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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效社交 当我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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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尖锐地响彻整栋教学楼,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桌椅挪动的声响、同学交谈的喧闹声混在一起,大家各自散开,该干嘛的干嘛去。
苏琴站在讲台前,叉着腰大声催促着:“搬书的赶紧了啊!别磨蹭,早点搬完早点休息。”
忽然教室后门口传来几道响亮的喊声,几个外班的男生抱着篮球探着脑袋往里吼:
“临哥!打球去,赶紧的,场子都占好了。”
夏逾临一听,原本懒洋洋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他朝着门口方向扬了扬下巴,对着班里还剩的几个兄弟勾勾手指,几个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站起身凑到他身边,勾着肩、搭着背,嘻嘻哈哈地就往门外冲。
“走,打球去,好好爽一把!”
他脚步轻快,已经小跑出教室好一小段路,满脑子都是待会儿在球场上打球的画面。没跑多远却忽然顿住——猛地想起上课前跟陆景故约好,下课要一起聊天。
就这么直接跑掉,好像有点不地道。
夏逾临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教室的方向,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头。
身边的兄弟奇怪地看他:“临哥,咋了?走啊。”
夏逾临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们先去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今天先不打了。”
“临哥你疯啦!你打球从来没缺席过,之前还说开学第一把球最关键,能预示这学期手气顺不顺,咋突然不去了啊!”
“哎呀别管了,下次先,我下次一定打。”
说完,他干脆地转身,甩开一群兄弟,又一路小跑着冲回了教室。
而坐在教室里写试卷的陆景故,余光瞥见夏逾临随着人潮涌出教室,脚步匆匆,方向明确地朝球场去了。
他指间转着的笔微微一顿,随即不着痕迹地继续落下,在草稿纸上划下一道利落的算式。一直若有若无绷着的肩线似乎松了下来,连带着周围那层无形的、生人勿近的气场也似乎淡了少许。
挺好。他想。
耳边清静了,眼前这套卷子也顺眼了不少。
可笔尖刚落在纸上还没写几个字,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只手“啪”地一下重重拍在了他的后背上,力道不小,震得他笔尖都歪了。
夏逾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突然跑了回来,脑袋凑过来,笑得一脸灿烂又得意:“兄弟,刚才你不是答应我,下课一起聊天吗?”
陆景故握着笔的手一顿,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一脸理所当然的夏逾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景故只能无奈地丢来一句:
“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聊天了?”
夏逾临理直气壮地抬了抬下巴,半点不怵:
“那你也没拒绝啊。”
陆景故眉梢微挑:
“没拒绝就是可以?”
“对。”夏逾临干脆利落地点头,一副赖定他的样子:
“不行也得行,咱俩今天必须聊。”
夏逾临刚一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陆景故,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的好奇。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呀?”
他睫毛忽闪忽闪地轻颤着,眉眼雀跃不已,满心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
陆景故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随口敷衍了一句,报出了自己原来的学校名字。
夏逾临一听,立刻睁大眼睛,语气夸张地惊叹了一声:“哦!你是那个学校的啊。”
他拖长了语调,故意卖关子似的点了点头,随即笑嘻嘻地凑近:“那很不错嘛!”
陆景故言简意赅:“一般。”
夏逾临又接着追问:“既然你能转来我们学校,还能直接进我们班,那你成绩肯定特别厉害吧?”
他说着又往陆景故这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鼻尖,满眼都是急切的光采,等着对方给出答案。
陆景故连头都没抬,笔尖依旧落在练习册上匀速写着,眼皮都没往旁边掀一下,只淡淡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还行。”
语气淡得像水,摆明了不想多聊,也没半点要跟他搭话的意思。
为了跟冰箱搞好关系,他干脆把自己交朋友的家当全使了出来,能想到的话题一股脑往外抛,可一时间也实在不知道该再找些什么正经话题。沉默着又觉得尴尬,于是乱七八糟的话题扯个不停。
夏逾临趴在桌上,歪着头看他,开始没话找话:
“你……你平时健脑吗?”
陆景故:“?”
“不是那种补脑丸!就是……比如背圆周率、记奇怪冷知识那种。”
陆景故面无表情道:“不健。”
夏逾临不死心,又凑更近:“那我考你个小众的,蚊子有牙齿吗?”
“……没有。”
“错!有,三十六颗。”
陆景故沉默。
夏逾临再接再厉:“再来,章鱼的血是什么颜色?”
“红的。”
“又错!是蓝的。”
陆景故沉声开口:“你健脑就记这个?”
夏逾临哽住一秒,立刻换话题:“那……那你知道鸵鸟能不能倒着走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能!但它们很少这么干,超搞笑。”
陆景故看着他一脸“我超会交朋友快夸我”的表情,终于开口:
“你这脑,健得挺偏门。”
夏逾临当场垮脸:“喂!我这叫小众知识储备,社交破冰专用的。”
陆景故:“嗯,冰是破了,人也尬住了。”
夏逾临见自己那些冷知识全砸在棉花上,明显是聊不下去了,干脆放弃健脑路线,换了个路子,开始瞎扯闲聊,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口:
“那……早饭吃的啥啊?”
“包子。”
“啥馅的?”
“肉的。”
“好吃吗?”
“还行。”
夏逾临又往他那边挪了挪凳子:“那中午打算吃啥?”
“不知道。”
“要不我带你去吃校门口那家面?超香。”
“……不用。”
“你多大了?”
“跟你差不多。”
“多差不多?”
“就差不多。”
夏逾临摸了摸鼻子道:“哦。”
“那你喜欢打球吗?”
陆景故沉默两秒道:“一般。”
夏逾临立刻来了兴致:“那刚才怎么不去打?”
陆景故瞥他:“你不是要聊天吗。”
夏逾临当场噎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行,聊,接着聊!你走路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陆景故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忘了。”
“我一般先迈左脚!你试试!”
陆景故无语道:“……没必要。”
“那你抠鼻子会用小拇指吗?”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空气瞬间凝固。
夏逾临自己先愣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我他妈到底在问些什么有病的问题???
他耳朵唰地红了,僵硬地趴在桌上,眼神飘忽,用不用小拇指他不知道,但现在他用脚抠城堡。
陆景故也淡淡地看着他,没说话。
夏逾临憋了半天,小声憋出一句:
“……当我没问。”
一看身旁的人彻底没动静,压根不搭理自己,那点尴尬瞬间堆到了头顶。
他脑袋左右胡乱摇了摇,眼神飘来飘去,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
“今、今天太阳……天气真大啊。”
话音刚落,自己都觉得这话没头没脑,又慌慌张张接了一句,声音都飘着:
“呃……作业还没写完呢,赶紧写作业。”
说完就埋着头扒拉本子,连余光都不敢往旁边瞟,他手忙脚乱地往桌洞底下扒拉来扒拉去,指尖在里面胡乱摸索,结果只碰到几支滚来滚去的笔,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愣了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暑假作业他早就写完了,一摞整整齐齐堆在桌角,显眼得很。
这下脸更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手足无措地定在那儿,恨不得把头埋进桌肚里。
旁边的陆景故把这一连串蠢兮兮的动作全看在眼里,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俩人就这么挨着,不说话奇怪,说话更奇怪,空气都快凝固了。
就在他要原地蒸发的时候,救星终于来了——
班长抱着一大摞教材,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冲进来,往讲台上一墩,干脆利落地喊:
“男生都过来!发书了发书了。”
教室里的男生呼啦一下站起来往讲台走,夏逾临简直像看到了逃生出口,也急急忙忙地往讲台凑。
发书的热闹很快结束,夏逾临抱着自己的课本回到座位,慢条斯理地把书一本本摆整齐。
刚才那点尴尬劲儿早就散得差不多了,毕竟自己脸皮挺厚的,不然也问不出那些蠢话。
他安安静静整理东西,没再刻意躲着旁边的人,大家发完书刚坐定,上课铃便响了。
班主任抱着一沓材料走进教室,将东西轻轻放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作为语文老师,她开口便是温和又规整的客套话:
“新的学期已经开始,过去的成绩也好,小遗憾也罢,都暂且翻篇。这学期咱们重新出发,互相配合,一起把班级氛围和学习状态都提上去……”
一番温和的铺垫过后,她才步入正题。
“班干部的事,咱们简单说一下。班长依旧是苏琴,经验足,也负责,就不变动了。其他几个岗位,上学期有同学私下跟我提过想尝试,这学期会稍微调整几个人选。如果还有其他同学愿意为班级做事、想竞选班干部的,课后可以单独来找我沟通。”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
“至于座位,目前大家先这样坐着,暂时不调整。等开学这段时间稳定下来,我再根据情况统一安排调换。”
夏逾临听见“座位暂时不调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不用换座位,不用换同桌,他正好能借着这机会,继续跟陆景故破冰,争取早点混成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