响能量的消耗。复制一个水杯消耗的能量很少，复制一部手机消耗的就多一些。如果复制更大、更复杂的物体，他担心自己现有的“精神力量”可能不够用。
　　其次，他不能复制活物。他试着复制了一只飞进病房的苍蝇，但失败了，能量刚涌出来就消散了，还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头痛。
　　最后，他的“精神力量”是有限的，用完之后需要休息才能恢复。第一天他复制了三个东西就感觉疲惫不堪，第二天能复制五个，到了第三天，他已经能复制八个了。
　　这说明他的能力是可以成长的。
　　这个发现让陆晨既兴奋又冷静。
　　兴奋的是，他的能力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冷静的是，他需要时间和耐心去慢慢培养这种能力。
　　第三天，周医生来查房的时候，终于松口了。
　　“你的恢复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今天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周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回去之后注意休息，别太劳累。如果出现呼吸困难、胸痛之类的症状，马上回来复查。”
　　“谢谢周医生。”陆晨坐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对了，”周医生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陆晨，“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陆晨接过名片，看到上面写着“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呼吸科主任医师周明远”。
　　“谢谢。”陆晨把名片小心地收好。
　　周医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办完出院手续，陆晨走出医院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七月的江城，阳光炽烈，空气滚烫，但他却觉得无比舒畅。
　　他跨上那辆被爆炸波及但还能骑的电动车，朝着快递站点的方向驶去。
　　他要先去找小刘，谢谢他们的帮助，然后跟赵德明说一声，他回来了。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去一个地方。
　　古玩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