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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天命玄女 • 传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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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雨夜
涿鹿的雨,下了三天三夜。
轩辕坐在帐篷里,听着雨点砸在兽皮上的声音。那声音密集而急促,像无数只脚在头顶奔跑。雨水从帐篷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条细流,蜿蜒着流向低洼处。
嫘祖蹲在他身边,用陶罐接着漏下来的雨水。罐里的水已经半满了,她倒进另一个罐子里,继续接。
“这雨什么时候停?”她问。
轩辕看着帐篷外的雨幕,没有说话。
三天前的那场雾战,联军突围而出,退到这里扎营。原以为休整几天就能再战,没想到这场雨来了。不是普通的雨,是瓢泼大雨,是倾盆大雨,是天漏了一样的大雨。
道路泥泞不堪,寸步难行。粮草运不上来,伤员送不下去。战士们挤在漏雨的帐篷里,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
刑天掀开帐帘,浑身湿漉漉地钻进来。
“首领,力牧那边情况不好。”
轩辕站起来:“怎么了?”
刑天的脸色很难看:“他的伤口化脓了。整个人烧得滚烫,说胡话。”
轩辕的心猛地一沉。
力牧是他最信任的将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那一斧,蚩尤劈在他身上,替他挡了致命一击。
“我去看看。”
二、力牧的伤
力牧躺在帐篷里,脸色潮红,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
轩辕蹲在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
旁边照顾的战士说:“昨天晚上。一开始只是发烧,今天早上就烧成这样了。他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轩辕沉默地看着力牧。他想起小时候,两个人一起在部落里玩耍,一起跟着岐伯学东西,一起研究指南车。力牧话不多,但做事踏实。轩辕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问为什么,从不抱怨累。
“岐伯教的法子,试过了吗?”
战士点头:“试了。草药敷了,伤口也洗了。没用。”
轩辕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嫘祖从后面走过来,轻声说:“让我看看。”
她蹲下来,轻轻揭开盖在力牧伤口上的麻布。那道伤口从左肩一直拉到胸口,深可见骨。周围的肉已经发黑,往外渗着黄白色的脓水。
嫘祖只看了一眼,就站起身,拉着轩辕走出帐篷。
“不行了。”她说。
轩辕看着她,没有说话。
嫘祖的眼睛红了:“那种伤,我见过。我们西陵氏有人被野兽咬过,也是这样的伤口。最后……”
她没有说下去。
轩辕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帐篷。
他在力牧身边坐下,握着他的手。
“力牧,”他说,“我在这儿。”
力牧的眼睛动了动,似乎听见了。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轩辕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指……指南车……”
轩辕的眼泪流了下来。
“指南车好好的。你做的,永远好好的。”
力牧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
三、丧钟
力牧死了。
消息传开,整个营地都沉默了。那个沉默寡言、只会埋头干活的人,那个做出指南车、训练盾阵的人,那个替轩辕挡了一斧的人,就这么走了。
刑天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言不发。
黑齿站在雨中,任凭雨水浇在身上,一动不动。
少昊坐在帐篷里,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箭,那是力牧帮他削的。
夸父巨人族的人,按照他们的习俗,围着力牧的遗体跳起了送葬的舞蹈。那舞蹈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轩辕亲手为力牧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麻衣。嫘祖在旁边帮忙,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麻布上。
“他说,”轩辕忽然开口,“指南车。临死前,他说的是指南车。”
嫘祖看着他。
轩辕继续说:“他做了那么多事,最后惦记的,还是指南车。”
他把力牧的手放在胸前,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力牧,你放心。指南车,我替你传下去。”
那天晚上,力牧的遗体被火化。火焰在雨中燃烧,发出嗤嗤的声音。黑烟冲天而起,很快被雨水打散。
轩辕站在火堆前,看着那些火焰吞噬着力牧的身体,最后化成一堆灰烬。
他没有哭。
但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四、迷茫
力牧的死,让整个联军陷入了迷茫。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有人来问轩辕:接下来怎么办?是打,是撤,还是继续等?
轩辕回答不了。
他只知道,现在不能打。雨还在下,路还泥泞,士气低落,粮草不继。打,就是送死。
但也不能撤。撤了,力牧就白死了。撤了,炎帝托付的事就做不成了。撤了,那些被蚩尤欺压的部落,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他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对着那辆指南车发呆。
嫘祖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放在他面前。
“喝点吧。你三天没吃东西了。”
轩辕摇摇头。
嫘祖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轩辕忽然开口:
“我是不是选错了?”
嫘祖看着他。
轩辕继续说:“力牧死了。那些跟着我来的人,也死了很多。他们相信我,跟着我打蚩尤。可我连一场胜仗都打不下来。”
嫘祖握住他的手。
“你打了。雾战,咱们没输。”
轩辕苦笑:“没输,也没赢。力牧死了,咱们退了。这叫没输?”
嫘祖说:“这叫没输。”
她看着轩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认识的轩辕,不会说这种话。我认识的轩辕,不管多难,都会走下去。”
轩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那碗汤,一口一口喝完了。
五、玄女
雨停的那天晚上,营地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素白的麻衣,披着长长的黑发,赤着脚,从山路上慢慢走来。守夜的战士拦住她,问她是谁,从哪里来。
她说:“我从山中来。我要见轩辕。”
战士进去通报。轩辕出来,看见那个女子站在月光下,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你是谁?”他问。
女子微微一笑:“他们都叫我玄女。”
轩辕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玄女。这个名字他听过。岐伯讲过,伏阳氏讲过,昆吾氏也讲过。传说她是西王母的使者,通晓天机,能预知未来。但她从不见人,只存在于传说里。
“你找我?”轩辕问。
玄女点点头,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比我想象的年轻。”她说,“但你的眼睛,比我想象的老。”
轩辕没有说话。
玄女继续说:“力牧死了,你很痛苦。但你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在等,等天意告诉你答案。”
轩辕沉默了一会儿,说:“是。”
玄女笑了,笑得很淡。
“天意不会告诉你答案。天意只会给你选择。选对了,是命;选错了,也是命。”
她转身,走向营地中央。月光下,她的身影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轩辕跟在后面。
六、授书
玄女在营地中央站定,环顾四周。
“你的联军,”她说,“士气很低。”
轩辕点头。
“蚩尤的军队,”她继续说,“士气也不高。那面鼓,吓破了他们的胆。但他们人多,耗得起。你们人少,耗不起。”
轩辕说:“我知道。”
玄女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但你不知道怎么办。”
轩辕没有反驳。
玄女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卷竹简,用麻绳捆着,看起来已经很旧了,竹片都发黄了。
“这是什么?”
“兵法。”玄女说,“阵法的兵法,打仗的兵法,赢的兵法。”
轩辕接过那卷竹简,解开麻绳,展开来看。竹简上密密麻麻刻着字,是仓颉造的那种字,但他一个也不认识。
“我看不懂。”
玄女笑了:“你看得懂。你不是一个人在看。”
她指着营地里那些帐篷。
“风后,懂阵法。大挠,懂天象。容成,懂地理。仓颉,懂文字。刑天,懂九黎。夸父,懂山地。黑齿,懂近战。少昊,懂弓箭。他们每个人,都懂一些你不懂的东西。”
轩辕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玄女打断他:“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一个人。你以为你是统帅,要一个人想所有办法。错了。你是枢星,不是太阳。枢星自己不发光,但它能让众星的光,聚在一起。”
她把那卷竹简塞回轩辕手里。
“这个,不是我给你的。是你和所有人一起看的。你们一起看,就能看懂。”
轩辕捧着那卷竹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一拜。
“多谢。”
玄女摇摇头,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轩辕问。
玄女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回山里。这里的事,你自己做完。”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像一片被风吹走的云。
七、聚议
第二天一早,轩辕把所有人都叫到大帐里。
风后、刑天、夸父、黑齿、少昊、大挠、容成、仓颉,还有嫘祖,围坐成一圈。中间的地上,摊着那卷竹简。
“这是什么?”风后问。
轩辕说:“兵法。玄女给的。”
众人面面相觑。玄女?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轩辕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我一个人看不懂。大家一起看。”
于是,所有人凑在一起,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那些刻在竹片上的符号。
仓颉识字最多,他一边看一边念出来: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
风后听完,若有所思:“这是说,打仗要正面硬打,也要侧面偷袭。正奇结合,才能赢。”
大挠指着另一片竹简:“这里说,天时、地利、人和。天时第一,地利第二,人和第三。”
容成点头:“地利我懂。山要怎么打,水要怎么打,林要怎么打,都有讲究。”
刑天指着又一片:“这里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了解敌人,也要了解自己。”
夸父瓮声瓮气地说:“我了解蚩尤。他狠,但他也怕。他怕输,怕丢脸,怕手下的人反他。”
黑齿一拍大腿:“那就让他丢脸!让他的手下反他!”
少昊沉吟道:“怎么让他手下反他?”
轩辕沉默地听着,看着,想着。
他忽然开口:“刑天,你在九黎有认识的人吗?”
刑天点头:“有。以前一起打仗的兄弟,有几个还活着。”
轩辕说:“去找他们。告诉他们,蚩尤快输了。让他们准备好,到时候反他。”
刑天站起来:“好!我这就去!”
“等等。”轩辕叫住他,“不只找他们。还要找那些被蚩尤欺压过的人。葛卢的、夸父的、还有别的部落的。告诉他们,蚩尤快输了,他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刑天重重地点头,转身冲出帐篷。
八、风后的阵法
刑天走后,轩辕看向风后。
“风后,你懂阵法。这竹简上的阵法,你能看懂多少?”
风后沉吟了一会儿,说:“看是能看懂,但得试试才知道。”
他指着竹简上的一段话:“这里说,八阵之法。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天阵圆,地阵方,风阵散,云阵聚。龙阵曲,虎阵直,鸟阵翔,蛇阵盘。八阵相生相克,变化无穷。”
轩辕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风后笑了:“意思就是,打仗的时候,可以变阵。敌人从这边来,咱们变这个阵;敌人从那边来,咱们变那个阵。让敌人摸不着头脑,打不破咱们的阵型。”
黑齿挠头:“这么复杂?咱们的人能学会吗?”
风后说:“慢慢学。先学几个简单的。比如这个‘虎阵’,就是直冲,适合你们黑齿的人。这个‘鸟阵’,就是散开包抄,适合少昊的弓箭手。这个‘蛇阵’,就是绕后偷袭,适合刑天的斥候。”
轩辕点头:“那你教他们。什么时候教会,什么时候再打。”
风后说:“好。”
九、大挠的天象
风后去教阵法后,轩辕又看向大挠。
“大挠,天象怎么样?”
大挠拿出那块刻满符号的骨片,皱着眉头看了半天。
“最近的天象不太好。星星乱,月亮暗,风向也乱。按常理,这种天象,不宜出兵。”
轩辕问:“那什么时候宜?”
大挠说:“要等。等月亮再圆一次,风向稳定了,星星归位了,才行。”
“多久?”
大挠算了算:“大概一个月。”
众人沉默了。一个月,粮草能撑住吗?伤员能撑住吗?士气能撑住吗?
轩辕想了想,说:“那就等一个月。”
他看向众人:“这一个月,咱们做几件事。风后教阵法,容成看地形,仓颉记战况,嫘祖管粮草。刑天去联络人,夸父去探消息。一个月后,再打。”
黑齿问:“那蚩尤呢?他会不会打过来?”
轩辕摇头:“他不敢。雾战之后,他的人也怕了。他现在肯定也在等,等咱们先动。”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
“那就一起等。看谁等得起。”
十、刑天的旧友
十天后,刑天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个人。
那人瘦得像一根竹竿,脸上全是伤疤,左眼只剩一个黑洞。但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狠劲。
“首领,”刑天介绍,“这是我以前在九黎的兄弟,叫‘魍魉’。他现在是蚩尤的亲兵。”
轩辕看着那个叫魍魉的人。
“蚩尤的亲兵,为什么来找我?”
魍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
“蚩尤杀了我全家。”
帐中一片寂静。
魍魉继续说:“我给他当了十年兵,替他杀了无数人。可他呢?喝醉了酒,把我的女人拖去糟蹋。我儿子才七岁,上去拦,被他一脚踹死。我女人后来也死了,自己吊死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还给他当亲兵,是因为我想亲手杀他。但我知道,我一个人杀不了。刑天说你们要打他,我就来了。”
轩辕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要什么?”
魍魉说:“我要他的命。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轩辕点头:“好。那你留下来。到时候,你告诉我他什么时候最弱,哪里最好下手。”
魍魉单膝跪下,低下头。
“谢首领。”
十一、葛卢的火
魍魉来后的第五天,又有一个消息传来。
是葛卢的人。他们按照轩辕之前的吩咐,在矿洞里动了手脚。
“矿洞塌了。”来报信的人说,“压死了几十个人。铜挖不出来了。”
轩辕问:“蚩尤那边什么反应?”
报信的人说:“大怒。杀了几个管事的。但没办法,矿洞塌了就是塌了,挖不开。他们只能从别处调铜,但不够。”
刑天兴奋得一拍大腿:“好!太好了!没铜,他就做不了兵器!”
轩辕却没有笑。
“他们杀了几个管事的?”
报信的人说:“三个。都是我们葛卢的人。”
轩辕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的人,还愿意帮我们吗?”
报信的人点头:“愿意。他们杀我们的人,我们更恨他们。现在矿洞塌了,我们被派去做别的事。有几个人去了炼铜的地方,可以继续动手脚。”
轩辕说:“告诉他们,别急。等我们打起来的时候,再动手。到时候,让他们的炉子也炸了,铜料也丢了,兵器也坏了。”
报信的人重重地点头。
“我一定把话带到。”
十二、夸父的消息
夸父的人也探到了重要消息。
“蚩尤那边,有人想反。”夸父说。
轩辕眼睛一亮:“谁?”
夸父说:“他手下的几个寨主,被他欺压得太狠了。有个叫‘风伯’的,管着好几千人,功劳最大,但蚩尤从来不赏他,还把他的女人抢走了。还有个叫‘雨师’的,被他打过几十鞭子,差点打死。这两个人,心里都恨他。”
轩辕问:“能联络上吗?”
夸父点头:“我的人已经去联系了。他们说了,只要咱们打起来,他们就在里面反。”
轩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玄女说得对。”他说,“蚩尤再强,也不是一个人强。他身边的人,都是他的敌人。只要咱们把这些人聚起来,他就输了。”
十三、嫘祖的粮草
备战的一个月里,嫘祖是最忙的。
联军一万多人,每天要吃饭。粮草从各个部落运来,堆成一座座小山。她每天清点、分配、登记,一刻不停。
仓颉给她帮忙,教她认字记账。嫘祖学得很快,几天就能自己记账了。
那天晚上,嫘祖来找轩辕。
“粮草还够吃多久?”轩辕问。
嫘祖说:“按现在的人数,还能吃二十天。”
轩辕皱眉:“二十天?大挠说要等一个月。”
嫘祖说:“我知道。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
嫘祖说:“减半。每人每天吃一半,留一半。这样就能吃四十天。”
轩辕沉默了一会儿,问:“战士们愿意吗?”
嫘祖说:“我去跟他们说。”
第二天,嫘祖走遍每个营地,一个一个帐篷地去说。
“粮草不够了,”她说,“所以从现在起,每人每天只能吃半份。不是我不给你们吃,是没办法。打完仗,我加倍还你们。”
战士们看着这个瘦弱的女子,看着她疲惫却坚定的眼神,一个个点头。
“半份就半份。”
“只要能打赢,饿几天算什么?”
“嫘祖都这么说了,咱们听她的。”
嫘祖的眼眶红了。
她回到帐篷,对轩辕说:“他们都答应了。”
轩辕把她拥入怀中。
“辛苦你了。”
嫘祖摇摇头:“不辛苦。只要能赢,什么都值得。”
十四、八阵
一个月后,风后的阵法终于练成了。
那天,轩辕亲自去看演练。
山坡上,一万人列成八个方阵。天阵地阵在东,风阵云阵在西,龙阵虎阵在南,鸟阵蛇阵在北。
风后站在高处,手拿一面令旗。
“变阵!”
令旗一挥,八个方阵开始移动。天阵变圆,地阵变方,风阵散开,云阵聚拢。龙阵弯曲,虎阵直冲,鸟阵翔飞,蛇阵盘旋。
八个阵型,在风后的指挥下,变化无穷。时而合而为一,时而分而为八。时而像一只巨兽,时而像一群飞鸟。
轩辕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八阵?”
风后走过来,满头大汗,但满脸兴奋。
“首领,这阵法厉害!敌人冲进来,就像进了迷宫,怎么也冲不出去。四面八方都是咱们的人,他们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顾得了左边顾不了右边。”
轩辕点头:“好!太好了!”
他转身对刑天说:“去,告诉蚩尤,咱们准备好了。”
十五、决战之前
出兵的前一天晚上,轩辕又一个人站在山坡上,望着北方的星空。
北斗枢星悬在那里,明亮如初。
嫘祖走上来,站在他身边。
“明天就走了?”她问。
轩辕点头。
嫘祖沉默了一会儿,问:“这次,有把握吗?”
轩辕想了想,说:“有。”
嫘祖看着他。
轩辕继续说:“这一个月,咱们做了很多事。风后的阵法,大挠的天象,容成的地利,刑天的人,夸父的消息,葛卢的火,还有你管的粮草。这些事,都是玄女说的,众星的光。”
他转过头,看着嫘祖。
“以前我以为,打仗是一个人的事。现在我知道了,打仗是所有人的事。我一个人,打不过蚩尤。但所有人一起,就能打过。”
嫘祖笑了,笑得很温柔。
“那你明天,要带着所有人一起打。”
轩辕点头。
“我会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斗枢星,然后转身走下山坡。
山下,一万联军已经列好阵,等着他。
风后、刑天、夸父、黑齿、少昊、大挠、容成、仓颉,还有那些来自不同部落的战士,都在看着他。
轩辕走到队伍最前面,看着这些人。
“诸位,”他说,“明天,我们再去打蚩尤。”
“上次,我们没输。这次,我们要赢。”
“我们有阵法,有天象,有地利,有内应。我们有嫘祖管的粮草,有力牧留下的指南车,有玄女教的兵法。我们有你们——来自不同部落的人,愿意一起拼命的兄弟。”
“蚩尤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他举起手中的剑。
“明天,杀蚩尤!”
一万人的呼声,震天动地。
“杀蚩尤!杀蚩尤!杀蚩尤!”
呼声在夜空中回荡,传向远方。
北方的天际,北斗枢星静静地悬着,注视着这片即将再次燃起战火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