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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房事当节 长夜漫漫, ...

  •   晚上,陆柏回到后院,远远便看见正房灯火通明。

      推开门,林曦正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手里捏着一卷话本子,低头翻着。听见门响,她抬眼淡淡瞥了一下,语气平常:“你回来了。”

      陆柏站在门口,莫名松了口气,语气轻柔的问:“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林曦头也没抬:“反正也没事做,就看看话本子打发时间,一不注意就这个时辰了。”

      她翻了一页书,又说:“我让人备了热水,你去洗漱吧,早些回来歇着。”

      陆柏心里忽然一暖,含笑点了点头,转身往西次间去了。

      等他回到正房,外间的灯已经熄了,只有里间还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刚绕过屏风,便听见里头传来林曦的声音。

      “夫君,你回来了?”

      声音慵懒而绵软,尾音微微拖长,陆柏只觉心口仿似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嗯。”他低低应道。

      “快些歇着吧,不早了。”

      陆柏又应了一声,抬脚进了里间。可刚转过屏风,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林曦正坐在梳妆台前,侧身对着他,身上只罩了一件薄纱。

      烟粉色的纱料轻得像是拢了一团雾,底下什么也没有,大片细腻的肌肤从脖颈一直露到胸口,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白。纱衣下摆松松地垂着,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和脚踝。

      纱衣的料子太薄了,薄到什么都遮不住,却又偏偏因为那层若有若无的朦胧之感,把底下的一切衬得更旖旎。

      陆柏只觉得一股燥气猛地从脚底蹿上来,直冲头顶。他站在屏风边上,喉结狠狠动了一下,半天没迈出第二步。

      林曦缓缓抬起头,像是这才察觉他进来似的,抬手撩了一下鬓边的碎发,声音柔得像浸了糖:“夫君,怎么了?怎么不进来?”

      陆柏突然用力咳了一声,像是才回过神一般:“就、就来了。”

      他嘴上应着,脚底下却慢得不像话,一步挪不出半寸,走得犹犹豫豫。

      林曦看他这副模样,差点笑出声来。她强忍着,起身道:“那夫君既进来了,我就先上床歇着了。”

      她说着便朝床榻走去。起身之间,那件薄纱顺势垂落,贴着身子的轮廓缓缓滑下,烛光透过纱料,把她整个人的影子都映得软了几分。

      她走得不急不慢,纱衣下摆飘飘逸逸地拂过地面,像一团被风推着走的烟。纱衣本就薄得近乎透明,一动便与皮肤若即若离。

      料子太软,软得没有一丝筋骨,随着她的呼吸和步伐,贴着皮肉缓缓地滑动、摩挲,一寸一寸勾勒出她纤细的手臂、细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和……微微起伏的胸廓。

      陆柏眼皮一跳,慌忙把头别开。

      林曦坐到床沿,回头见他还站在原地,便催了一句:“夫君,快过来呀。”

      陆柏垂着头,硬着头皮往床边挪。

      刚走到跟前,林曦便仰起脸看他,起身凑到他面前:“夫君,我来为你更衣吧。”

      她抬手,指尖先碰到他的领口,慢慢探进去,勾住衣襟,一点一点往外拨。

      外衫沿着结实的手臂往下,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肘弯,擦过小臂,最后不经意地在他腰间一拂。

      陆柏的腰猛地一紧,像被什么烫着了似的,从腰眼一直麻到后颈,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握住她那只手,声音有些发紧:“我……我自己来。”

      等外衫脱了,林曦按着他的肩坐下。

      “夫君今日在衙门看了一整日的卷宗,脖子该酸了吧。”

      她说着便绕到他身后,两手搭上他的肩替他按摩。

      她指尖软软地搭着,顺着脖颈一路往下,不轻不重地捏着。那力道与其说是按,不如说是抚,像是蚂蚁在皮肤上爬,爬到哪里,哪里便起一层细密的痒。

      陆柏整个人紧绷到了极点,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上,指节攥得发白。

      偏偏她还不罢休,按着按着,身子便往他这边靠过来,先是肩膀贴上他的后背,然后整个人的重量都软软地倚了上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又顺着耳廓慢慢漫到颈边,一下一下,像有人拿羽毛在撩。

      陆柏只觉得耳朵连着脖子那一片都烧起来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肩头,热得他都不敢随意呼吸。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干得厉害。

      “……曦娘。”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曦没理,又往前凑了凑,贴近他耳边,吐息如兰,轻轻吹了一口气。那口气软软地拂过他的耳廓,又烫又痒。

      她的手也没闲着,顺着肩膀往上攀,指尖抚过他的颈侧,又慢慢滑到胸前,一下一下,轻得像在挠。

      “夫君,”她声音低得魅惑,“人家都说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新婚的小夫妻都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处。你那五日一回的破规矩,也不必守得那样死吧?长夜漫漫,咱们是不是……也该做些旁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算暗示了,简直是赤裸裸地摊开来给他看。

      脑中“轰”地一声,陆柏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裂开,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他喉结上下滚动,呼吸一下子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几乎要压不住。

      可就在这时候,他猛地一咬牙,一把抓住了林曦那只作乱的手。然后他停顿了一息,把那只手慢慢放下来,又扶住她的肩,把她按回床上坐好。

      他深吸了几口气,勉强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正色看着她,缓缓开口。

      “圣人云,‘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1]。孟子亦言,‘养心莫善于寡欲’[2]。《礼记》也告诫世人,‘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3]。”

      “咱们往后的日子还长,不急在这一时。房事当有所节制,不可沉溺。修身养性,方是长久之道。”

      他说完,松开她的肩,退开半步,像是再靠近一寸便会守不住似的。

      林曦看着他退开半步的动作,心里那点火一下子烧到了头顶。

      他躲什么?躲得那么远,像是她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她一个女子,主动凑上去,又是软语,又是温存,末了还被人像躲瘟疫一样躲开,还被他教育要戒色。

      倒显得她像个急不可耐、上赶着求人疼的欲妇,显得她整天就惦记着那点事,连脸都不要了。

      “行。”她冷笑一声,“你守你的规矩,你当你的贞洁烈男,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说完,她反手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纱衣,狠狠甩在地上。

      纱衣轻飘飘的,打着旋儿落下去,皱巴巴地落在地上一角,显得可怜兮兮。

      然后,林曦掀开被子面朝里躺下,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墙上,把自己缩到最里面,离陆柏远远的。

      陆柏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件被丢下的纱衣,又看了看床上那个缩在最里侧、气鼓鼓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走过去,弯腰把纱衣拾起来,抖了抖,叠好。

      然后拿起方才被她蹬到一边的薄被,小心翼翼地搭上她的肩背,遮住了那片裸露在外、在夜里白的透亮的肌肤。

      “夜里凉。”

      林曦肩头猛地一抖,像是要把那床被子甩开似的。她没回头,只狠狠哼了一声,整个人又往墙角缩了缩,再没出一声。

      陆柏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息,慢慢收了回去。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去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躺下了,规规矩矩地躺在最外侧。两人中间隔着的距离,比往日更宽了些。

      ——

      第二日一早,陆柏照旧在床边唤林曦起床。

      林曦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甩出一句:“我就是不起,你能怎么样?”

      说完,再没别的话了,连头都没抬一下。

      陆柏站在床边,看着那颗埋在枕头里的后脑勺,默然站立良久,终是无奈叹了口气。

      “那我让刘嫂把早饭温着,你别睡太久了。”

      今日虽是睡了懒觉,但林曦起床时,整个人都蔫蔫的。

      早饭摆上桌,她拿着筷子,东戳一戳,西戳一戳,把一碟酱菜拨得乱七八糟,粥也没喝几口,便搁下了。

      巧灵在旁边看着,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小姐,您怎么了?从早上起来就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挫败:“我的美人计……失效了。”

      巧灵睁大眼:“什么美人计?”

      林曦懒得解释,只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又叹了一口气。

      巧灵虽然还是没弄明白小姐口中的美人计是怎么回事,可看她从早上蔫到现在,心里也跟着发急。

      她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小姐,您那个美人计,是不是从话本子里看来的?”

      林曦有气无力地瞥了她一眼,没否认。

      巧灵见猜中了,接着道:“那话本子里头,除了这美人计,一定还有别的计呀!咱们再翻翻,说不定还能寻出别的法子来?”

      林曦愣了一下,渐渐来了精神:“翻话本子?”

      “对呀!”巧灵点头如捣蒜,“您箱笼里那些,不都还在么?奴婢去给您翻出来?”

      林曦被她一提醒,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说着,她赞许的看着巧灵:“你这丫头,难得脑子灵光一回。”

      被巧灵这么一提醒,她忽然又来了兴致。

      但她从前看话本子,看的都是些什么才子佳人一见钟情,侠客侠女仗携手仗剑走天涯之类的,图的是个热闹痛快。到了情情爱爱的地方,大多随意看一看也就罢了。

      至于书里有没有教如何拿捏男人、如何勾得男人五迷三道,如何让一个男人死心塌地,她倒是从未留意过。

      这下,她饭也不吃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把那口大箱子拖出来,抱着一摞话本子翻起来。

      《天涯侠侣》,不对;《红颜一剑》,也不对;《瓦舍记》,还是不对。她随手丢开那几本,又去翻其他的话本子。

      她一边翻一边嘀咕:“御夫之道……拿捏男人的法子……勾得他五迷三道的招数……总该有一本写过吧?”

      翻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箱底翻出几本薄薄的小册子。

      《锦帐春》、《鸳鸯谱》、《兰闺宝录》、《桃红记》、《御夫宝典》……

      封皮画风也与其他的不同,女子衣裳半解斜倚在榻上、男女对坐眼波流转、帐钩半挂里头一双人影若隐若现……

      林曦捧着那几本册子,眼睛亮了。

      她拿起那本《御夫宝典》,随便一翻,便翻到一页讲“如何以柔克刚”“以退为进”的,看得她频频点头。

      方才那点蔫了一上午的劲儿全回来了,她盘腿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得津津有味。

      再怎么讲规矩,不也还是个男人么?是男人,就逃不过男人的通病。

      林曦嘴角扬起,自言自语道:“等我看了这些,看我不拿捏住你。”

      巧灵小声问:“小姐,真有用吗?”

      林曦笑的志在必得:“有没有用,今晚试试就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房事当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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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 小白到老中医的成长之路《老中医养成系统》 小狼狗弟弟小三上位《救过的弟弟变权臣找上门了》 今生的我绝不做前世替身《替身觉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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