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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流言后终迎破冰 “不用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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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康邦出院后，何槿宁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刻意回避和他单独相处了——虽然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那种冷冰冰的客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的、温暖的默契。
“你的英语笔记。”何槿宁在图书馆里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推给他，“我抄了两份，一份给你，一份我自己留着。”
沈康邦翻开看了看，笔记记得很详细，每一个知识点都做了标注，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区分了重点和难点。有些地方还画了简单的图表，一目了然。
“你花了多少时间？”他问。
“没多少，就几个晚上。”何槿宁轻描淡写地说。
几个晚上——沈康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何槿宁白天要上课、做作业、复习，只有晚上回宿舍后才能挤出时间来抄笔记。她一定牺牲了很多睡眠时间。
“还有这个。”何槿宁又拿出一本笔记本，“这是你生病那几天的语文课笔记和读书笔记。周老师讲了文言文专题，我把重点都记下来了。读书笔记我帮你选了三篇散文，分别是朱自清的《荷塘月色》、余秋雨的《风雨天一阁》和史铁生的《我与地坛》。你先看看，不懂的问我。”
沈康邦拿着两本笔记本，觉得手心里沉甸甸的。
“谢谢你。”他说，声音带着一些病后的沙哑。
“不用谢。”何槿宁笑了笑，“你帮我充饭卡的时候也没说谢谢。咱们扯平了。”
沈康邦看着她笑，忽然觉得心里那个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又冒了出来。
“何槿宁。”他叫她的名字。
“嗯？”
“以后……别躲着我了。”
何槿宁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没有躲着你。”
“你有。”沈康邦说，“从那次传言之后，你就一直在躲着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改在图书馆学习，故意和我保持距离，说话也变得客客气气的——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何槿宁沉默了。
“我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沈康邦的声音放柔了，“你怕那些传言影响学习，怕老师介入，怕别人说闲话。这些我都理解。但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是你不应该一个人扛。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不管是学习上的还是生活上的——你可以找我。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有我在，你可以放心做自己想做的，好吗？”
何槿宁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脸庞，她的眼眶微微发了红，嘴角却是慢慢随风吹过的花香轻轻翘了一个弧度。
“好。”她看着他，认真地说。
谁让她不知不觉中入了心，注定这辈子，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心情了呢！
从那天起，两个人之间的那层薄薄的玻璃终于碎了。
他们不再刻意保持距离，也不再客客气气地说话。他们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一起学习，一起讨论问题，一起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周五下午的自习课，他们又重新聚在了一起。不过这次不是在教室里，而是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沈康邦给何槿宁讲英语的长难句分析，何槿宁给沈康邦讲古文的实词虚词。
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有时候对方还没开口，就知道对方要问什么。
方磊看在眼里，私下里对赵小曼说：“这两个人，迟早要出事。”
赵小曼白了他一眼：“出什么事？人家就是纯洁的同学关系。”
“纯洁？”方磊嗤了一声，“你见过哪个纯洁的同学关系，男生为了女生跟人打架，女生大早上给男生买粥送粥的？”
赵小曼想了想，觉得方磊说得有道理，眼神飘忽地转移视线，却又嘴硬地习惯性反驳他：“那又怎么样？互相帮助嘛。”
“互相帮助？”方磊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盯着赵小曼转过去的后背，“我看，就是互相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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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一个周末，何槿宁回家的时候，发现父亲的腰病又犯了。
何汉昀躺在床上的时候，疼得直哼哼，但看到女儿回来了，硬撑着坐起来，笑着说：“没事，老毛病了，躺两天就好。”
“爸，你去医院看看吧。”何槿宁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粗糙的手，心疼得不行。
“去什么医院，花那个冤枉钱。”何汉昀摆摆手，“村里的老陈给我开了几副中药，喝了就好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何汉昀打断她，“你在学校好好读书，别惦记家里。你弟弟的成绩现在慢慢也好起来了，老师说他有希望考县一中。”
何槿宁点了点头，但她的心里仍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那天晚上，她听到父母在隔壁房间里说话。
“汉昀，要不……别让槿宁读书了吧？”母亲廖卿兰的声音很低，“她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你看村东头的阿珍，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每个月寄一千块钱回家……”
“你闭嘴！”父亲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槿宁的成绩那么好，怎么能不让她读？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她读完大学！”
“可是你的病……”
“我的病不碍事。”父亲的声音又低了下去，“阿兰，你想想，咱们这辈子吃了多少没文化的亏？一天到晚窝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山窝窝，一辈子都没有出息，我不能让槿宁也走咱们的老路啊！”
父亲痛心地边说边长叹了一口气。
那一夜，父亲的竹笛声透着无尽的不甘和誓与命运抗争到底的决心，响了一整夜，传出村子很远很远。
直至后来很多年很多年，何槿宁仍能记起父亲坐着家门口望着夜空吹笛子的那一幕。
何槿宁默默坐在自己的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一夜。
天亮时，她拿起手机，给沈康邦发了一条短信：“我爸的腰病又犯了，他不肯去医院。”
几分钟后，沈康邦回复了：“你爸是为了省钱供你读书。”
“我知道。所以我觉得很愧疚。”
“不用愧疚，你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何槿宁看着这条短信，擦了擦眼泪，睁着红肿的眼睛，回复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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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何槿宁回到学校，在校门口遇到了赵小曼。
赵小曼的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哭过。
“怎么了？”何槿宁问。
“我妈说，如果今年考不上，就让我别读了。”赵小曼的声音发抖，“她说家里的钱都花在我身上了，弟弟妹妹还要读书。”
何槿宁握住她的手：“你一定能考上的。我们一起努力。”
“可是我底子那么差……”
“底子差没关系，我们有时间。”何槿宁说，“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帮你补习数学，你每天帮我补习英语。咱们互相帮助，好不好？”
赵小曼看着她，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感动的。
“好。”她说，“好姐妹，一起努力！一起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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