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离别时》楠曦笑笑

12、凤凰花开毕业季 每年花开的

　　五月，凤凰花开了。

　　高鼓中学的那棵凤凰木，一夜之间绽放出了满树的火红。花朵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校园里那群为学业呕心沥血的“火凤凰”。

　　何槿宁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花，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是她在高鼓中学看到的第二个凤凰花盛季。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是一个高一的懵懂学生，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今年的这个时候，她已经是一个高二的学生了，即将面临高三，面临高考，面临人生的第一次大考和第一次大抉择。

　　而明年的这个时候，她将离开这所学校，去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花开得真好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槿宁转过头，看到沈康邦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课本。

　　“你怎么下来了？”她问。

　　“在教室里看书看累了，下来走走。”沈康邦走到她旁边，也仰头看着满树的凤凰花，“这棵树有多少年了？”

　　“听说是建校的时候种的，应该有几十年了吧。”何槿宁说。

　　“几十年。”沈康邦感叹了一声，“那它见证了多少人的青春啊。”

　　“是啊。”何槿宁说，“每年花开的时候，就有一批人要毕业了。所以凤凰花也叫‘毕业花’。”

　　“那你明年毕业的时候，会回来看看吗？”

　　“会的。”何槿宁说，“我想回来看它开花。”

　　沈康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陪你一起来。”

　　何槿宁转过头看着他。他也转过头看着她。

　　五月的阳光透过凤凰木的花簇洒下来，在他们的脸上投下惊艳斑驳的光影。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远处大榕树叶片间的沙沙声。

　　“沈康邦。”何槿宁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高考之后，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去了不同的大学——”

　　“那就写信，”沈康邦打断她，“打电话，放假的时候见面，或者我得空了就去看你。”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何槿宁看着他，心里那个被她压制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彻底破土而出了。

　　她喜欢他。

　　她喜欢他认真讲题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喜欢他笑起来时弯弯的眼角，喜欢他在公交车上挡在她前面的背影，喜欢他写在扉页上的那行字。

　　她喜欢他。

　　但她不能说。

　　因为现在的他们，还没有资格说“喜欢”。高考是一座大山，他们必须翻过这座山，才能看到山那边的风景。如果现在被感情绊住了脚，他们可能永远都翻不过去。

　　“好。”她笑了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满树的凤凰花，“那就写信。”

　　沈康邦看着她，心里也涌起了同样的情绪。

　　他也喜欢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她在公交车上说“我能吃苦”的那一刻，也许是从她给他批改作文时写下那行小字的那一刻，也许更早——从她在楼梯口抬头看他的那一刻。

　　但他也不能说。

　　因为他知道，说了，就会成为她的负担。她背负的东西已经太多了——贫困的家庭、繁重的学业、改变命运的重担。他不能再给她增加任何负担。

　　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保护。

　　“走吧，该回去学习了。”他率先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何槿宁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何槿宁在宿舍里给沈康邦写了一张纸条，夹在他借给她的英语书里。

　　纸条上写着：“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个春天。”

　　第二天，沈康邦在书里发现了这张纸条。他看了很久，然后在纸条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也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他把纸条夹回书里，还给了何槿宁。

　　何槿宁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在图书馆里笑了很久。

　　赵小曼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真是……”她叹了口气，“明明互相喜欢，偏偏都不肯说。”

　　“别瞎说。”何槿宁的脸红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这么关心对方？会因为一张纸条笑成这样？”赵小曼翻了个白眼。

　　何槿宁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做题，微翘的嘴角却泄露了她半掩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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