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0、因醉酒错过了好大一场戏 这个重色轻 ...
-
萝萝山第二峰,飞鸟竹院。
扶光背着满当当的一竹篓货物,手边拉的小拉车上还叠着另一竹篓。他拿起案桌上的订单,将已经送到的那几笔逐一归拢到一旁。日光从叶缝漏下来,碎碎地洒在院子的青石板上。他看了一眼院中的日晷,转头对叶北温声道:“快午时了,我先回去做午食,你要一起回去么?”
叶北正麻利地捆着手上的包裹,闻言头也没抬,摆了摆手:“我再忙完这点,过会儿再回去。”
“好。”扶光也不强求,含笑点头,转身出了院门。
秋风从山坳间穿过来,卷着几片枫叶迎风飘荡,其中一片恰好落在他雪白的发顶上。他抬手取下,捏在指间转了转。红叶的颜色被日头浸得透亮。
快十月了,该订做冬衣了。货郎过两日该回来了,今年外界新兴的版型应当也带了些回来,给阿晚和陶陶多订制几身。阿晚曾说他穿红色好看。他今年便订制两套红色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脸颊微微发热,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也不知阿晚此刻正与小海棠在做什么?
想到那张恬静清丽的面容,他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些。回到一峰主屋,看见廊下搁着一封信,便走过去取来。信封上的落款是小海棠的父亲。
这时,堂屋里忽然传出一连串“咯咯咯”的笑声。扶光眼里泛起一层柔意,看来阿晚心情不错。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但愿这信里也是好消息。
却不料下一刻,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伴着几声零落的掌声:“好看好看。”语调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骄纵,比平日的平和温柔少了些分寸。随后是小海棠的声音,像哄小孩一般,只是气息有些不稳:“看了我的舞蹈,你可要好好听我的话哦。”
扶光一怔。他快步踏进堂屋,便看见穆晚的外衫穿得歪歪扭扭地,衣带系得乱七八糟,满头青丝披散在身后。她赤足蹲坐在矮榻上,脸颊绯红,眼神懵懂。小海棠站在她对面一块宽敞些的地方,正抬袖擦着额角的汗,神情疲惫不堪,活像刚绕着山跑了一圈。
“阿晚?”他轻唤了一声。
原本蹲在矮榻上的穆晚听到他的声音,眼睛倏地亮了,从榻上跳下来,身形一晃。扶光下意识上前一步,那道身影跌跌撞撞像一颗小炮弹般撞进他怀里。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接住,属于她的清香混着桑葚酒的甜气,萦绕在鼻尖。
阿晚这是喝醉了?
“扶光,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小海棠看见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木凳上,“再不回来,我真哄不住了。”她从没想过,穆晚竟有这样难哄的时候。她方才跳了好几遍舞,跳得腿都软了。
“阿晚喝酒了?”扶光将穆晚打横抱起,在矮榻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怀里,随即伸手探了探她脚掌的温度,入手一片冰凉。他微微蹙了蹙眉。
小海棠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们方才泡温泉的时候温了些桑葚酒,甜滋滋的,一个没留神就……”她幽怨地看了一眼穆晚。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在扶光怀里乖得跟什么似的,在她面前却闹腾得很。
扶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穆晚正仰着脸看他,一双葡萄眼被酒气熏得水濛濛的,里头盛着满满的欢喜,脸上挂着娇憨的笑容。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那件歪歪扭扭的外衫拢了拢,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那双冰凉的脚。
他将方才那封信递出去:“是阿晚失礼了,辛苦小海棠照料。这应当是给你的信。”
小海棠有些疑惑。应当暂时没人知道她在萝萝山才对啊。她上前接过信,看到上面乔父的名字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应当是穆晚送信下山了。她戳了戳穆晚的脸颊:“过分,又瞒着我。”
对于穆晚送信给她父亲这件事,小海棠倒不至于生气。今早也是她太冲动,没给爹娘留信就跑了上来,如今跟穆晚胡闹了一阵,心情松快下来,才觉得有些不妥。
而被她戳了脸颊的穆晚毫不在意,目光落在扶光身后那条飘扬的发带上。下一刻,手不安分地抓住了,轻轻一扯,扶光满头白丝便披散下来,落在肩头。她得逞地嘿嘿笑着,捧起一缕白发,用脸颊去蹭,一脸欢喜:“扶光头发……喜欢。”
小海棠用信纸挡在唇边,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穆晚好大胆。
扶光看着怀中的人一脸享受地蹭着自己的白发,眼底浮起温软的柔情。阿晚真的很喜欢他的白发呢。少年时,他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讨厌这头白发。他此刻很想低头吻她,可小海棠那道灼灼的目光实在让他难以忽视,最终只能用手背轻碰她的脸颊,声音轻柔道:“阿晚喜欢就好。天气凉,先穿上鞋好不好?”
得了喜欢的东西的穆晚乖巧得很,连连点头:“嗯。”
小海棠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泛起一股酸意。她哄穆晚穿衣裳费了多少力气,又为了不让她瞎跑跳了多少遍舞,扶光只给她玩个头发就乖了?干嘛不玩她的头发,她头发每日都精心保养的。
她看着扶光神情温柔,任由穆晚拈着他的白发玩,又耐心地帮她穿鞋的模样,恍惚间想起了几日前她和玉瑾一同制作琴弦的情景。她不由觉得眼睛有些酸涩。若她与玉瑾在一起,也会是这般模样吧。她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扭转阿爹对玉瑾的看法?阿姐那么聪明,定会有办法。可万一阿姐也不赞同玉瑾成为她的夫婿怎么办?
感受到她时而幽怨时而失落时而哀伤的目光,扶光不免有些汗颜,脸上温和的笑意都有些牵强:“小、小海棠,你不回房看一下信吗?”抱着穆晚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衣料。
小海棠这才回过神来,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啊,好。”她踏着小碎步,一步三回头地转过廊道,回了穆晚先前那间房。关上门,她看着手中的信,一时陷入了纠结。信封上只落了乔父的名字,并未写明收件人。最后她咬了咬牙,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待看到上面的内容,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
[穆晚姑娘展信佳:
老朽乔承厚,冒昧叨扰,先谢过姑娘先前的来信。
今晨见小棠房中空了,我与她娘吓得魂不附体。幸得姑娘捎信来,才知她在萝萝山,我这才放下心来。昨日我与小棠因她婚事一事吵了几句,一时气急说了些糊涂话,伤了她的心,烦请姑娘向我转告她一声,是为父的不对。
另有一事,需劳烦姑娘转告小棠。今日玉瑾小郎君登门,表明他心悦小棠,愿入赘乔府的心意。我与她娘仔细商议过了,若小棠自己也愿意,此事我们不再反对。入赘也好,往后她便在眼皮子底下过日子,我们也能安心。至于我昨日那番让她嫁人的话,你替我同她说一声,是我一时糊涂,让她别往心里去。
老朽还有个不情之请。小棠在山上住这几日,劳烦姑娘多费心照看。也莫要劝她早日归家,得知她一切安好,我们二老便已放心,便让她在山中好好耍上几日。时值十月,年关将至,我托人带一箱上好绸缎过去,给姑娘、扶光公子与陶陶各裁几身冬衣,权当谢礼。姑娘莫要推辞,收下便是。
——乔承厚拜上]
她一手捂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地打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笨阿爹,干嘛不直接写信给她,若是她没拆开,岂不是要错过这份心意了。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玉瑾愿入赘乔府那行字上,又哭又笑地骂了一句。笨玉瑾,天下男子皆以入赘为耻,他先前身份亦不低,怎么就甘愿入赘她乔府呢。
她想问他,想看见他的脸,想迫切地知道他的心意,也想让他知道自己也心悦于他。想明白后,她刚准备迈步出房门,脚步又顿住了。她双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昨夜几乎没歇息,方才又哄醉酒的穆晚,又哭了一场,现在的她肯定很丑,还是要修整一番才行。想到这里,小海棠脸颊粉红地关上房门,转身去翻柜子里的洗漱用品。
堂屋这边,扶光抱着怀里的穆晚,目送小海棠的身影消失在廊道上后,低头对着怀中的穆晚便吻了下去。醉酒的穆晚有些懵然,但舒适的触感与气息让她不自觉地含住唇珠回应这个吻,放开了手中的白发,环上他的脖颈。
扶光轻声喟叹一声,吻没停,抱起她往房间走,用肩膀顶开房门,步入内室,将怀中的人小心翼翼地放进床榻上,扯过被褥,一手带着哄人入睡的轻柔力道拍着她的后背。
本就醉酒的穆晚被他这一连串的温柔攻势裹住,终于沉沉睡了过去。扶光感受着怀中人平稳下来的呼吸,这才不舍地离开那柔软的唇瓣。怀中的人似乎对骤然失去温热唇瓣有些不习惯,抿了抿唇。他无声轻笑,又把唇凑了上去,手依旧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片刻后,他才不舍地离开,看着怀中恬静的睡颜与红润的唇瓣,没忍住,又轻啄了一下,这才小心起身,掖好被角,轻声关上房门。
出到堂屋,恰好撞上刚回来的叶北。叶北皱了皱鼻子,嗅到空气中那缕若有似无的酒气,目光落在扶光格外水润的唇上,摸了摸下巴:“菟丝花又喝醉发酒疯了?”
扶光一愣:“又?你见过阿晚喝醉?”
叶北倒了碗水喝下:“嗯哼。你们成亲前几日她喝醉过。”他又灌了一口水,往外走,摆了摆手,“你去照看她吧,午食我来便好。她喝醉可不好哄。”
“我来吧,阿晚已经睡着了。”扶光温声道,快步上前与他并肩走在一处,“阿晚当时喝醉做了什么?”他印象中阿晚喝醉人很乖的。
听到前半句,叶北给了他一个“你厉害”的眼神:“还是你有办法,当时满屋子的人都拿她没法子。”听到后半句,他眼珠子一转,“她说往后便是我的小妹。只是她醒来却忘了,亏我还一直记在心上。”
扶光看了他一眼,屈指抵住下巴,面露思索。难怪叶北此次上山,时不时便在他与阿晚面前开口让两人唤他一声阿兄。叶北当阿晚的兄长,他并没有意见。他明白阿晚一直孤苦无依的不安,他能给予阿晚情人满分的爱,却无法弥补她嫁人后身后无人的空缺。若认叶北当阿晚的兄长能让阿晚多一分安稳,也没什么不妥。
“阿兄可否与我说说当日阿晚醉酒的事?”
叶北被他这声“阿兄”叫得通体舒畅,唇角的笑容差点咧到耳根后去,一胳膊搭在他肩上,半个身子挨了过来:“好好好,阿兄这就与你说。阿兄给你烧火,咱们边说边做午食,免得小妹和她的小朋友没东西吃。”
“好,听阿兄的。”
扶光被他半推半揽着往灶房走去,唇角的笑意无奈又温和。灶膛里的火很快升了起来,暖光映着两人的侧脸。
叶北一边往灶里添着柴,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起那日穆晚喝醉后的壮举,时不时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扶光手拿锅铲,听着那些他不曾见过的穆晚的模样,眼底的柔光一层层地漫上来。
......
片刻后,扶光双手端着一铜盘面食,叶北拿着碗筷出了灶房,往主屋堂屋去。刚走到廊下,便撞见了玉瑾的身影。两人看看自己手里刚做好的午食,又看看对方,一时都沉默了。
廊下的玉瑾先开了口,声音轻柔:“扶光……”他的目光往旁边一偏,落在叶北身上时顿住了。脸盲的他在对方没出声之前,不敢确定这是哪位。
一贯嬉皮笑脸、跟狗都能唠上两句的叶北难得露出一脸无言:“……我是叶北。”他自认气质跟村里其他少年还是有明显不同的,哪怕认不出脸,相处久了也该认得了。偏偏这位玉瑾,每回都认不出他来,非得等他开口说话才能对上号。
玉瑾轻点头,柔声打了声招呼:“叶北少侠。”
秋风卷着枯叶从廊下吹过,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扶光轻咳一声,温声打破僵局:“玉瑾可是上来练琴?可要与我们一道用午食?”
玉瑾轻轻摇了摇头,唇边溢出一点笑意,眼里带着几分赫然:“吃过了。此行上山,是想与穆晚姑娘道声谢。”他从宽袖中取出一个两指宽的小贝盒,“昨日穆晚姑娘咬伤了自己的唇,这膏药有助于伤口痊愈。”
扶光与叶北对视一眼,皆有些不解。扶光的目光落在那个小贝盒上,浅笑道:“不急。玉瑾今日眉眼轻快,可是遇上顺心的好事了?”
玉瑾这才注意到两人手中都端着东西,眼里掠过几分窘迫,将小贝盒揣回袖袋中,闻言有些羞涩:“是,此事多谢穆晚姑娘。不知穆晚姑娘可在屋里?”虽说乔父还没给准信,可看他前后神情与称呼,显然对他入赘一事也是意动的。
“阿晚熟睡了。若玉瑾不急,可要到堂屋稍坐片刻等候?”
“好。”
三人走近堂屋,刚在饭桌前坐下,重新梳好妆的小海棠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已经明了自己心意的两人一眼便看见对方,目光隔着半间屋子胶在一处,像是千言万语堵在嘴边,谁也不舍得先移开。
叶北忍不住跟扶光咬耳朵:“妹婿啊,咱们要不把午食端出去吃吧。总觉得咱俩在这儿挺碍事的。”
扶光:“……”他何时才能明白,说悄悄话的前提是压低声音。
小海棠和玉瑾这才急忙收回各自的目光,耳根都红了一层。
“小海棠,可要一起吃午食?”扶光问。
小海棠听到叶北的话,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可目光还是时不时往那道身影上飘。今日的他,好似比平日更好看了。
她想到方才那封信上的字句,摇了摇头:“我不吃了。”她又看了一眼玉瑾,轻咬下唇,走上前几步,“我有话想与你说。”
玉瑾低头看着身前的人,眼里浮起一缕情意,轻点头:“好。正巧我也有话想与你说。”乔伯父转告的,到底及不上他亲口说出的心意。
叶北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堂屋,眼珠一转,凑到正往碗里舀面的扶光耳边低语:“妹婿,要不要去听听两人说什么?”
扶光手没停,轻笑道:“不了。这是他们两人的私事。你也莫要去偷听。天凉,面容易凉,快些吃午食。”
叶北撇了撇嘴,提起一桩旧事:“我怎么记得小妹与一位小郎君在吉祥楼谈话时,你与大卫、不胜就在隔壁包厢呢。你敢说当时……”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因为被扶光慌忙捂住了嘴。扶光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屋内的廊道,动了动耳朵,确认穆晚在房中熟睡,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一直不敢向阿晚坦白,他曾偷听她与元珂的谈话。如今被人提起那桩失礼的事,他耳朵不由微微泛红,呐呐解释道:“那是阿晚,不一样。”他如今也不后悔偷听。若非如此,他与阿晚或许会走上截然不同的结局。
叶北翻了个白眼。他敢打赌,若是菟丝花,指定就跟着去偷听了。他抬手拍了拍扶光的手:“你先吃。我去方便一下。”至于当真是去方便,还是去别的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扶光无奈,也知劝不动他,便由他去。
叶北追出堂屋,看见小海棠与玉瑾往不远处的溪边去。他足尖轻点,施展轻功跃到一棵高树上,依靠着树干,一脸看热闹地望向树下那两人。
溪边,小海棠先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玉瑾,绞着手指,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开口。她素来佩服穆晚对感情一事的直率坦荡,可真轮到自己时,到底还是受了这个时代长久以来规矩的影响,话到嘴边便打了结。
玉瑾看着她不自在的模样,率先打破了沉默:“晨早去乔府不曾见你,原是来了萝萝山。可是有心事?不知我是否能帮得上忙?”
小海棠脸颊微红,既已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此刻再看着这张脸,便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她背过身去,抬手轻抚着乱跳的心口,轻声道:“嗯。不过现在没事了。你……去乔府做什么?”她想听他亲口说出那句话。
“我想去乔府见你,想与你说明我的心意。”玉瑾上前几步,来到她面前,神情温柔而认真,一字一顿道,“小海棠,我心悦于你。”
哪怕心底早有预判,当真从他口中听见这句告白时,小海棠依旧心头巨震,瞳孔微颤,脑中提前想好的那些说辞,瞬间乱成了一团麻。
玉瑾望着她懵懂慌乱的模样,眼底漾开一层浅柔的笑意,又缓缓开口:“从前我愚钝怯懦,只敢远远守着你,不懂何为真正的守护。如今我已想通——往后余生,我只想陪在你身侧。陪你看朝暮晨曦、四时风月,陪你寻访山野怪谈。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他垂了垂眸,语气添了几分诚恳,“我身世飘零,无家无根,给不了你寻常人家的安稳体面。我不愿你受半点委屈。思来想去,唯有入赘乔府,常伴你左右,许你一世无忧。”
小海棠只觉得脸颊的红一路顺着脖颈蔓延到手心,被他这番话语臊得语无伦次,声音轻颤道:“男子多以入赘为耻,你入赘乔府……不怕被人笑话吗?”
玉瑾轻笑,摇了摇头:“不怕。世间流言,不过过眼云烟。”他因认不得人的怪病,自小便被人在背后说笑惯了。那些流言,远不及能相伴她左右的万一。
小海棠双手抬袖遮住脸颊,只露出一双羞得左右飘忽的眼睛:“我、我还没想好。”
玉瑾轻点头:“婚姻大事,确实该慎重。我等你。”
小海棠被他直白的目光和话语激得脸更红了,胡乱点了点头,转身小跑着往回走。
玉瑾担心她慌乱中摔倒,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一直落在她背影上。
树上的叶北看着这两道一前一后的身影,摸了摸下巴,眼中满是饶有趣味的光。待忘愁、郁离几人回来,可得好好与她们说道说道。
溪边的一切,扶光都不知晓。他吃过午食,便回房抱着穆晚午歇了。他能做到不问旁人闲事,可吃了这么大一口瓜的叶北却等不及郁离几人回来。下午两人在飞鸟竹院忙活时,叶北手舞足蹈,添油加醋,一人分饰两角,把溪边小海棠与玉瑾的事演了个全套。
扶光:“……”他看着眉飞色舞的叶北,听着他口中的话语,忽然觉得午间他说阿晚醉酒认他为兄长一事,或许有几分隐情。晚间还是写封信问一问其余人比较稳妥。
只是,该问谁好呢?他略作思索,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忘愁身上。
不过……阿晚若是得知她醉酒错过了玉瑾与小海棠坦露心意这一场戏,怕是要懊恼好一阵子。
想到穆晚抓耳挠腮、追悔莫及的模样,扶光抵唇轻笑出声,眼里浮起层层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