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们来做金酒吧！ 比猫先 ...
-
比猫先到琥珀光的是西域商人。
别误会，并不是多兰，唐朝前往波斯走一趟便要五个月，等多兰回来，估计都要明年初了。当然来的也不是其他胡商，是叶礼燕手下另一支商队。
“我们有一些水果和香料，东家说您或许用得上，让我们拿来给您看看。”胡商瘦还老，两撇小胡子往上翘，搓手表现得极其献媚：“价钱上您高抬贵手，我可以给您最低价。”
没什么值得特意购买的，石榴樱桃，还有葡萄，现在在长安又不是买不到。
不过有一样东西倒是让鹿金藏眼前一亮。
那是蓝莓大小，黑而硬的水果，坠在松针叶子之间，混在香料堆里，比起水果，更像是种香料，酒里香料——杜松子！
也对，陕西和甘肃等西北地区，杜松子广泛分布。他们自丝绸之路而来，当香料摘了也正常。
“这个，你有多少？”鹿金藏指着杜松子问：“有多少我都要了。”
胡商高兴的紧闭双眼，笑的嘴巴挤到鼻子，双手一拍：“太好了，太好啦，真主啊，让我遇到鹿老板这么好的老板！您知道的，我带来的都是上好的波斯松子！您看看您看看！”
他把手插进杜松子里举起来，给她展示，随后伸出五指：“我给您最低价，五串铜板，都留给您！”
居然敢漫天要价，简直是在抢钱！
双方开始漫长而激烈的口腔体操，最后鹿金藏直接戳破“你这在河西走廊附近摘的吧，能算是你说的波斯吗”，把胡商的气焰彻底打下去。
最终，鹿金藏以三串铜钱的价格买下他所有杜松子和香料，以及一框新鲜葡萄。
“白兰地，还有伏特加，现在你又要做什么？”阿尔曼手插进杜松子间，抓起一把放在手心搓捻。
“先拿麦芽糖化做出麦汁，用麦汁蒸馏做出基酒后。把杜松子、芫荽籽和其他香料泡进去，静置两天后，把酒和其中香料一起蒸馏，做出的就是金酒了。”鹿金藏与她解释：“那我们就可以调更多酒了！”
翠微不解，只跟着捧起杜松子查看：“老板，现在不也可以调很多酒吗？”
“嗯……还是不太一样的，酒这个东西就算调多少糖，本来的味道也会显出来的。所以基酒的味道必然会影响鸡尾酒的整体味道。”
说话间，姑娘们已经开始干活了。
麦汁是准备后日蒸馏伏特加的，现在拿来蒸杜松子了。黑色坚硬的杜松子也没清洗，简单拿刀撬开口，便丢进麦汁中。
芫荽籽混着甘草、肉豆蔻和茴香一起泡进酒桶，封盖滚到阴凉屋檐下。
“比伏特加和白兰地还麻烦。”阿尔曼吐槽：“而且东西多的跟做菜一样。”
“三天后你蒸的时候就知道了，很香的。反正我很喜欢喝金酒。”鹿金藏嘴角快留下不争气的泪水：“想喝马丁尼，可惜我没有味美思。”
“那葡萄你买来做什么？跑葡萄酒？”
“也不是，感觉可以放到冰窖冻起来，做成葡萄冰，应该很爽很解腻。”
“鹿老板不研究酒，开始研究吃的了？”
琥珀光忽然出现叶礼燕，并径直来到后院与大家聊天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有些勋贵或生意人认出叶礼燕，开始还会好奇这位大胡商为什么会把心思放在这家小酒吧里，后来也无所谓了。他说是看妹妹就是看妹妹的，谁不知道这家店小二到老板都是姑娘，心思昭然若揭。
不过今天叶礼燕不是自己来的。
他怀里捧着只纤瘦但四肢有力，通体灰棕带虎纹，毛茸茸的猫！
不是波斯猫，而是只最纯种的中华田园梨花猫，俗称丧彪。
没人能拒绝毛茸茸，翠微和阿尔曼立刻围上来，对着这只狸花猫又揉又抱，而这只猫也是相当听话，全程没有任何挣扎。
将它直接松手丢下，它便灵活的扭动身子稳稳落地，在阳光下又是舔爪子又是打滚儿，好不可爱。
“没有波斯猫了，你要的太晚，猫儿生孩子的日子都过去了，只能给你找到土猫了。”叶礼燕像是在解释自己带来的为什么是只大狸子，语气里还有些……愧疚？
“哎呀，这么壮！这么大一只啊，难为东家你找到！”鹿金藏并不在意猫是什么品种的，只在意猫到底乖不乖，能不能讨客人的欢心。
“也……还好吧，这也才六个多月，正是淘气的时候。小心别让它跑丢。”叶礼燕不自觉挪开视线。
“怎么会呢？多喂点，把它吃的饱饱的，肯定不会乱跑的！”
至于它会不会营业……当猫看到翠微端着小鱼干出来时，猫咪很乖巧的凑过去在翠微脚边疯狂乱蹭，还不断用它的小脑袋去顶撞翠微，看来是很会营业的。
“多谢东家，给我找来这么乖的猫！”鹿金藏疯狂鼓掌套近乎：“作为感谢，以后你来我家喝酒都不用花钱了！”
“我来你家喝酒花过钱吗？”
好拆台。
“走，庆祝丧彪来咱们家，趁还没开始上人，我给大家做酒去！”
“直接就给人家取好名字了啊？”叶礼燕转问阿尔曼：“上批酒放挺久了吧，明天要做新酒了吗？”
“……对。”
＊
马车停在琥珀光外百米不到的距离，江岭跳下车，几步来到店门口，透过一楼小窗，他清晰看到鹿金藏的身影，与她一处围坐吧台的，是店里的几个伙计。
那些伙计什么样，他都不在意了，他满心满眼只有鹿金藏。
她的脾气火爆，又牙尖嘴利，其实不算是很好的女子。容貌呢？只是清秀，并不让人觉得是个美人，身体呢？也不柔弱，甚至感觉胳膊上有很明显的线条，甚至如男子一般。
可是，她就是吸引自己的视线。
容貌不是一等一的，但文采是；文采是数一数二的，生意上更是精明。也或许，是她倔强的脸和晃动酒壶时欢快的身影与表情。
她对自己也只是有些误会罢了，自己都可以解释清楚的。
江岭踱步进入，鹿金藏方开口喊一声“欢迎光临”，脸瞬间垮下，蹙眉盯着江岭，改口道：“江岭与狗不得入内。”
吧台前，姑娘们纷纷向他投去鄙夷与谨慎的眼神，刺得他心脏疼。
江岭硬着头皮想坐过去，阿尔曼先将丧彪放到唯一空着的位置上，语气冷淡：“有人。”
猫想躺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对吧？江岭无奈，站在那里怎么做都不是的模样，看着也是尴尬。
“你有什么事吗？”鹿金藏先开口给他一个台阶，放下雪克杯盯着他：“那日春宴我说的已经挺清楚的吧？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想……”江岭张张嘴，脸开始发烫，眼神飘忽挪到在座位上翻滚的丧彪身上：“想和鹿老板道歉，那日我当真是昏了头，才跟您说那样的话。”
鹿金藏眼神复杂，与其他几位眼神交流时，明显在脸上写着“这是个傻子吗”。
“我骂的那么难听，是把你骂爽了吗？”
“啊？”
“算了，没事儿。”鹿金藏嫌弃地挥手：“我说的都很清楚了，日后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何必再来这里自取其辱？江社长，还是算了吧。”
“我其实，还想问您……”江岭低下头：“是否有婚约？”
“当”的一声，阿尔曼手边的酒呗碰倒在地，酒液近乎铺满吧台。
该用什么表情才对？震惊？愤怒？还是迷惑？鹿金藏瞪大眼睛，嫌弃和厌恶已经冻在脸上，五官的反应完全僵化。
“你没觉得你自己做的很冒犯？”阿尔曼先质问起来。
“询问女子婚事确实是……但在下……”江岭吞吞口水：“不是故意的，有些忍不住，并非是有意冒犯的。”
“我真给你骂爽了啊。”
鹿金藏烦躁地搓搓头，鬓边的银绞丝珍珠簪与蛇形手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放手时，发丝还被手镯勾下几缕发丝。
江岭注意到那工艺造型皆有不同的手镯，看看鹿金藏，又看看阿尔曼，最后忽然恍然大悟。
“您与……原来……”他张大嘴，最后咬唇垂下头：“如果您舍不得，我也可以两个一起……”
“你在想什么？！”阿尔曼先暴怒而起，抓着酒杯，将冷酒兜头泼下，彻底给他洗把脸。
鹿金藏反应过来，气的直接抄起雪克壶砸在他头上：“你脑子里只剩下情爱了？新科进士就这德行？！”
大概江岭这辈子也没被人这么打过，捂着额头好半天才站起来。意识到误会，他也没表现太多歉意，此刻他眼睛还在鹿金藏的手镯上。
那手镯工艺很好，造型独特，而且还有宝石装饰，应该不是琥珀光的收入能支持的起的手镯，必然是其他人送的。难怪对自己总这么冷淡，原来是早早的心有所属，私定终身了。
江岭心中空虚：“我是该放手的。”
“你并非该放手，你该直接滚了。”鹿金藏快忍不住把他扒皮了。
“最后，鹿老板能告诉我，对方是谁吗？”
他已经开始胡搅蛮缠了。
“我送的。”
去后院觅食终于回来的叶礼燕回来便听到这样的话，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地上很脏，而且本来该被她们消耗掉的酒水居然被完全浪费了。很不容易，毕竟鹿金藏完全不是会浪费酒水的人。
能让自己的合作伙伴气成这样，自己还是要撑腰的，何况手镯确实是自己送的。
“你是？”江岭蹙眉询问。
“在下叶礼燕，西市百花楼的老板，是个胡商，勉强算是琥珀光的东家。”叶礼燕嘴角含笑，眉头轻挑，歪头看他：“您又是哪位？”
话音未落，鹿金藏忽然搭上叶礼燕的肩膀，还故意把头往他肩上靠，发髻几乎差点便会戳到叶礼燕脸上。
“没错，手镯就是东家送的，江社长还有什么话，跟东家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我们来做金酒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