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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定鼎涿鹿 • 决战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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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决战前夜
涿鹿的夜,静得可怕。
没有风,没有虫鸣,连鸟都没有。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一片死寂。
轩辕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九黎的营地。那里灯火通明,密密麻麻的帐篷像无数只匍匐在地上的巨兽。篝火的光在夜风中摇曳,映出影影憧憧的人影。
明天,就是决战。
一个月来,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风后的八阵练成了,大挠的天象算准了,容成的地形看透了,刑天的人联络好了,葛卢的人埋伏好了,夸父的人探清了敌情。粮草虽然紧巴,但在嫘祖的精打细算下,还能撑十天。
什么都准备好了。
但轩辕还是睡不着。
他想起力牧。如果力牧还在,明天会站在盾阵的最前面,替他挡住最猛烈的攻击。力牧从不说话,但每次轩辕需要他的时候,他都在。
他想起炎帝。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打败他。杀了也好,收服也好,总之,不能让这片土地落在他手里。”
他想起父亲少典。那个教他打猎、教他处事、临终前把部落托付给他的人。
他想起伏阳氏,想起昆吾氏,想起那些已经去世的长老们。他们活着的时候,总说他是“异象所生”,是“天命所归”。他从来不信这些。但现在,他忽然有点希望,那些话是真的。
因为明天,他需要天命。
“还不睡?”
嫘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披着一件兽皮袍子,走到他身边。
轩辕摇摇头:“睡不着。”
嫘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远处九黎的灯火。
“怕吗?”她问。
轩辕沉默了一会儿,说:“怕。但怕也没用。”
嫘祖笑了:“这话你说过。”
轩辕也笑了:“是吗?那我一定是说过很多遍。”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轩辕忽然开口:“如果明天我回不来……”
嫘祖打断他:“你答应过我的。”
轩辕看着她。
嫘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你答应过我,活着回来。”
轩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好。我答应你。”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际。北斗枢星悬在那里,明亮如初。
然后他转身,走下山坡。
山下,一万联军已经枕戈待旦,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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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黎明
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轩辕就下达了命令。
“出发。”
一万人悄无声息地开拔,像一条巨大的蛇,在晨曦中蜿蜒前进。指南车在最前面,木人的手臂永远指着北方。风后的八阵已经展开,天阵地阵在前,龙阵虎阵在中,鸟阵蛇阵在两翼,风阵云阵在后。
刑天的斥候队散在四周,随时传递消息。
夸父的巨人族走在最后,他们的任务是在关键时刻压阵。
一个时辰后,前方传来消息:九黎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正在列阵。
轩辕站在战车上,远远望去。九黎的营地像一锅沸水,无数人在帐篷间奔跑、呼喊、列队。铜兵器的光芒在晨光中闪烁,像一片金属的森林。
“停。”轩辕下令。
一万人停了下来,列成阵型,等待着。
太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涿鹿的原野上。
两军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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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蚩尤
蚩尤骑着那头巨大的野兽——有人说是熊,有人说是野牛,但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头从未见过的怪物——从九黎的阵中缓缓走出。
他穿着青铜铠甲,头戴青铜盔,手里握着那把巨大的铜斧。阳光照在他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共工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眼神闪烁。
蚩尤在阵前停下,看着远处的联军。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盾牌、长矛、旗帜,最后落在轩辕身上。
“轩辕!”他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你胆子不小!还敢来!”
轩辕从战车上跳下来,走到阵前。
“蚩尤,”他说,“我答应过炎帝,不让你祸害这片土地。”
蚩尤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战士耳朵发麻。
“炎帝?那个老东西,连我一斧都挡不住!你比他强多少?”
轩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你杀了太多人。今天,该还了。”
蚩尤的笑容渐渐消失,目光变得阴冷。
“好,”他说,“那就看看,今天谁杀谁。”
他举起铜斧,向前一挥。
九黎的大军,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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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冲击
第一波冲击,像海啸一样涌来。
九黎的战士呼喊着,挥舞着铜刀铜剑,冲向联军的阵型。他们的人数太多了,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稳住!”风后大喊,“天阵!地阵!”
最前面的两个方阵迅速变换。天阵变圆,盾牌手围成一个个圆圈,长矛手从圆圈里伸出长矛。地阵变方,盾牌手排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死死顶住敌人的冲击。
九黎的人撞在盾墙上,像浪花撞在礁石上。有的被长矛刺穿,惨叫着倒下;有的被盾牌挡住,怎么也冲不进去;有的想绕过盾墙,却被两翼的鸟阵和蛇阵包抄。
但他们的数量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铜刀砍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铜斧劈在长矛上,木杆应声而断。
黑齿带着他的人,在最前面厮杀。黑齿部落的人个个悍不畏死,拿着石斧骨刀,和九黎的人硬拼。黑齿已经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但他还在砍,还在杀,还在骂。
“来啊!王八蛋!让你抢我的牛!”
少昊的弓箭手在阵型后面,不停地放箭。箭矢如雨,从头顶飞过,落入九黎的人群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但九黎的人太多了,射倒一批,还有一批。
夸父的巨人族终于动了。他们拿着巨大的木棍,一棍扫去,就能打倒一片人。夸父自己冲在最前面,他的木棍比别人的都粗,都长,一棍下去,九黎的战士像稻草一样倒下。
刑天的斥候队在阵型边缘游走,专门对付那些试图绕后的敌人。刑天拿着一把新铸的铜剑——是从葛卢的铜矿里炼出来的——一剑一个,杀得浑身是血。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双方都死伤惨重。
但联军,没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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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应龙
就在这时,东边的天空中,忽然涌起一片乌云。
那乌云来得奇怪——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就乌云密布。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像是要压到地面上来。
轩辕抬头看天,心中一动。
“应龙!”他大喊,“该你了!”
一个人从阵中冲出。
那人身材魁梧,赤裸着上身,浑身的肌肉像铜铸的一样。他手里拿着一面巨大的旗,旗上绣着一条蜿蜒的龙。
应龙,有熊氏最勇敢的战士。小时候跟着轩辕一起长大,一起练武,一起打仗。力牧死后,他就是轩辕最信任的将领。
应龙冲到阵前,把那面大旗插在地上,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打开,向着天空高高举起。
皮囊里装的是一种白色的粉末——是大挠和容成根据天象推算,专门准备的。据说是用山上的某种石头磨成的,能引来雨水。
应龙大声念着古老的咒语——那些咒语是巫祝教的,据说是向天神祈求风雨的。
天空中,乌云翻涌得更厉害了。
然后,一滴雨落下。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眨眼之间,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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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风雨
大雨彻底改变了战场的局势。
九黎的人被雨浇得睁不开眼,脚下的泥土变得泥泞湿滑,站都站不稳。他们的铜兵器在雨中变得湿滑,难以握紧。他们的皮甲被雨水浸透,变得沉重不堪。
而联军早有准备。他们的盾牌上涂了油脂,雨水顺着盾牌流下,不影响视线。他们的长矛是木头的,不怕雨。他们的丝绸软甲被雨水浸透后,反而更加柔韧,更难砍穿。
“变阵!”风后大喊,“风阵!云阵!”
两翼的阵型迅速变换。风阵散开,像风一样飘忽不定,让敌人摸不着头脑。云阵聚拢,像云一样厚重,让敌人冲不进去。
九黎的人彻底乱了。
他们在雨中盲目地冲杀,却怎么也冲不破联军的阵型。他们看不见敌人,只能看见雨幕中影影憧憧的身影。他们听不见号令,只能听见雨声、风声、喊杀声。
共工浑身湿透,跌跌撞撞地跑到蚩尤身边。
“大人!不行了!咱们的人乱了!”
蚩尤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轩辕。
“传令下去,”他说,“谁也不许退!退者,杀无赦!”
但他的命令已经传不下去了。雨声太大了,喊杀声太大了,九黎的人已经彻底乱了。
就在这时,九黎的阵型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大喊:“反了!反了!”
蚩尤猛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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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内乱
是魍魉。
他带着几十个亲兵,在阵型后方忽然发难。他们没有冲向联军,而是冲向了九黎自己的营地。
“蚩尤杀我全家!”魍魉嘶声大喊,“今天我要报仇!谁跟我一起反?”
他身后的人跟着大喊:“反了!反了!”
营地里,那些被蚩尤欺压过的人,那些早就心怀不满的人,那些被迫打仗的人,听到这喊声,纷纷躁动起来。
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有人拿起兵器,跟着魍魉一起反。
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整个九黎的后方,彻底乱了。
蚩尤的脸色铁青。他转身就要往回冲,却被共工拦住。
“大人!不能回去!前面还有轩辕的人!”
蚩尤一斧把他劈开,怒吼:“滚开!”
他骑着那头巨兽,冲向后方的营地。
但他已经来不及了。
魍魉的人已经点燃了营地里的帐篷。大火在雨中燃烧,黑烟滚滚,和雨雾混在一起,遮天蔽日。
九黎的人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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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风伯雨师
就在这时,又有两支人马从九黎的阵型中杀出。
一支是风伯的人。风伯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铜锤。他带着几千人,从侧面杀入,杀的却是九黎自己的人。
“风伯反了!”有人惊呼。
另一支是雨师的人。雨师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铜矛。他也带着几千人,从另一侧杀入,杀的也是九黎自己的人。
“雨师也反了!”
蚩尤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两个人,是他手下最能打的将领。风伯管着好几千人,功劳最大;雨师是他的亲信,跟着他打了无数仗。现在,他们一起反了。
“为什么?”他怒吼。
风伯远远地看见他,冷笑一声。
“为什么?你抢我的女人的时候,想过为什么吗?”
雨师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铜矛,对准了蚩尤。
那一刻,蚩尤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输给了轩辕。
他是输给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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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蚩尤末路
九黎的阵型彻底崩溃了。
有的人在逃,有的人在反,有的人在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风伯和雨师的人从侧面杀入,魍魉的人从后面杀入,联军从前面杀入。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蚩尤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他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的那头巨兽也浑身是伤,摇摇欲坠。
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他站在雨中,浑身是血,手里握着那把已经卷刃的铜斧,看着四面八方的敌人。
轩辕从人群中走出来。
两人在雨中对视。
“蚩尤,”轩辕说,“你输了。”
蚩尤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雨中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凄凉和疯狂。
“我输了?”他说,“我蚩尤,会输给你?”
他举起铜斧,向轩辕冲去。
但只冲了三步,他就停住了。
一支箭从侧面飞来,射穿了他的膝盖。他单膝跪地,却还挣扎着想站起来。
又一支箭,射穿了他另一条腿。
他彻底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少昊从人群中走出,手里拿着弓。
“蚩尤,”他说,“你杀了我父亲。今天,我替他报仇。”
蚩尤抬起头,看着他。
“你父亲?你父亲是谁?”
少昊说:“炎帝部落的一个小首领。三年前,你杀了他。”
蚩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
“我杀了太多人,”他说,“记不清了。”
他转过头,看着轩辕。
“动手吧。”
轩辕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这个曾经让整个中原颤抖的人,此刻跪在泥水里,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轩辕举起手中的剑。
但他没有刺下去。
蚩尤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不解。
“怎么?不敢?”
轩辕说:“不是不敢。是不想。”
他把剑收了回去,转身就走。
蚩尤愣住了。
“你……你不杀我?”
轩辕没有回头,只是说:“杀你,太便宜你了。”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说了一句:
“让所有人都看看,蚩尤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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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共工的结局
共工没有死。
他在战场上拼命逃窜,跑出了十几里,最后被刑天的人追上。
他被带到轩辕面前时,浑身是泥,狼狈不堪,完全没有了当年的威风。
轩辕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共工,”他终于开口,“你恨我吗?”
共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轩辕说:“当年阪泉的事,是你做得不对。我没错。你恨我,恨错了人。”
共工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轩辕继续说:“你投靠蚩尤,给他出主意,帮他打仗。你以为他能赢,结果呢?”
共工终于抬起头,满脸是泪。
“轩辕首领,我错了……饶命……饶我一命……”
轩辕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不杀你。”他说。
共工愣住了。
轩辕说:“但你不能留在这儿。你去哪儿都行,但不能留在这儿。”
共工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刑天走过来,一把揪起他,往外拖。
“首领让你滚,你就滚。再让老子看见你,一刀砍了你。”
共工被拖走了。
轩辕看着他的背影,对刑天说:“放他一条生路。这种人,活着比死了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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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收尸
战斗结束后,涿鹿的原野上到处都是尸体。
联军的人,九黎的人,风伯的人,雨师的人,魍魉的人,还有那些不知道属于谁的人。密密麻麻,横七竖八,铺满了整个原野。
血渗进泥土里,把大地染成黑红色。
轩辕站在战场中央,看着这一切。
刑天走过来,浑身是血,但精神振奋。
“首领,赢了!咱们赢了!”
轩辕点点头,没有说话。
刑天看出他心情不好,小声问:“您不高兴?”
轩辕摇摇头:“高兴。但你看——”
他指着那些尸体。
“这些人,昨天还活着。今天,都死了。”
刑天沉默了。
轩辕继续说:“他们是谁的儿子?是谁的丈夫?是谁的父亲?他们的家人,现在在等他们回去。但他们回不去了。”
刑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很久,轩辕说:“收尸吧。不管是谁的人,都收了。好好埋了。”
刑天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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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宽恕
三天后,轩辕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九黎的俘虏召集起来,对他们说:
“你们可以走。”
俘虏们愣住了。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轩辕继续说:“你们本来是九黎的人,是蚩尤的人。但蚩尤死了,九黎散了。你们愿意回家的,可以回家。愿意留下来的,可以留下来。愿意去别的部落的,也可以去。我不拦你们。”
人群中一阵骚动。
有人问:“你……你不杀我们?”
轩辕说:“不杀。”
又有人问:“你不让我们当奴隶?”
轩辕说:“不让。”
人群彻底沸腾了。有人跪下磕头,有人相拥而泣,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风后急了,私下找到轩辕。
“首领,不能放啊!他们回去,还会跟咱们作对!”
轩辕看着他,说:“他们回去,吃什么?住哪儿?谁管他们?”
风后愣住了。
轩辕继续说:“蚩尤死了,九黎散了。他们没有首领,没有部落,没有吃的,没有住的。回去,就是等死。”
风后问:“那您是想……”
轩辕说:“让他们留下来。留在咱们这儿,或者去别的部落。把他们都散了,九黎就再也不会起来了。”
风后想了很久,终于点头。
“首领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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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归心
轩辕的话传开后,九黎的俘虏们反应不一。
有的人感激涕零,当场表示愿意留下来,跟着轩辕干。
有的人半信半疑,不敢留下,也不敢回去,在原地徘徊。
还有的人,偷偷跑了。但跑出去没多远,又回来了——外面什么都没有,回去就是死。
最后,一万多九黎俘虏,有三千多人选择留下,剩下的去了别的部落,或者自己找地方重新聚成小部落。
魍魉也留下了。
他找到轩辕,扑通跪下。
“首领,”他说,“我以前是蚩尤的人,杀过你们的人。你不杀我,还让我留下,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轩辕扶起他。
“过去的事,过去了。从今天起,你是自己人。”
魍魉抬起头,满脸是泪。
风伯和雨师也留了下来。他们本来就不是真心跟着蚩尤,是被逼无奈。现在蚩尤死了,他们自然愿意跟着更仁义的人。
轩辕接纳了他们。
“你们的人,还归你们管。”他说,“但以后要守我的规矩。谁犯了事,我不饶他。”
风伯和雨师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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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融合
接下来的日子里,轩辕做了一件事。
他把九黎的人和联军的人混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干活,一起练兵。
一开始,两边的人互相看不顺眼。联军的人恨九黎的人杀了自己的兄弟,九黎的人怕联军的人报复。
但轩辕有办法。
他让两边的人一起干活——修城墙、挖水渠、种地、打猎。干着干着,就开始说话了。说着说着,就开始认识了。认识着认识着,就开始有交情了。
一个月后,有人在营地里办婚事。新郎是原来联军的人,新娘是原来九黎的人。
轩辕亲自去喝了喜酒。
酒席上,有人问:“首领,你怎么想的?让他们和咱们的人成亲?”
轩辕笑了笑,说:“成了亲,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还会打吗?”
那人想了想,摇头:“不会。”
轩辕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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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立鼎
三个月后,轩辕做了一件大事。
他在涿鹿的战场上,铸造了一尊大鼎。
那鼎是用九黎的铜兵器熔了铸的——那些曾经杀过无数人的刀、剑、斧、矛,被熔化在一起,铸成了一口巨大的铜鼎。
鼎上刻着字。仓颉亲手刻的,一面刻着“涿鹿”,一面刻着“定鼎”,一面刻着“轩辕”,一面刻着“天下”。
铸鼎那天,所有人都来了。联军的人,九黎的人,各部落的人,都围在四周,看着那尊巨大的铜鼎在烈火中成形。
当最后一滴铜水倒入铸模,当铜鼎在冷却后发出“嗡”的一声响,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轩辕走到鼎前,亲手把一束点燃的香插在鼎前的土里。
“这一鼎,”他说,“敬战死的人。”
众人沉默。
他继续说:“他们的血,流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的魂,守着这片土地。我们活着的,替他们活着。以后的日子,替他们过。”
有人哭了。有人跪下了。有人默默地看着那尊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轩辕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些人——他们来自不同的部落,说不同的语言,拜不同的神。曾经,他们是敌人,互相杀戮。现在,他们站在一起,看着同一尊鼎。
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不是谁统治谁,不是谁征服谁,而是一起活着,一起记住,一起往前走。
他抬起头,看着北方的天空。
北斗枢星悬在那里,明亮如初。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那道电光,想起岐山的师父,想起父亲的遗言,想起炎帝的嘱托,想起力牧的死,想起无数战死的人。
他们都看见了这一刻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片土地,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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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尾声
那天晚上,轩辕又一个人站在山坡上,望着北方的星空。
嫘祖走上来,站在他身边。
“又想力牧了?”她问。
轩辕点点头。
嫘祖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要是活着,看见这尊鼎,一定很高兴。”
轩辕说:“他要是活着,我会让他亲自铸。”
嫘祖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会知道的。”
轩辕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温柔。
“谢谢你,”他说,“一直陪着我。”
嫘祖摇摇头:“不是陪着你。是我们一起。”
轩辕笑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际,然后转身,和嫘祖一起走下山坡。
山下,新筑的城寨里,灯火通明。人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喝酒,吃肉。
有人在唱一首新编的歌。
歌词里,有涿鹿,有雾战,有夔皮鼓,有指南车,有轩辕,有蚩尤,有那些战死的人。
歌声在夜空中回荡,传向远方。
涿鹿之战,结束了。
但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