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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未曾给他人束过发,唯之见谅 真凶落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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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之的病来得急,去得也快。
第二天起来时烧就已经退了大半,只是人看着还有些恹恹的。
抱着暖炉慢吞吞的往裴珩书房走。
“按你的意思,明教寺的案子归到琼玉楼案底下一并递上去,刑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今天之内批下来就可以立即拿人。”
裴珩嗯了声,翻看看了一眼,折子写的很规矩,滴水不漏。
又问,“细作抓到了?”
“查到了。”许天乐气得拍了下桌,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证物房的管事,大理寺待了六年。
上个月给他老娘换了一进新宅子。宅子过了三道手,扒出来原先是属明教寺的。”
李唯之站在门外,隐隐约约听见里面安静了,才抬手敲了门。
得了应允,李唯之推开点门探头看,许天乐立马嬉皮笑脸的过来了。
“哎呦,瞧瞧这小脸白的。”
李唯之退后两步,“许少卿。”
“进来。”
裴珩朝他看了一眼,李唯之就凑到他旁边喊,“大人日安。”
还未说完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贴上了额头。
“大人……我好了。”李唯之有点不自在,却也没挪开。
耳尖有点红,毕竟,反派的脸真不是盖的。
“嗯。”裴珩带着笑,很好说话的样子,嘴里的话却是冷冰冰的。“今日去了若是又病,就没下回了。”
李唯之连连点头,紧了紧裘衣。
一出门,许天乐就哆嗦着,“大冷天来抄庙,当真是作孽。”
裴七带人围了寺。
裴珩抬手叩了叩门,
好一会儿门才开,后面是一个怯生生的小和尚。畏缩的探出头来,李唯之一愣,发现是上次见过的小师傅。
“裴……裴大人,”
裴珩没有听他说完,抬脚就进去了。
寺里无人声。往日这个时辰,早课刚过,怎可如此安静。院里边打了一半的水桶歪在地上,已经结了薄冰
“人呢?”许天乐皱着眉推开一间厢房的门。
小和尚被按住了,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后山。”裴珩示意裴七。
寺里一直派人看着,前面不出只能是往山上跑。
时值冬日,带着这么多僧人全上山去。这些寺僧,要么全然不知情,要么无一不是帮凶。
“那就是还有内鬼。”李唯之眨了眨眼。
裴珩挑眉看向许天乐,“大理寺四面漏风啊。”
许天乐脸一黑,顿觉有点没面,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愤愤的在门口晃悠。
“进来等,外边风大。”裴珩拎了李唯之到了偏殿坐下。
“大人提前就知道?”李唯之打量着周围,上回来的匆忙,在别的院躺了几日就回了,还没正经看过大殿。
“嗯,不在大理寺。否则赵东明被抓消息就应当传出去了,偏偏刑部批复下来他们才跑。”
怪不得向刑部递上去的折子什么也没说明。李唯之还想着这般敷衍,莫不是都靠着大反派的威慑。
如此一来,他们根本想不到,也来不及检查就必定携舍利以及未来得及烧制的碎骨出逃一一以及那些做了暗号的。
国寺僧人集体出逃,这便可看出端异。
连佛经都不带,偏偏就带这些高僧遗骨,亦是有口难辩。
再者,这般预谋,定是有人帮衬。
就怕他们不跑。
“大人。”估计得有一会儿,大理寺一起来的的下属送了壶茶上来。
“那大人莫不是在蒙许少卿。”
“省得他懒的,一天到晚来府上晃悠。”
裴珩倒了杯热茶。李唯之就盯着裴珩的手挪不开眼了,骨节分明,把玩着白瓷茶盏,偶尔磕碰到那枚青玉扳指,发出清脆的响声。
“喜欢?”
李唯之啊了一声。
裴珩轻笑。食指推着扳指,轻巧的摘了下来,放在李唯之的手边,“今日戴着不太方便,唯之帮我拿一下?”
李唯之被他笑的有些脸热,也没细想是个什么意思,嗯了下就攥起扳指。
裴七打头,大理寺的差役浩浩荡荡押着一群人过来。几乎全是寺僧,还夹杂着几个身穿粗布短褐的男子,平民打扮,低着头踉踉跄跄的走。
“大人,寺中的人都已带回,其中还有些山下村子里的村民。”
方丈走在最后面,僧袍下摆沾了泥,手被绳子反绑着,步子倒是稳当得很,被两个侍卫押出来。
裴珩坐那笑看着他,没说话。
许天乐跟着进来,偏殿乌泱泱的跪了一地的人。
李唯之有点坐立不安。
方丈声音带哑,“裴大人动作好快。”不像一个被绑着押回来的罪犯。
还在嘴硬。
“只是大人,贫僧犯了什么罪?”
许天乐举起批文,冷声开口,“奉旨拿人。明教寺牵扯琼玉楼命案,证物房失窃案,够不够?”
方丈看了眼那张纸,不以为意的开口道,“琼玉楼的案子,贫僧略有耳闻。
但那姜富源做下的事,与本寺何干?至于证物房失窃一一”
他顿了顿,很疑惑的样子。“贫僧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
端的是一个死不认账。
许天乐面无表情,“你可乐死我了。”
李唯之皱了皱眉,“证物房的赵东明都招了,骨头被换出来,送回你这寺里,烧完就要贡进舍利塔。你当我们的人是瞎子?”
方丈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压住了。
“赵东明?贫僧不认识这个人。他招了什么那是他的事,与贫僧无关,与我寺亦无关。这位公子,若是有证据只管拿出来,血口喷人可是有损阴德。”
李唯之突然有点想笑,只是着大殿太过严肃,只好闭了嘴,把脸往枕着的手臂上埋了埋,肩膀轻轻的抖。
裴珩回头看他一眼。
想摸。
“拿上来吧。”
裴珩朝着偏殿侧门站了许久的人示意,那人穿着刑部的官服,年纪看着不大,表情一板一眼的颇为严肃。
李唯之知晓他。
刑部侍郎的独子,卫衍。
许天乐的眼中一亮,往旁边让了让,腾了个位置出来。
卫衍从进来开始就没说话,拿着把小巧的匕首,刀尖挑开玉坛的蜡封。
方丈脸色一沉,随即大声开口,“这玉坛里存放的是寺里历代高僧的遗骨,还望大人妥善保管,不要打开。佛门圣物亵渎不得。
“这坛的重量可不像啊。”许天乐慢悠悠的在后头补充。
方丈刚要开口。
“闭嘴。”
卫衍冷声打断。声不大,方丈却生生被震住,一张脸绿了又白。
许天乐也乖乖闭了嘴。
“琼玉楼一案,尸骨收于大理寺,专人看守。为防遗失,特意作出暗记。”
方丈脸色煞白,“不可能!这……”
许天乐拿出有这烙印的记号的纸册,乐滋滋的递过去。
卫衍抬头瞟了一眼,随即开坛挑起一块碎骨,仔细端详一番,又递给身后几人。
看也不带看许天乐一眼的,“裴大人,此为实证,清点造册后便可呈上去,刑部的人在外面等着,我先回去了。”
方丈脸色灰白,嗫嚅半天不见一言。
裴珩点点头,挥手让人把殿上的人都带回去审。
也不管死皮赖脸追上去的许天乐,转头看向李唯之。
“累了吗?”
经此一遭,李唯之可精神了,还想跟着去。方丈最后什么也没说,背后之人一点马脚都没露……
“不行,大理寺牢房阴冷,他们一时半会不会开口。”
裴珩揉了他的头一下,本像是顺手。偏偏今天李唯之赶得急,没让青棠帮忙束发,发带绑的松松垮垮,不碰还算有模有样。
裴珩还未收回手,李唯之的头发就全散了。被揉两下乱蓬蓬的,跟裴珩故意扯掉似的。
一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李唯之呆呆的站着,反应过来后急忙一手把住滑落的头一跟不是自己的一般,动作间狠狠扯了好几回,没忍住痛呼出声。
其实也没什么,怪就怪在短发了20年的李唯之对扎头发简直一窍不通,
打结的地方压根没有梳开,所谓金玉其表败絮其中,表面功夫,内里一团糟。
李唯之反复对自己说没关系,可在这么一张好看脸面前顶着头鸡窝都会自惭形愧。
李唯之的脸一点一点红起来。
“大人……走吧”
其实都怪裴珩。
他在心里埋怨着,捡起发带就想捂着头这么出去得了。
裴珩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面前晃,发尾搭在狐裘的白毛上,黑白分明。
耳尖覆了薄红,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前面炸了毛的人走的更快了。
“等下,帮你弄一下。”
李唯之已经一只脚踏出门槛,没听清也不想回头,闷闷的啊了声被身后的人拽回来,有点生气了,愤愤的转过头。
很近的对上裴珩的眼睛,看到他长长的睫毛。
“转过去。”他听见裴珩说。“外面都是人,你就这般出去?”
还不是因为你!但李唯之颇没有骨气,哦了一下就转过来。
然后发间就传来手指穿梭的触感,头发从两侧拢到中间,又被握成一束,用发带缠了两圈系上。
“好了。”裴珩的手从李唯之后脑勺上移开,李唯之伸手摸了摸,“……谢谢大人。”
这头发在他手上倒真是温驯,李唯之暗暗吐槽,裴珩颇为新奇的瞧他。
“怎得听起来不太高兴?”裴珩敛着睫,“我未曾给别人束过发,唯之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