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怎么才疯啊》灯下鹿

18、柔弱女子 吹一吹我就

　　晚间，陆柏回到屋里时，一切如常。

　　他试探着开口：“我还要再看几份公文，要不，你先睡？”

　　林曦抬眼看了看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陆柏得了这个点头，心里彻底松快了。他将外衫脱下搭好，放心地去了外间，在书案前坐下，摊开一卷公文。

　　林曦听着外头纸页翻动的窸窣声，方才那副平静的模样慢慢散了，眼神又活泛起来。

　　她起身朝外间瞟了一眼，见他埋首案头，便悄悄退回屋里，嘴角弯了弯。

　　好戏这才开始。

　　陆柏刚坐下没一会儿，便听里间传来一声又娇又尖的惊呼。

　　“夫君，快来帮帮我！”

　　那声音又柔又弱，带着几分慌乱无措。陆柏脸色一变，椅子往后一推，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里间。

　　一进去便看见林曦踩在凳子上，正伸手去够衣柜顶上的一只藤箱。

　　箱子已经堪堪被她拖到了边沿，她两只手勉强托着箱底，整个人被箱子的重量坠得直往一边歪，凳子也跟着晃，眼看就要连人带箱子一起倒下来。

　　陆柏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赶忙冲过去接那箱子。

　　可他还没走到跟前，林曦脚下一滑，“啊”的一声，整个人重心一歪，连人带箱子直直地往地上跌。

　　陆柏立马扑过去，将将揽住她肩头，却还是没来得及拉住她。

　　林曦立刻跌坐在地上，轻声“嘶”了一声，皱起了眉头。

　　“摔着哪儿了？”陆柏蹲下来，伸手扶她。

　　林曦眼圈红红的，瘪了瘪嘴，声音又软又委屈：“我看夫君这么晚还要看公文，太过辛苦了。忽然想起箱子里还有几块料子，想翻出来看看能不能给夫君做件衣裳。又不想打扰你，这才自己搬了凳子……”

　　她说着，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些：“哪成想，还是让夫君担心了。”

　　这话说得可怜兮兮的，配上她那副跌坐在地、眼圈泛红的模样，落在陆柏眼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眉头拧着，眼里透出几分心疼，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嘴里道：“什么衣裳布料，值得你爬那么高？往后要拿什么，只要我在的时候说一声便是。”

　　林曦见陆柏这幅反应，心中更有把握。

　　她翻了那么多话本子，终于总结出这么一条装柔弱的计策来。

　　不都说男子有保护欲么？何况陆柏这样从小饱读诗书礼仪的读书人，最是喜欢匡扶大义、怜贫惜弱。

　　她就不信，这么一招下去，能拿捏不住他？

　　这头陆柏把她扶起来，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下，蹲下身就要查看她的伤处。

　　“摔着哪儿了？疼不疼？”

　　林曦摇头，声音柔弱极了：“没有，不疼的……”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就是脚踝，好像有些疼。”

　　“脚踝？”

　　陆柏低头去看她的脚，说着便伸手要撩她的裤腿：“我看看。”

　　林曦却忽然一下缩回了脚，顺势往他肩上靠过去，软软地倚着：“好像有些走不动路了，夫君抱我去床上坐着吧。”

　　陆柏闻言，便止住了动作，依言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床边放下。刚一坐稳，他便蹲下身，又要去掀她的裤腿。

　　林曦缩了缩脚，试探着在地上踩了几下，转了转，随即仰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又不疼了，方才许是只稍微扭了一下。”

　　陆柏还是不放心，伸手将她的裤腿撩开。

　　烛光下，露出一截冷白的脚踝。皮肤白皙，脚踝纤细，骨节分明。他伸手探上去，触手温热。

　　不知怎的，他脸上忽然一热，却还是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确认没有肿，也没有伤着骨头，这才松了口气。

　　他正要起身，忽然想起什么，皱了皱眉：“衣柜上，怎么会有箱子？我先前倒没见过。”

　　怎么会有箱子？还不是为了让你上套，她自个儿搬上去的。

　　林曦用力抿了抿唇，才抑制住嘴角的笑意。

　　她抬手摸了摸眉毛，低着头，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前两日就放上去了，许是夫君太忙，没留意到吧。”

　　陆柏想了想，这两日衙门里事多，晚上回来又被她缠得紧，屋里的摆设倒真没怎么留心过。他点了点头，算是认了这个说法。

　　“往后要拿什么，一定叫我。”他语气认真起来，“千万不能再自己爬高上低了。”

　　林曦低着头，乖巧地应了：“知道了，夫君。”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声音软的甜腻：“谢谢夫君。”

　　一连串的温声软语让陆柏浑身不自在，这时冷不防听林曦“哎哟”了一声。

　　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怎么了？”

　　“肩膀……好像有点疼。”

　　林曦皱着眉，抬手摸了摸靠近颈侧的位置，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是不是方才被箱子砸到了？”

　　陆柏的脸色又紧了。

　　他凑近了些，顺着她手按的地方看过去，可那位置在肩颈之间，衣裳遮着，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是肩膀，位置私密，要查看便得把衣裳撩开。虽说两人已是夫妻，可他到底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曦见他不动，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可怜：“夫君，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肿了？疼得厉害……”

　　陆柏被她这一声声唤得心里发紧，到底还是硬着头皮应了。

　　妻子受了伤，他这个做丈夫的查看伤势，天经地义，算不得什么逾矩。这么一想，他才慢慢伸出手，轻轻撩开她肩头的衣裳。

　　衣料一寸一寸褪开，露出底下一截白皙的肩颈。锁骨清瘦地凸着，肩颈的线条顺着颈侧向下延伸。那片皮肉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白皙透亮，连一点红印都没有。

　　陆柏的耳朵一下子热了。他赶紧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摒开，仔仔细细再看了一遍。

　　没有红肿，也没有淤青，想来方才那一下只是轻轻刮蹭到了，并不碍事。

　　他替她把衣领拉回去，声音哑得有些不自然：“没有大碍。大概是刮蹭了一下，待会儿拿点药油来抹一抹便好。”

　　林曦眉头仍蹙着，看向他的眼睛像小鹿一般：“可是，我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疼呢？夫君，你帮我吹一吹，好不好？”

　　吹一吹？陆柏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那处伤在肩颈之间，方才看一眼已是硬着头皮，如今还要凑上去吹……

　　他光是想着，耳根就又烫了起来。

　　林曦见他不应，又软软地催了一句：“哎呀，我小时候要是哪磕着碰着了，外祖母都是这样给我吹一吹的，吹一吹我就好了。夫君，你也帮我吹一吹吧。”

　　她说着，抬眼看他，眼神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旁的念头，就只是眼巴巴地等着他点头。

　　陆柏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有些羞愧起来。她不过是疼得难受，想着小时候家里人哄她的法子。倒是他自己，脑子里冒出些不该有的念头。

　　他定了定神，缓缓点了点头。

　　他凑近她的肩，极轻地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那片皮肤，林曦肩头微微一颤，细小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密密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点痒顺着颈侧一路蔓延下去，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陆柏却在这一吹之后，忽然觉出些不对来。

　　离得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她颈侧细软的绒毛，近得那股女儿家身上特有的香气直往鼻间钻。

　　有些东西在心底慢慢地滋长起来，某处不为人知的地方，正悄悄地变了模样。

　　他猛地惊醒过来，这才发觉，此刻自己和她的姿势有多暧昧。

　　他几乎是立刻偏过头，往后退开半步，声音有些发紧，匆匆道：“看着没什么事，我去叫巧灵拿点药来，给你抹一抹。”

　　林曦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头一歪，便枕在了他的肩侧，声音软得像是要化开：“夫君，我就想要你陪着我，你陪着我就好了。”

　　“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咱们就安歇了吧。”

　　她目光盈盈，面带哀求。陆柏只觉得，被她拉住的那条胳膊变得僵硬无比，好像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连呼吸都不敢放开。

　　他僵了半晌，终于还是将她推开，猛地站起身：“我、我去叫巧灵拿药。”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脚步匆匆，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却依然头也没回。

　　林曦坐在床边，死死盯着那道落荒而逃、消失在门外的背影。

　　方才还柔柔弱弱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翻了翻白眼，往后一倒，仰面摔进被子里。

　　推开我是吧？

　　行！你跑，你躲，你清高。

　　她冷笑一声，放心，我还有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