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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像只小狗 一案未结又 ...

  •   “唯之,过来。”

      李唯之今日穿了身青色的云水纹广袖衫,内有夹袄,青棠还给他裹了灰白狐裘。

      远远看过去,圆滚滚的像个球。

      李唯之怕冷又爱玩。

      没穿过来时,他家南的不能在南,几乎没经历过下雪。

      因此,李唯之对是雪情有独钟。

      鼻尖冻的红红的,蹲在廊下手里捏着团雪还舍不得放下。

      裴珩要出门。

      看见这番景象,没来由的想起昨夜。

      宫中一团乱,奏章一份一份的呈,太后妃子哭丧似的嚎。

      回来时府邸寂静,远远就听到李唯之的院子仍旧热闹。

      于是裴珩只是站那就不太想走了。

      门打开,烛光倾泻,李唯之整个人都被暖光裹了起来。兴许是不自在,又想替下人说道。

      面上有点红,头发随意挽着。倒会讨巧,一口好话。

      也是近了,裴珩才发现他的瞳色带着棕,毛绒绒的像只小狗。

      然后他说冬至安康。

      于是裴珩决定把李唯之带上。

      那人一回头,眼里有诧异。但还是拍了拍衣角粘上的雪,乖乖的过来了。

      裴珩想摸摸他。

      就也立刻伸手做了。

      李唯之愣愣的看着反派如花似玉的脸凑近。自己的耳朵被人碰到,随后轻轻捻了捻,温热的触感。

      李唯之一个激灵就往后躲,被人牢牢按着,没忍住就瞪人。

      裴珩好笑的看他,颇为自在的关心,好像刚刚的行为再正常不过。

      “唯之的耳朵好冰,小心着别受冻了。”

      李唯之就杵在那,憋憋屈屈。

      裴珩又揉了揉他的发顶,

      “别恼,唯之今日可否陪我出去一趟。”

      李唯之眼睛立刻就亮了,也顾不得眼前动手动脚的人,“大人是要去查案吗?”

      裴珩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看他一眼“嗯”了声,“不一定。是带你去玩。”

      玩也可以,虽然李唯之对那传的神乎其神的案子更感兴趣。

      可他自打穿来,除了明教寺那次,还未出过府。

      裴府是不限他们出入的。

      但他怕惹事,慎之又慎,毕竟在外边真出了事裴珩未必会捞他,也怕碰上什么剧情。

      偏偏原主的记忆也都是后院房中,出去的次数也比李唯之多不了几次。

      李唯之掀起小小一角窗帘,趴在窗上往外看。外头是京城最热闹的长安街,两边的铺子把幌子挂得老高,还有围着几圈人的杂耍。

      熙熙攘攘皆是人声。

      风刮的脸疼,裴珩唤他进来,李唯之就听话极了的转进来,坐的端正。

      只是时不时的往那边看。

      “唯之很少出门吗。”

      李唯之点点头,原主常年久病卧床,嫡母也不愿看见他。李承德儿子多了去了,更是不愿这病秧子出来丢脸。

      “父亲不让我出门……”于是李唯之准备装个可怜,“我很少出来的。”

      裴珩却也没像李唯之想的那样说“”以后常带你出来”或是“我派些人陪你出来”。

      只是点点头,不说话,若有所思的看一眼李唯之。

      他捻了下指尖,回忆起早间的触感。

      撒娇做什么,

      说话也不好好说。

      到了地方,李唯之才发现去的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琼玉楼。

      即便是原主这般宅,也是有所耳闻。门开七扇,楼高七层。

      檐角挂着银制风铃,镶了汉白玉。檐下是彩绘的横梁,浮雕。挂了红纱灯笼,白日也点着。进进出出的人衣着皆是华贵,有伙计在门口迎客。

      进了门,一层卖的净是些绫罗绸缎,金银首饰。金陵的妆花缎,苏州的宋锦,蜀锦蚕丝铺陈。

      奢华至极。

      “想要什么。”

      ?

      李唯之啊了一声,竟然是给他买。

      反派又不知道耍什么花样,出来就是专程带他买东西的?

      “大人,不用。”李唯之老老实实转了一圈,回来凑到在和人交谈的裴珩边上小声的说了一句。

      这价格,真是误闯天家了。

      “没有喜欢的?”裴珩点点头,“我看也是。”他转头又对绣娘说,“换一些给他试试。”

      李唯之未反应过来,就被人引着上了二楼。

      裴珩坐在那喝茶,李唯之换一套就给他看一下,津津有味。

      月白长衫绣暗金竹叶纹,裴珩估摸着回头该打一个长命锁。

      豆青对襟罩衫,鹅绒氅衣,袖口略有些长,裴珩帮着人往上折了一折。

      绛红玄色搭玉珠盘扣,裴珩看了又看,又挑了副发带。

      李唯之开始好奇,还能配合的给出建议。现在已然麻木的任人鱼肉。

      试完由绣娘记下,按尺寸再做一套。

      来来回回快要一个时辰,李唯之想着我去跳个舞给他看都没这么累。

      诚邀裴大人玩奇迹暖暖。

      终于逮着空闲,

      “大人我不想试了!“”李唯之累的形象不顾,蹲到裴珩椅边要给他跪下,晃了晃裴珩的衣角,“真的真的够了。”

      “大人,我好饿,特别饿。”

      可怜兮兮的。

      裴珩本也不是为了折腾他,给他打扮却是一时忍不住。

      只好意犹未尽的答应了,签了名,“成衣送到府上就好。

      领着好饿的人去吃饭。

      下了楼,刚刚要垮出门槛,

      “砰”的一声巨响,楼上坠下来东西。

      伴随着街市众人的惊叫。

      裴珩一把拎住他的领子往后一扯。李唯之踉跄着退进门里,背撞上裴珩的胸口,

      抬眼一看,竟是个人。

      确切说,是个一个不完整的人。

      红白相间,眼部空洞,身上抖个不停,像在抽搐。没两秒就突然窜起一簇火苗,焦臭味越来越浓。

      李唯之吓了一跳,紧紧的攥住裴珩的手,整个人往他怀里挤。

      什么鬼。

      李唯之心有余悸。

      差点就和这一团碎肉亲密接触了。

      忽然又想起什么,急急的喊了一声“灭火!”

      物证可不能烧了。

      裴珩环顾四下,拎了门口招财树就往那砸,树歪倒下来,紫砂花盆迸开。碎土覆盖,火轻而易举就灭了。

      可本也不多,剩下的更是少,四肢断口整齐,看着像是个……人彘。

      着火。和昨天大典有关系吗。李唯之想看看,奈何太过恶心。闻着味险些就呕了出来。

      他们等了会,大理寺来了人。

      “回大人。”仵作就地验完,“死者是位男子,烧的太透又缺少四肢,需带回仔细查验。

      但,可验出此人并非被火烧而死。”

      李唯之一愣,那就是死了才被抛下自燃了?那刚才人在动,是他们都看错了吗。

      “大人,此人在旁边晃悠好久了,鬼鬼祟祟的。

      府兵押着个矮小的男人过来,那人满头脏污,像是个乞丐。

      神智还有些不清,嘟嘟囔囔捂着头被扭送到裴珩面前。

      “一起带回去吧。”

      裴珩派人把剩下的都抬了去大理寺,同时封了楼和街,清了人又去发布告。

      事有蹊跷。

      裴珩交代完对李唯之说,“你先回府,改日再出来……或是周安陪你去醉满楼吃些。”

      李唯之不说话。

      哪还吃得下。

      李唯之不太高兴的样子,后又睁着那双圆眼睛期待的看着他。

      大反派终于懂了一次他的心思,斟酌一番。

      “那你一起?”

      李唯之点点头,开心了。

      裴珩把他的披风裹好。“去可以,你跟着我,不可乱跑。”

      京都大理寺。

      本以为大理寺会是庄严肃静的,结果刚进正厅,就瞧见一个不修边幅的年轻男子搁在罗汉床上批卷轴。

      地上堆满了卷宗话本,干果酒壶。

      大理寺少卿,名许天乐。

      瞅见有人进门,撂下笔踩着鞋就过来了,“裴扒皮,您总算肯赏脸过来了……诶?”

      他伸手到裴珩身后捏了把李唯之的脸,“哪来的小郎君,当真白净,叫什么呀。”

      李唯之下意识“啪”的拍掉作乱的手,十足的力道,许天乐呆了,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李唯之只好讪讪的笑,“在下李唯之。”

      裴珩嗤笑一声,牵着李唯之往里走。

      ……许天乐也不计较,跟着慢悠悠的晃了进去。坐在案首时就收敛了笑。

      “这两日,共发生两起自燃事件,一起在祭天大典,一起在琼玉楼街道,杀人手段相同,已排除了自杀。”

      “赞礼官家中关系简单,只有一老母,二人皆心善,也不曾与人结仇,每月还会上山祈福。”

      裴珩翻了翻记录。“看着像,实则不一样,赞礼官着火时火是从外而内,查验之后是衣物上有磷粉,遇热自燃。

      今日这人,则是由体内开始烧。”

      “最重要的是,这两人口中皆有此物。”许天乐接过话,打开手边的木匣递给李唯之。李唯之愣了愣,接过来。

      是两块莲花玉瓣,大概一寸长。用材好,雕的也精致。

      一块上面刻了个“廿”。

      “是编号吗?”

      “说不准,另一块看不清了。”

      “那人审了吗,”李唯之想起带回来的那个男人。

      “审了,他的供词。”许天乐压根不避讳,略过裴珩直接递给他,李唯之也就不客气,拿过来和裴珩一块看。

      和他想的大差不差,也没更多的信息。

      那人是个手脚健全的男子,平日里却靠着乞讨为生。琼玉楼旁最是繁华,他本只想讨些吃食,没成想就目睹此案。

      比他们更完整一点罢了。

      说的却是玄之又玄。

      什么从二楼坠下是那人自己跳的,看清楚了身后无人,倒像个傀儡似的自己跳的。什么必是邪祟上身,老天爷罚他。

      颠三倒四。

      那人缺少四肢,怎的自己跳。

      “也找琼玉楼的当家问过话了,圆滑的很,一问三不知。”

      “那你查出什么来了。”裴珩问许天乐,眼睛却是看着李唯之。“着急忙慌的叫我过来,就是给我讲一遍?”

      许天乐哎呦一声,“那不是我没辙了吗,哪还有门路去查。”

      “大人,或许可以从京中有……特殊癖好的人家开始查。”李唯之看着许天乐哀嚎不已,还是说出口。

      “那四肢不是最近砍的。”李唯之继续说,声音有些轻。“至少砍了有半个月,伤口都长合了。”

      这哪是特殊癖好,分明就是个变态杀人狂。权贵相通,无论是裴珩还是许天乐,想要查到轻而易举。

      许天乐一愣,随即笑意盈盈的坐到李唯之边上伸手要揽他,“嘿,小郎君,脑子好使呀。”

      裴珩环住人往后带了带,斜了一眼过去。

      许天乐还在作死,“唯之,我看京城里最有癖好的就是那裴某人。”

      ……

      “还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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