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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古玩街的奇遇 ...

  •     江城古玩街,坐落在老城区的南面,是一条有着上百年历史的老街。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旁的建筑是典型的清末民初风格,飞檐翘角,木雕花窗,虽然有些破旧,但那份沉淀了百年的韵味,是任何新建的商业街都无法复制的。
      陆晨骑着电动车,在街口停下。
      他抬头看了看那块斑驳的牌坊——“鼓楼古玩市场”六个大字,据说是清末某个状元题写的,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但笔力依然遒劲。
      这是陆晨第一次来古玩街。
      以前送快递的时候,他偶尔会经过这里,但从来没有进去过。在他的印象里,古玩是那些有钱有闲的人的玩物,跟他这种为一日三餐奔波的穷小子没有任何关系。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有一种能力,一种可以改变他命运的能力。
      而现在,他需要验证这种能力能不能帮他解决最现实的问题——钱。
      陆晨把电动车停在街口,锁好,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古玩街。
      时间是上午九点多,古玩街已经热闹起来了。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开门,门口摆着各种各样的摊位,瓷器、字画、铜器、玉器、钱币、杂项……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混合着木头、铜锈、纸张和岁月的味道,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让人沉静的氛圍。
      陆晨慢慢地走着,目光扫过每一个摊位上的物件,但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在观察,在适应,在等待。
      经过一个摊位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被一件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枚铜钱,摆在地摊的一个角落里,灰扑扑的,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当陆晨集中注意力去看的时候,大量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
      “北宋,崇宁通宝,直径3.4厘米,厚度0.25厘米,重量11.2克,铜质为青铜,含铜量68.3%,含锡量12.5%,含铅量……”
      陆晨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试着更进一步,去“读取”这枚铜钱的更多信息。
      然后,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这枚铜钱是宋徽宗崇宁年间铸造的,上面的“崇宁通宝”四个字是宋徽宗赵佶亲笔书写的瘦金体,铁画银钩,飘逸劲拔。
      它的表面有一层自然的包浆,那是经过近千年氧化形成的,温润如玉,光可鉴人。
      它曾经被很多人把玩过,每一道磨损、每一处磕碰,都在诉说着它的历史。
      陆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
      他没有去碰那枚铜钱,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因为他知道,他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他需要先了解市场,了解行情,了解规则。
      古玩这一行,水太深了。
      陆晨在古玩街转了一圈,大概花了一个小时。
      他仔细观察了十几家店铺和几十个摊位,复制了上百件古玩的信息,对它们的年代、材质、真伪、价值都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发现,古玩街上的东西,真真假假,参差不齐。
      有些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做旧的手法粗糙,连他这种外行都能看出来。但有些东西做得很逼真,如果不是他有复制能力,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他还发现,即使是那些看起来很像真的东西,在复制能力的“扫描”下,也会露出马脚。
      比如一件号称是明代的青花瓷瓶,表面上看,器型规整,釉色莹润,青花发色浓艳,底款也写得像模像样。但在复制能力的“扫描”下,他发现这件瓷器的胎体是用现代高岭土制作的,釉面含有现代化学添加剂的成分,底款是用激光雕刻的,做旧的手法虽然高明,但骗不了他的能力。
      而真正的好东西,信息是完全不同的。
      比如在一家叫“集雅斋”的店铺里,他看到了一件清代的粉彩瓷瓶。那件瓷瓶的信息非常丰富,胎体的老化程度、釉面的自然开片、彩料的矿物成分、画工的笔法特点……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件真品,而且是官窑的精品。
      陆晨甚至“看”到了这件瓷瓶的制作过程。在景德镇的官窑里,工匠们精心地拉坯、修坯、施釉、绘画、烧制,每一步都一丝不苟,每一个细节都精益求精。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穿越了时空,亲眼看到了两百年前的匠人在工作。
      这种体验让陆晨既震撼又着迷。
      但他没有在“集雅斋”停留太久,因为他注意到,店铺的老板一直在打量他。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考究的中式对襟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盘着一对核桃,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那双眼睛却精光内敛,一看就是个老江湖。
      陆晨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在这条街上,就是一个标准的穷鬼。
      一个穷鬼走进古玩店,要么是好奇看热闹,要么是想捡漏。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被老板当作正经客户对待。
      所以陆晨只是隔着玻璃柜看了一眼那件粉彩瓷瓶,就转身离开了。
      他需要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切入点。
      又转了一会儿,陆晨在一个地摊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件旧式的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深一道浅一道的。他坐在一把折叠椅上,面前铺着一块灰色的布,上面摆着十几件东西。
      瓷器、铜器、钱币、杂项,看起来都不怎么起眼。
      但陆晨注意到,这个摊位的人气比其他摊位差很多。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很少有人在这个摊位前停留,偶尔有人停下来看一眼,也是摇摇头就走。
      老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抽着烟,眯着眼睛,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陆晨蹲下来,目光在摊位上的东西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件东西上。
      那是一件瓷器,准确地说,是一件瓷碗。
      碗不大,口径大概十二三厘米,高五六厘米,造型很朴素,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纹饰,只是在外壁上刻了几道简单的线条。
      瓷碗的表面有一层灰白色的釉,釉面有些粗糙,不像官窑瓷器那样莹润如玉,反而带着一种朴拙的质感。
      碗的口沿有一道小小的磕碰,缺了一小块,露出了里面的胎体。
      整体看起来,这就是一件很普通的、甚至是有些破旧的老瓷碗,放在地摊上,毫不起眼。
      但当陆晨集中注意力去看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信息涌入脑海——
      “北宋,定窑,白釉刻花碗,直径12.8厘米,高5.6厘米,底径4.2厘米,胎体厚度0.3厘米……”
      定窑!
      陆晨虽然不懂古玩,但“定窑”这两个字他还是知道的。那是宋代五大名窑之一,汝、官、哥、钧、定,定窑排在最后,但也是顶级的存在。
      一件真正的宋代定窑瓷器,如果是完整器,价值至少是几十万、上百万,甚至更高。
      但眼前这件,口沿有残,价值会大打折扣。
      不过,即使是有残的定窑瓷器,也值不少钱。
      陆晨的心跳开始加速,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确认更多信息。
      他再次集中注意力,更深层次地去“读取”这件瓷碗的信息。
      然后,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这件瓷碗的制作年代,确实是北宋。
      它的胎体是用定窑特有的“白土”制作的,胎质细腻,颜色洁白,烧结程度很高。
      它的釉面是定窑典型的“白釉”,釉色白中泛黄,带有一种温润的玉质感。釉面有自然的开片,那是经过近千年自然老化形成的,细密而均匀。
      它的刻花工艺是定窑的典型特征,线条流畅,刀法犀利,虽然简单,但神韵十足。
      它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官”字款,是刻上去的,笔画工整,力度适中。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件真正的北宋定窑官窑瓷器。
      虽然是残器,但依然珍贵。
      陆晨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摊主。
      老头还在抽烟,眯着眼睛,似乎对生意毫不关心。
      “老板,这个碗怎么卖?”陆晨指了指那件定窑碗,语气尽量平淡。
      老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碗,吐出一口烟圈:“哪个?”
      “就这个,白碗。”
      “哦,那个啊。”老头把烟头掐灭,扔到地上,“那个碗你要的话,给八百吧。”
      八百。
      陆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件真正的宋代定窑瓷器,只要八百块?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这个老头可能也不知道这件碗的真正价值。
      古玩这一行,捡漏和被捡漏,每天都在发生。很多摊主收东西的时候,自己也不一定能看准,有时候几百块收来的东西,可能值几十万;有时候花大价钱收来的东西,可能是个赝品。
      眼前这个老头,显然是把这件定窑碗当成了一件普通的民窑老瓷碗,标了一个不算高也不算低的价钱。
      八百块,对于一件老瓷碗来说,不算便宜,但也绝对不算贵。
      陆晨现在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大概有一千五百块。其中一千块是小刘他们凑的,另外五百是他自己的积蓄。
      八百块买这件碗,他买得起。
      但问题是,买了之后呢?
      他总不能直接拿去卖吧?一个送快递的穷小子,突然拿出一件宋代定窑瓷器去卖,谁都会怀疑。
      而且,他对古玩这一行的规矩一窍不通,就算有好东西,也不知道该卖给谁,更不知道该怎么卖才能卖个好价钱。
      陆晨犹豫了。
      “老板,能不能便宜点?”他试探性地问。
      老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最低七百,不能再少了。这东西是我从乡下收来的,正经的老东西,虽然破了点,但也是老窑口的东西。”
      老窑口。
      这个说法让陆晨心里一动。
      老头说“老窑口”,但没有说是什么窑口,这说明他可能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窑口的瓷器。
      “五百吧。”陆晨说,“我就是买回去摆着玩,这碗破了一口子,不值那么多。”
      老头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五百太低了。这样吧,六百,你要就拿走,不要就算了。”
      陆晨装作犹豫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六百就六百。”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六百块,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钱,点了点,塞进口袋里,然后从摊位下面扯了一个塑料袋,把碗装进去,递给陆晨。
      “小伙子,好好收着,这可是老东西,别摔了。”
      “谢谢老板。”陆晨接过塑料袋,小心地提着,站起来。
      他没有在古玩街多待,提着塑料袋,快步走出街口,骑上电动车,朝出租屋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他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但他知道,他必须迈出这一步。
      回到出租屋,陆晨关上门,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小心地取出那件瓷碗。
      在昏黄的灯光下,他再次集中注意力,去“读取”这件碗的信息。
      信息再次涌入脑海,和之前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一件真正的北宋定窑白釉刻花碗,距今已有近千年的历史。
      陆晨把碗放在桌子上,后退两步,仔细地端详着它。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碗的表面。
      指尖接触到釉面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不仅“读取”了碗的信息,还“感知”到了更多的东西——这件碗的制作工艺、胎土的配方、釉料的调配、刻花的刀法、烧制的温度……
      所有的信息,像是打开了一扇门,让他看到了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陆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复制这件碗。
      不是为了卖,而是为了练习。
      他要看看,自己能不能完美地复制一件宋代定窑瓷器,复制出来的东西和原件有什么区别。
      他集中注意力,把精神力量凝聚在手掌上。
      然后,他想象着桌子的旁边,出现一件一模一样的瓷碗。
      手掌发热,能量涌动。
      一秒钟后,桌子上多了一件瓷碗。
      陆晨睁开眼睛,看着两件并排放在一起的瓷碗。
      从外观上看,一模一样。大小、形状、釉色、刻花、甚至口沿的磕碰,都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复制品和原件还是有区别的。
      他伸出手,先触碰了原件。
      信息涌入——北宋,定窑,白釉刻花碗,距今约九百六十年……
      然后,他触碰了复制品。
      信息涌入——复制品,北宋定窑白釉刻花碗的复制品,材质、结构、外观与原件完全一致,但缺少了九百六十年的时间沉淀……
      陆晨皱起了眉头。
      缺少时间沉淀,这是什么意思?
      他再次集中注意力,更深层次地去“读取”复制品的信息。
      然后,他明白了。
      复制品在物理层面上,和原件没有任何区别。它的胎体、釉面、刻花,都和原件一模一样。
      但是,它没有“历史”。
      原件经历了近千年的时间,它的胎体中有自然老化的痕迹,釉面有自然形成的开片和包浆,这些都是时间留下的印记。
      而复制品,虽然外观一模一样,但这些时间留下的微观痕迹,是没有的。
      换句话说,复制品看起来和原件一样,但如果用专业的科学仪器去检测,就能发现它是“新”的,因为它没有经过近千年的自然老化过程。
      这个发现让陆晨既失望又庆幸。
      失望的是,他不能直接用复制品冒充真品去卖,那样很容易被识破。
      庆幸的是,他及时发现了这个问题,没有贸然行动。
      那么,他该怎么办?
      陆晨坐在床边,盯着两件瓷碗,开始思考。
      他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既能让他的能力变现,又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的计划。
      想了很久,一个想法逐渐成形。
      他可以把复制品进行“做旧”处理,让它看起来像是经过时间沉淀的老东西。
      但他不懂做旧,而且做旧是一门很专业的技术,不是随便弄弄就能糊弄过去的。
      那还有什么办法?
      陆晨的目光落在原件上,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不需要复制整个碗。
      他只需要复制碗的“一部分”信息,然后“转移”到复制品上。
      比如,他可以复制原件的“老化信息”,包括胎体的自然老化痕迹、釉面的自然开片和包浆,然后把这些信息“写入”复制品。
      这样,复制品就既有原件的物理结构,又有原件的时间沉淀,看起来就和原件一模一样了。
      这个想法听起来很疯狂,但陆晨觉得值得一试。
      他再次集中注意力,这次他没有去复制整个碗,而是只“读取”原件的“老化信息”。
      那是一种很抽象的信息,不是具体的材质或结构,而是一种“状态”——经过近千年自然老化后形成的状态。
      陆晨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种“老化信息”从原件中提取出来。
      然后,他把这种信息“写入”了复制品。
      手掌再次发热,能量涌动,但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持续时间也更长。
      几秒钟后,陆晨感觉到一阵眩晕,差点站不稳。
      他的“精神力量”消耗过度了。
      但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去触碰那个经过“老化信息”写入的复制品。
      新的信息涌入——
      “复制品,北宋定窑白釉刻花碗,材质、结构、外观与原件完全一致,老化程度与原件一致,可视为原件。”
      成功了!
      陆晨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手里的瓷碗。
      他把原件和复制品并排放好,仔细地比较。
      从外观上看,依然一模一样。但现在,即使是专业的人来看,也很难分辨出哪个是原件,哪个是复制品。
      因为两个碗的老化程度、包浆、开片,都完全一样。
      陆晨的手在颤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从今天起,他不仅可以复制任何东西,还可以“完美复制”——让复制品看起来和原件没有任何区别。
      这意味着,他可以复制任何一件古董,然后把复制品当作真品去卖。
      当然,他不能太过分。不能去复制那些举世闻名的顶级国宝,那样太容易引起注意。
      他需要挑选那些不那么起眼、但又有一定价值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来,循序渐进,不引人注目。
      陆晨深吸了一口气,把两件碗都小心地收好,放在床底下。
      然后,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子里有很多想法,但最强烈的一个是——
      他要再去古玩街。
      但不是今天。
      今天他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量”,需要休息。
      而且,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思考和完善他的计划。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陆晨躺在黑暗中,听着远处传来的车流声,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他的梦里没有绝望,只有无限的可能。
      ---
      第二天一早,陆晨就醒了。
      他感觉精神饱满,精力充沛,昨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是旧衣服,但至少比昨天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好一些。
      然后,他从床底下拿出那件复制的定窑碗,用报纸包好,装进一个布袋里。
      他要去找一个买家。
      但他不知道该找谁。
      他想了想,突然想起了昨天在古玩街看到的那家“集雅斋”。
      那家店的老板看起来是个懂行的人,而且店面的规模和装修都说明他有实力。
      也许,可以去找他试试。
      陆晨出门,骑上电动车,再次来到古玩街。
      时间还早,古玩街上的人不多,很多店铺还没开门。
      他在街口等了一会儿,直到九点多,才看到“集雅斋”的门板被一块一块地卸下来。
      开门的是昨天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考究的中式对襟衫,手里依然盘着那对核桃。
      陆晨深吸了一口气,提着布袋,走了过去。
      “老板,您好。”陆晨站在门口,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衣服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他的脸上,最后落在他的布袋上。
      “你好,有事?”男人的语气不冷不热,但至少没有赶人的意思。
      “我有一件东西,想请您看看。”陆晨说。
      男人沉吟了一下,侧身让开:“进来吧。”
      陆晨走进店里,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店里的装修很考究,红木的博古架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瓷器、玉器、铜器,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还摆着一盆文竹,整个空间显得古色古香,雅致而不张扬。
      “坐。”男人指了指柜台前的一把椅子,自己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
      陆晨坐下,把布袋放在柜台上,小心地取出那件瓷碗。
      男人的目光落在碗上的瞬间,眼神明显变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副白手套戴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碗,翻来覆去地看。
      他看得很仔细,从器型到釉面,从刻花到底款,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看了大概五分钟,他放下碗,抬起头,看着陆晨。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男人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郑重。
      “家里的老东西。”陆晨说,“最近家里出了点事,需要用钱,所以想拿出来卖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是一件北宋定窑的白釉刻花碗,虽然口沿有残,但器型规整,刻花精美,底款清晰,是正经的官窑器。”
      他顿了顿,看着陆晨:“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
      陆晨摇了摇头:“我不太懂,所以想请您帮忙看看。”
      男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是完整器,这件东西至少值八十万到一百万。但有残,价格会大打折扣。而且,定窑的东西,市场上仿品很多,我需要再仔细看看。”
      他又拿起碗,这次他拿出了一面放大镜,仔细地观察釉面的开片和气泡。
      看了大概十分钟,他放下碗,摘下放大镜。
      “东西是对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胎体、釉面、刻花、底款,都没问题。开片自然,气泡老化,包浆温润,是典型的北宋定窑特征。”
      他看着陆晨:“你打算卖多少钱?”
      陆晨心里在快速地盘算。
      他不知道这件碗的真实价值,但从男人的反应来看,这东西应该值不少钱。
      但他不能要价太高,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快递员,突然拿出一件值几十万的东西来卖,本身就够引人注目的了。如果还要价太高,更会让人起疑。
      “您给个价吧。”陆晨说,“我不懂行情,您别坑我就行。”
      男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欣赏:“小伙子,你很聪明。”
      他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万。”
      三万。
      这个数字比陆晨预期的要高得多。
      他以为这件有残的碗能卖个几千块就不错了,没想到能卖到三万。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装作犹豫的样子:“三万……是不是有点少?”
      男人摇了摇头:“不少了。这件碗虽然有残,但毕竟是定窑的东西,正经的宋瓷。三万是我的收购价,如果我拿去卖,能卖到五万到六万,但要等合适的买家。古玩这一行,资金周转很重要,压货太久会影响生意。”
      陆晨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三万就三万。”
      “好。”男人笑了笑,“我叫钱广进,是这家店的老板。小伙子怎么称呼?”
      “陆晨。”
      “陆晨,好名字。”钱广进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打开保险柜,拿出一叠钱,数了三万块,用点钞机过了一遍,然后装进一个信封里,递给陆晨。
      “你点一下。”
      陆晨接过信封,没有点,直接塞进口袋里。
      “不用点了,钱老板做生意,我相信您。”
      钱广进笑了:“小伙子会说话。以后还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拿来,我钱广进做生意,童叟无欺。”
      “好的,谢谢钱老板。”
      陆晨站起来,转身要走。
      “等一下。”钱广进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常联系。”
      陆晨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集雅斋古董行钱广进”,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好的,钱老板,我记下了。”
      走出“集雅斋”,陆晨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三万块。
      他从来没有一次拿过这么多现金。
      他骑上电动车,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他先去住院部的缴费处,交了王秀英欠下的一万二住院费。
      然后,他去了主治医师李主任的办公室。
      “李主任,您好。”陆晨敲门进去。
      李主任正在看片子,抬头看到陆晨,表情有些意外:“陆先生?你出院了?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谢关心。”陆晨在椅子上坐下,“李主任,我想跟您商量一下我妈的治疗方案。”
      “你说。”
      “您上次说的那个新的靶向药,一个疗程三万多那个,我想给我妈用。”
      李主任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个药不便宜,而且医保报销不了多少,你确定?”
      “确定。”陆晨的语气很坚定,“只要对我妈的病有效果,多少钱我都愿意花。”
      李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那我给你安排。不过这个药需要先做基因检测,确定有对应的靶点才能用。检测费用大概三千块。”
      “没问题。”陆晨从信封里数出三千块,放在桌上,“这是检测费,麻烦您了。”
      李主任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陆晨,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陆先生,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李主任的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一些,“你母亲的情况,虽然不算乐观,但只要积极治疗,还是有很大希望的。新的靶向药效果很好,如果检测结果匹配,我有信心把病情控制住。”
      “谢谢李主任。”陆晨站起来,“那就拜托您了。”
      “放心吧,这是我的工作。”
      走出办公室,陆晨去了母亲的病房。
      王秀英正靠在床上看电视,看到陆晨进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晨,你来了。”
      “妈。”陆晨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王秀英的气色确实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脸上也有了些血色,“医生说我的指标在好转,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别急着出院,多住几天,好好养养。”陆晨说。
      “住一天就要花不少钱……”王秀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晨打断了。
      “妈,钱的事您别操心,我已经解决了。”
      王秀英看着他,眼神里有疑惑,也有担忧:“小晨,你哪来的钱?”
      “我在快递公司升职了,当了站长,工资涨了不少。”陆晨撒了个谎,脸上的笑容很自然,“而且我最近在做一个兼职,帮人鉴定古董,收入也不错。”
      “鉴定古董?你什么时候懂那个了?”王秀英更疑惑了。
      “我最近在学的,有个老师傅愿意教我。”陆晨握着母亲的手,语气温和但坚定,“妈,您就安心养病,别的事交给我。”
      王秀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小晨,妈知道你孝顺,但你也别太累了。妈这一辈子,就盼着你能好好的。”
      “我知道,妈。”陆晨的眼眶有些发热,但他忍住了,“我一定会好好的,您也要好好的。”
      母子俩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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