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涿鹿前夜 • 炎帝彻 ...
-
一、溃兵
轩辕率军赶到炎帝部落时,看到的是一片惨状。
营地到处是烧毁的帐篷,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器、折断的兵器、撕烂的布帛。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的味道。一群群幸存者蜷缩在角落里,眼神呆滞,面如死灰。
榆罔跌跌撞撞地迎上来,扑通一声跪在轩辕面前。
“完了……全完了……”
轩辕扶起他,问:“怎么回事?”
榆罔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讲述了这场噩梦。
蚩尤的大军来得太快了。他们趁着雪夜,绕过炎帝部落的防线,从背后杀入。那些骑着战马、手持铜刀的战士,像潮水一样涌进来,见人就杀,见帐篷就烧。炎帝部落的战士还在睡觉,就被砍死在帐篷里。
“我父亲……我父亲留下的那些人……”榆罔哭得说不出话,“三万人,死了大半,剩下的逃了。连尸首都来不及收……”
轩辕沉默地听着,脸色铁青。
刑天从旁边走过来,低声说:“首领,蚩尤的人还在附近。咱们得赶紧退。”
轩辕摇头:“不能退。退了,这些人全得死。”
他转身对带来的战士下令:“就地扎营,布防。派人四处搜索,收拢溃兵。”
然后他扶着榆罔,走进一个还算完好的帐篷。
“从现在起,”他说,“你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榆罔抬起泪眼,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人,点了点头。
二、残阳
那天傍晚,轩辕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眼前的战场。
雪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的穿着炎帝部落的麻衣,有的穿着九黎的皮甲。有的已经冻硬了,保持着死前最后的姿势——蜷缩、挣扎、伸手求救。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余晖洒在雪地上,把一切都染成红色。
刑天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收了多少人?”轩辕问。
“三千多。”刑天说,“都吓破了胆,没法打了。”
轩辕沉默了一会儿,说:“带我去看看。”
他走到那些幸存者中间。那些人看见他,有的跪下来哭,有的往后缩,有的目光空洞,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轩辕蹲在一个年轻人面前。那人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浑身是血,但看不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抱着一条断臂——不是自己的,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
“你在说什么?”轩辕问。
年轻人抬起头,眼神涣散:“娘……娘……”
轩辕伸手,轻轻拿掉他怀里的断臂。年轻人愣愣地看着他,忽然大哭起来。
轩辕站起身,对刑天说:“把他们带回去,给他们吃的,给他们喝的。让他们睡一觉,明天再说。”
刑天犹豫了一下:“可他们这样,还能打仗吗?”
轩辕看着那些溃兵,目光复杂。
“不一定打仗。”他说,“但他们得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三、共工的喊话
第二天,共工的使者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带断斧,而是带了一句话。
“共工大人说了,”使者趾高气扬,“蚩尤大人给你们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要么归顺,要么灭族。归顺的,可以活;不归顺的,一个不留。”
轩辕坐在帐中,神色平静。
“回去告诉共工,”他说,“一个月后的事,一个月后再说。”
使者冷笑:“小首领,你还不知道蚩尤大人的厉害吧?炎帝部落三万人,一夜之间就没了。你们有熊氏那点人,够杀几天的?”
轩辕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他比使者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对方,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知道炎帝临终前,跟我说了什么吗?”
使者愣了一下:“什么?”
轩辕说:“他说,蚩尤,是他放出来的。”
使者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轩辕继续说:“他当年没理蚩尤,以为不理就没事了。结果呢?蚩尤成了祸害。我现在理你们,不是怕你们,是不想重蹈他的覆辙。”
他转身走回座位,挥挥手。
“走吧。一个月后见。”
使者灰溜溜地走了。
刑天凑上来:“首领,您那话是什么意思?”
轩辕说:“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他,我不怕。”
四、榆罔的挣扎
使者的喊话,让榆罔彻底崩溃了。
他找到轩辕,扑通跪下。
“轩辕首领,”他说,“咱们投降吧。”
轩辕看着他,没有说话。
榆罔继续说:“打不过的。炎帝部落三万人,一夜就没了。咱们这点人,能撑几天?投降了,至少能活命。不投降,全得死。”
轩辕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榆罔,”他说,“你父亲临终前,我在他身边。”
榆罔抬起头。
轩辕继续说:“他跟我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理蚩尤。他说,是他把蚩尤推出去的。他让我帮他——不是帮他报仇,是帮他挽回。”
他蹲下来,和榆罔平视。
“你父亲死了。但他留下的话,我得做到。”
榆罔泪流满面。
“可是……可是打不过啊……”
轩辕拍拍他的肩膀:“打得过打不过,打了才知道。不打,就永远打不过。”
五、力牧的盾阵
消息传回有熊氏,整个部落都沸腾了。
风后带着人,日夜赶制粮草;嫘祖带着妇人们,赶制更多的丝绸软甲;大挠和容成,忙着观测天象,推算吉日;仓颉负责记录,把所有备战的事都刻在竹简上,以备后人参考。
力牧是最忙的。
他把所有能战的人集中起来,每天操练。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喊着号子,一遍一遍地演练阵法。
“盾牌要举稳!”他大声喊着,“敌人冲过来,不能躲!一躲,阵就散了!”
“长矛手!刺的时候要齐!齐了,才能破甲!”
战士们汗流浃背,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他们都听说了炎帝部落的惨状。他们知道,如果不练好,下一个就是他们。
有一天,轩辕从炎帝部落赶回来,亲自去看操练。
力牧正在训练盾阵。一百个盾牌手排成三排,盾牌叠盾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后面是长矛手,长矛从盾牌缝隙里伸出去,像刺猬的刺。
“冲!”力牧一声令下。
几十个拿着木刀的人冲上去,对着盾阵猛砍。盾牌纹丝不动,长矛却从缝隙里刺出来,刺得那些“敌人”嗷嗷直叫。
轩辕看得连连点头。
“好!”他走过去,拍拍力牧的肩膀,“这阵法,叫什么?”
力牧想了想:“还没名字。”
轩辕说:“叫‘盾阵’太简单。叫‘轩辕阵’?又太自夸。”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就叫‘力牧阵’吧。你发明的,用你的名字。”
力牧愣了愣,脸红了。
“首领,这……”
轩辕拍拍他:“别这那的。你当得起。”
六、嫘祖的软甲
晚上,轩辕去看嫘祖。
嫘祖还在织帛。烛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瘦削。手指飞快地穿梭,丝线在指间跳跃,织成一匹匹素白的帛。
“还不睡?”轩辕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嫘祖头也不抬:“还有十几件没做完。”
轩辕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辛苦你了。”他说。
嫘祖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看着他。
“你才辛苦。”她说,“我听说了,你在那边,天天和溃兵待在一起,吃不好睡不好。”
轩辕笑了笑:“没什么。他们比我更惨。”
嫘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咱们能赢吗?”
轩辕看着她,没有回答。
嫘祖继续说:“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怕咱们做的这些事,城墙、字、历法、蚕桑,全都白做了。”
轩辕握住她的手。
“不会白做的。”他说,“就算我死了,你死了,这些东西也会传下去。仓颉会把它们记下来,大挠会把它们算出来,容成会把它们画出来。后人会知道,曾经有人做过这些事。”
嫘祖的眼眶红了。
“可我不想你死。”
轩辕把她轻轻拥入怀中。
“我也不想死。”他说,“所以我得打赢。”
七、葛卢的逃人
一个月还没到,有熊氏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那是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年轻人,浑身是伤,穿着破烂的兽皮,从东边跌跌撞撞地跑来。守城的人把他拦下,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是葛卢的人,我要见轩辕首领。”
轩辕亲自接见了他。
年轻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首领,”他说,“求您救我的人。”
轩辕扶起他,让他慢慢说。
原来,这个年轻人叫“铜”,是葛卢部落炼铜的人。蚩尤征服葛卢后,把他们全族都抓去炼铜,日夜不停地干活,稍有怠慢就打杀。铜的父母都死在矿洞里,他自己也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好不容易逃出来。
“蚩尤不是人。”铜咬着牙说,“他是妖怪。他让我们炼铜,炼出来的铜做成兵器,杀我们自己的人。我们不想炼,可没办法。不炼,就死。”
轩辕问:“葛卢还有多少人?”
铜说:“原来有两千多人,现在只剩一千多了。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都在矿洞里熬着。”
轩辕沉默了很久。
“你想让我救他们?”
铜跪下来,拼命磕头:“求首领救命!只要您肯救,我们葛卢的人,世世代代给您炼铜!”
轩辕扶起他。
“你起来。”他说,“葛卢的人,我救。但不是现在。”
铜愣住了。
轩辕走到地图前,指着九黎的位置。
“现在去救,进得去,出不来。蚩尤的兵太多,咱们打不过。但等打起来的时候,你们在里面,可以做点事。”
铜的眼睛亮了起来。
“什么事?”
轩辕说:“想办法,让他的铜出不来。矿洞塌了,炉子炸了,铜料丢了。什么都行。只要让他没铜做兵器,咱们就好打。”
铜重重地点头。
“我回去。我一定能做到。”
八、刑天的旧友
铜走后,刑天来找轩辕。
“首领,”他说,“我想起一个人。”
“什么人?”
“我在九黎的时候,有个朋友。叫‘夸父’,是巨人族的首领。他们族人身高力大,走路像飞,蚩尤想收服他们,一直没成功。夸父带着族人躲在深山里,谁都不理。”
轩辕问:“他能帮咱们?”
刑天点头又摇头:“不一定。但他恨蚩尤。蚩尤杀了他的弟弟,抢了他们的地盘。他一直想报仇,但打不过。”
轩辕想了想,说:“你去找他。”
刑天愣住了:“我?”
轩辕点头:“你是他在九黎时的朋友。你去,他才会信。”
刑天犹豫了一下,最后咬牙:“好,我去。”
“等等。”轩辕叫住他,“你知道怎么说吗?”
刑天想了想:“说咱们要打蚩尤,请他帮忙?”
轩辕摇头:“不是请,是邀。请他一起来打,不是为了咱们,是为了他自己。打完蚩尤,他想要什么,可以商量。”
刑天似懂非懂。
轩辕拍拍他:“去吧。记住,他不是求咱们,是咱们请他。姿态放低点。”
九、会盟的提议
刑天走后,轩辕又做了一件事。
他派人四处送信,请中原各部落的首领到有熊氏会盟。
信是用仓颉新造的字写的,刻在竹简上,大意是:
“蚩尤作乱,祸及天下。炎帝已殁,我等当自保。愿邀诸首领,共商大计。同心协力,或可一战。各自为战,必被各个击破。请于三月十五,会于有熊氏。”
信送出去后,风后担心地问:“他们会来吗?”
轩辕说:“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要是不来呢?”
轩辕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咱们自己打。”
风后看着他,忽然问:“首领,您怕吗?”
轩辕想了想,说:“怕。但怕也没用。没用的事,就不想。”
十、第一个来的
三月十五,有熊氏的城门大开。
第一个来的,是一个叫“黑齿”的部落首领。那人满脸刺青,牙齿染得漆黑,看起来凶神恶煞,说话却出奇地客气。
“轩辕首领,”他说,“久仰大名。我黑齿部落,愿意和你们一起打蚩尤。”
轩辕亲自迎接他进城。
黑齿在宴席上喝了三碗酒,话匣子就打开了。
“你不知道,蚩尤那个王八蛋,有多可恶。”他骂骂咧咧,“去年抢了我们一百多头牛,杀了我们几十个人。我们打不过,只能忍着。听说你要打他,我第一个来!”
轩辕敬了他一碗酒:“多谢。”
黑齿喝完,忽然问:“不过,你真有把握?蚩尤可不是好惹的。”
轩辕说:“没有把握。”
黑齿愣住了。
轩辕继续说:“但如果不打,更没把握。打,还有一线希望;不打,只能等死。”
黑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
“好!说得对!打,还有一线希望;不打,只能等死!我跟你干了!”
十一、犹豫的来客
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有部落首领到来。
有的痛快,来了就说愿意一起打。有的犹豫,来了只是观望,不表态。还有的,来了之后就劝别人别打。
最让轩辕头疼的,是一个叫“少昊”的部落首领。
少昊的部落在中原以东,不大不小,正好夹在有熊氏和九黎之间。他来的时候带了一百多人,排场很大,话却很少。
宴席上,轩辕敬他酒,他只是抿了一口,就放下。
“轩辕首领,”他终于开口,“你说要打蚩尤,可有胜算?”
轩辕说:“没有。”
少昊皱起眉头:“没有胜算,也敢打?”
轩辕说:“不打,胜算是零。打了,至少不是零。”
少昊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知道蚩尤有多少人吗?”
轩辕说:“知道。”
“知道还打?”
轩辕看着他,目光平静。
“少昊首领,”他说,“你知道炎帝临终前,跟我说了什么吗?”
少昊摇头。
轩辕说:“他说,蚩尤是他放出来的。他当年不理蚩尤,以为不理就没事了。结果,蚩尤成了祸害。”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现在不理蚩尤,以为躲着就没事了。可蚩尤打完我们,会不会打你?打完你,会不会打别人?一个一个打过去,最后谁躲得掉?”
少昊沉默了。
轩辕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今天请你来,不是求你帮我。是告诉你,这件事,关系到每一个人。你今天不帮,明天蚩尤打到你门口,没人会帮你。”
少昊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终于开口:
“让我想想。”
十二、十二部落
会盟持续了七天。
七天里,来了大大小小三十几个部落。有的走了,有的留下。最后,愿意和有熊氏一起打蚩尤的,一共十二个。
轩辕把这十二个部落的首领请到大帐中,摆上酒席。
“诸位,”他举起酒碗,“今日在此,我们结盟共抗蚩尤。不管以后如何,至少此刻,我们是兄弟。”
十二个首领一起举碗。
“干!”
酒喝完了,黑齿忽然问:“轩辕首领,既然结盟了,总得有个盟主吧?谁来统领所有人?”
众人都看向轩辕。
轩辕摇摇头:“不是我。是大家一起。”
黑齿愣了:“大家一起?那怎么打?”
轩辕说:“打仗的事,我的人懂。但每个部落怎么打,你们自己决定。我不替你们做主。”
他顿了顿,又说:“但有一点,所有人得听号令。我说冲,大家一起冲;我说退,大家一起退。谁不听,坏了大事,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纷纷点头。
“行!”
“听你的!”
“就这么定了!”
轩辕举起碗,又敬了众人一碗。
“好!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兄弟。打赢了,一起活;打输了,一起死。”
十二个首领一起举碗。
“一起活!一起死!”
十三、夸父的消息
会盟结束后不久,刑天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夸父愿意帮忙。
“他说了,”刑天汇报,“他恨蚩尤恨得要死,只要有人打蚩尤,他一定帮。但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打完蚩尤后,他要蚩尤的地盘。”
轩辕想了想,说:“可以商量。”
刑天继续说:“还有,他说他认识一个人,叫‘后羿’,是个神箭手,百发百中。如果能请到他,对咱们有大用。”
轩辕问:“这个后羿,在哪里?”
刑天摇头:“不知道。夸父说他到处游荡,很难找。”
轩辕说:“那就找。派人去找。找不到,也得找。”
刑天点头。
“那坏消息呢?”
刑天的脸色沉下来。
“坏消息是,蚩尤知道咱们会盟的事了。他的大军已经出发,不等到一个月后了。”
帐中一片寂静。
轩辕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还有多久?”
刑天说:“最多十天。”
轩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着众人。
“十天,”他说,“够用了。”
十四、最后的准备
那十天里,有熊氏忙得不可开交。
力牧带着人,日夜操练十二部落的联军。那些来自不同部落的人,说话口音不同,用的兵器不同,打仗的习惯也不同。力牧费了老大劲,才勉强让他们能一起列阵。
嫘祖带着妇人们,赶制出最后一批软甲。丝绸不够了,就用麻布代替;麻布也不够了,就用兽皮。只要能挡一刀,就是好东西。
大挠和容成天天盯着天象,推算哪一天最适合出兵。
“首领,”大挠来报,“根据天象,十五天后,会有大雾。”
轩辕的眼睛亮了。
“大雾?多大的雾?”
大挠说:“很大。三天三夜都散不了。”
轩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天助我也。”
他叫来力牧、刑天和十二部落的首领。
“十五天后,会有大雾。”他说,“咱们趁着大雾,打过去。”
黑齿愣了:“大雾里怎么打?看不见人啊?”
轩辕指着指南车:“有这个,就不会迷路。”
他顿了顿,又说:“蚩尤没有这个。大雾里,他们看不见,咱们看得见。咱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众人恍然大悟。
“好!”黑齿一拍大腿,“这下有戏了!”
十五、涿鹿
轩辕把决战的地点,选在了一个叫“涿鹿”的地方。
那里是一片开阔的原野,东边是山,西边是河,北边是森林,南边是平原。最重要的是,那里离蚩尤的营地不远,又是大雾最容易聚集的地方。
出兵的前一天晚上,轩辕一个人站在城墙上。
嫘祖走上来,站在他身边。
“明天就走了?”她问。
轩辕点头。
嫘祖沉默了一会儿,问:“有把握吗?”
轩辕看着北方的星空,北斗枢星明亮如初。
“不知道。”他说,“但我会尽力。”
嫘祖握住他的手。
“我等你回来。”
轩辕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温柔。
“我会回来的。”他说,“我答应过你。”
嫘祖点点头,眼眶红了。
“去吧。”她说,“别担心我。”
轩辕把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走下城墙,走向已经列好阵的队伍。
那里,有十二个部落的联军,有力牧的盾阵,有刑天的斥候,有指南车,有丝绸软甲,有烧硬的木矛,有从葛卢传来的铜兵器铸造法,有从夸父那里借来的巨人战士。
还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那些被蚩尤欺压过、迫害过、杀戮过的人。
他们来自不同的部落,说不同的语言,拜不同的神。
但此刻,他们都站在一起。
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轩辕走到队伍最前面,转过身,看着这些人。
“诸位,”他说,“明天,我们要去打一场仗。这场仗,可能会死很多人。可能会包括我,包括你们。但如果不打,我们所有的人,迟早都会死。”
众人沉默着,看着他。
轩辕继续说:“我没什么豪言壮语。我只想说,打赢了,我们的孩子不用再怕蚩尤。打赢了,我们种的地、养的蚕、造的字、算的历法,都能传下去。打赢了,后人会记得,曾经有一群人,在这里拼过命。”
他顿了顿,然后举起手中的剑。
“所以,明天——打!”
众人一起举起兵器,齐声高呼:
“打!打!打!”
呼声震天,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北方的天际,北斗枢星闪烁着亘古不变的光芒。
涿鹿,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