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怎么才疯啊》灯下鹿

19、攻心之计 当狐媚子勾

　　半夜里忽然下起雨来。

　　一道白光刷地照亮屋子，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闷雷滚过屋顶，震得窗纸都抖了抖。

　　林曦猛地睁开眼睛，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翘起来。

　　真是天助我也。

　　她本来还想着，睡到半夜装作做噩梦，扑到他那一头去，抱着他说害怕，借机成事。结果老天都这么帮她，居然打起了雷。

　　她想着想着，嘴角的笑意绽得更开了。

　　就在下一声雷劈下来的时候，她装作被吓醒了一般，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扑向了陆柏。

　　陆柏正在睡梦中，忽然感觉到一个柔软温热的身体扑进了怀里，整个鼻间瞬间充斥着清雅的桂花香。

　　他骤然醒过来，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林曦带着哭腔的声音：“夫君，打雷了，我好害怕。”

　　她像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一般，整个人不停地往他身上扒，双手双脚都扒住他不放，手还顺着他的衣襟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

　　她的手在他胸膛上乱摸，那点温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里衣，一下一下地挠在他心口上，甚至还越来越往下。

　　陆柏整个人骤然绷紧，脊背僵得像一块石板，身上像是有万千蚂蚁在爬，又痒又烫。

　　心底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一层一层往上涌，压下去又翻上来，怎么都按不住。

　　林曦紧紧贴着他，清清楚楚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她嘴角高高翘起，心中不禁开始得意。

　　装了一整晚，费了这么大功夫，到底还是叫她得逞了。

　　她正得意着，一床被子忽然兜头罩了下来。

　　原来是陆柏一把扯过被子，连肩膀带手脚全包了进去，将她整个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他隔着被子把她揽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压的很低：“没事的，夫君在这里，不怕。”

　　林曦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明明都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在疯狂叫嚣，都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能忍住？还能用被子把她包起来，生生与她隔开？

　　她肩膀一塌，瞬间泄了气。所有招数都用完了，她彻底没了法子。

　　这下，她是真的有些服气这人了。

　　林曦本还在生气，被他这么一下一下地拍着，她初时还绷着，心里也忍不住骂他。

　　谁知被他拍着拍着，她绷着的那股劲儿慢慢散了，竟渐渐觉出些舒服来。

　　他总是将肩背挺得直直的，胸膛看着也硬邦邦的，原以为靠着硌人，没想到靠着也挺安心。

　　她窝在他怀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看来，当狐媚子勾引男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耳畔是他一下又一下的心跳，沉稳有力，她不知不觉缓缓闭上了眼。

　　——

　　第二天醒来，理智回了笼，林曦越想越觉得不服气。

　　她使出了浑身解数，竟一招都没打进去。他这规矩，难不成真是铜墙铁壁？

　　再怎么说，他不也是个男人么？那些招数对着旁人使，怎么也该有点动静，怎么到他这儿，全跟石沉大海似的。

　　正泄着气，琢磨着要不要就此收手，她目光扫到不远处桌上搁着的那摞话本子，心里那点不甘又冒了头。

　　不行！

　　话本子上那么多计策，她这才用了一招，怎么就轻言失败了？

　　当狐媚子，她没那个天分。色诱不行，装柔弱也不行。

　　既然他不为色所动，那她便换个法子——攻心。

　　林曦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对。

　　话本子里的那些才子，哪个不盼着身边有个红颜知己？能与他心意相通，能难他所难、忧他所忧。

　　他们管这叫什么琴瑟和鸣，她就不信他会不为所动。

　　她若能把这一条做成了，成为他身边的一朵解语花，还愁攻不破他的心防？到那时候，他那五日一回的破规矩，怕是自个儿就忘了。

　　计策已定，林曦瞬间又干劲儿满满。

　　既然要用攻心计，首先就得知道陆柏在为什么发愁，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他每日一大早就去衙门，天黑了才回来，成天泡在前衙。可到底在忙些什么，她一概不知。

　　她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巧灵，你去前院把长顺找来，就说我有话问他。”

　　长顺听说是少夫人叫，心里先咯噔了一下，一路上都忐忑着。生怕是少夫人又想出门，要他去跟少爷说情，或者干脆要他放水。

　　他跟着巧灵进了后院，心里还在打鼓，结果一抬头，林曦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态度和善得不像话。

　　“长顺来了，坐。”

　　长顺哪敢坐，连连摆手，垂着手站在那儿。

　　林曦也不勉强，只笑着问：“长顺，你跟在少爷身边日子久，我问你，他这几日在衙门里，都在忙些什么？”

　　见少夫人不是要出门，长顺终于放心了。他仔细想了想，才回话。

　　“回少夫人，少爷平日不大跟小的说衙门里的事，小的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小的跟在他身边伺候，多少也听了些东西。少爷这几日好像在查这几年的盐税账册，还有一些盐务方面的旧档。”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少爷还曾让我打听过前任知县的事，不知是不是与少爷正在查的事有关。”

　　“你打听到了什么？”林曦一下坐直了。

　　“小的打听到，前两任知县在一年之内相继离世，百姓都觉得这事透着不寻常，只是谁也不敢明着议论。”

　　一年之内，接连死了两任知县。林曦心里咯噔一下，方才那点兴致勃勃的劲儿，一下子沉了下去。

　　如果这两任知县都是因为查盐案而死，陆柏如今查这个案子，岂不是也把自个儿往那条路上送？他们的昨日，会不会就是他的明日？

　　她又想起他不让她出门，派长顺守在侧门。她当时还满心怨气，觉得他刻板、不近人情，如今再一琢磨，难道他是怕她出门遭遇不测？

　　他不是嫌她不安分，也不是为了规矩，而是为了，保护她？

　　如果真是这样，那便更要查了。难不成，她要因为这事一辈子不出门了？

　　陆柏并不了解她，她从来都不是他以为的娇小姐。

　　这案子，她查定了！

　　林曦盘算着，接下来要暗中查访私盐一事，总得先能出门才行。

　　硬要他答应同意她出门，他多半不答应。得想个法子，叫他自个儿松口。

　　——

　　晚间，陆柏推开门，便看见林曦坐在书案前，提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灯烛映着她的侧脸，神情格外认真，连他推门进来都没察觉。

　　陆柏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旁站定。

　　纸上画的是一朵牡丹。花瓣层层舒展，笔触细腻，连花蕊的绒毛都根根分明。

　　明明是白描，可那花瓣的翻卷、浓淡的过渡，竟像是活的一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丰润。

　　他虽不擅绘画，可一眼便看出，这不是三两日的功夫，没有几年潜心磨下来，画不出这样的笔力。

　　他自小在祖父膝下长大，读的是经史，练的是制艺，笔墨功夫全用在了科举上。绘画这东西，他也学过一些。可他于此道上并无天赋，画来画去也就是个中规中矩，远谈不上精通。

　　以前只知她出身商户，没曾想她画艺竟然如此精湛，随手一勾便是这样的笔力。花叶的翻卷、花瓣的层叠，交待得清清楚楚，连他这半吊子都能看出好来。

　　他忽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他仿佛，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他站在她身边，看了很久。

　　林曦画完最后一笔，搁下笔，端详了一阵，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抬头，见身边立着个人，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柏忙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进来有一会儿了，见你画得入神，便没出声打扰。”

　　他又低头看了看那幅牡丹，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赞赏：“今日我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手画工。这笔力，这心思，寻常人练好几年也未必练得出来。”

　　林曦抬起头，正对上陆柏的目光。那眼里是明晃晃的欣赏，毫不掩饰。

　　她被他眼里那明晃晃的赞赏看得一时得意，嘴角忍不住流露出笑意。她赶紧压了压，把笑意抿下去，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才又把话头拉回来。

　　“我从小就不爱读书，倒是挺喜欢涂涂画画的。外祖母见我在这上头有些兴趣，便特意请了当地有名的绘画师父来教我，这才算小有所成。”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又顺势说道：“我听说县里有家书画铺子，是前朝一位有名画师的后人开的，里头收着不少前人的画作。若能去看一看，我的画兴许能有所长进。”

　　陆柏听了，面色立刻犹豫起来。

　　林曦不慌不忙，又接着道：“夫君是读书人，该知道读书讲究多看多学。读书人要多读先贤圣人的文章，才能有所长进。画画也是这个理，多看看名家画的东西，才知道自己差在哪儿，才能有所进益，不是吗？”

　　陆柏面色更加犹豫不决，却还是没有松口。

　　林曦见状，又补了一句：“我保证，出门带着长顺，早早地回来，再不跟先前那样，玩到天黑透了才进门。”

　　她说着，还竖起两根手指，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陆柏看着她，又看了看案上那幅牡丹，想起她方才说起画画时灵动鲜活的表情，到底还是叹了口气，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