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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裴珩我讨厌你 总是被迫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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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一开门就瞧见李唯之醒了。快步走过来,眼眶红红的。“公子你饿不饿,感觉怎么样,您怎么这么傻,那剑……”
青棠从小跟着他在深院里长大,现在也不过十几岁大。哪见过这般血腥的情形,吓坏了实属正常。
“只是个意外。”
李唯之温声安慰她。“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青棠不信。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冲着裴大人来的,跟我家公子又有什么关系。谁好端端往剑上扑啊。
在她心里,什么也比不上公子。
但也懂事的没再问。
“那公子喝药吧,现在得喝两副了。”
……
李唯之冷冷的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药。
……我的心已经很苦了,为什么不放过我的嘴。
李唯之一个人躺在床上,因伤什么也不能干,百无聊赖的盯着帐顶发呆。
窗户忽然响了一下。
很轻,像是风吹的。
李唯之偏过头,看见窗缝里塞进来一张字条。
他愣了愣,忍着疼伸手够到窗缝把字条抽了出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
“二殿下问公子安。”
李唯之盯着那行字,猛的掀开窗,
空无一人。
!
谁要害我。
二殿下。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原主不是一厢情愿吗,梁齐贤说不定压根不记得有这么个人,那是谁给的。
李唯之握着那张纸,手心都开始冒汗。
他现在可是裴珩这边的,这裴珩才遇刺,那边就来递纸条。
什么意思?
他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李唯之下意识把纸团成一团,塞进袖子里。
门被推开,青棠端着粥碗进来。
“公子,吃饭了。”
白粥打底,熬到浓稠,汤色奶白。黑鱼切成薄片,雪白鲜嫩,烫成小小的卷。山药炖得软糯化进粥里。面上撒着嫩绿的葱花,还有几丝姜,清润养胃。
小厨房特意做的,李唯之却食之无味。
那张纸条还藏在袖子里,惹得他心慌。
留着被人发现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万一压根不是那边给的……经过昨夜遇刺一事,院里守卫肯定更加严密,想送字条进来简直难如登天。
那就只有是裴珩授意的,他毁了可不就证明心里有鬼。
就算挡了一剑,裴珩也是必不信他的,说不定就是借此来试探。
要么主动坦白把它交上去就此撇清关系,要么毁了一了百了。
李唯之皱巴着眉眼,忽然觉得有点憋。
水喝多了,想上厕所。
青棠在外间,他试着动了动,伤口立刻疼得他冒冷汗。
不行,起不来。
他躺在那儿,忍着。
更憋了。
他咬着牙慢慢坐起来。
青棠听见动静,掀帘子进来,“公子怎么了?”
李唯之顿了顿。
“……没事。”
青棠看了看他的拧巴的表情,明白了。
“公子添点衣再去吧?”
李唯之点头,青棠上前小心翼翼的扶他起来,给他裹上厚袄。
刚一站直,眼前就一阵发黑。
伤口疼得他腿软,整个人往下出溜。青棠一个人撑不住,急道,“公子您别动,奴婢去叫人。”
“别!”李唯之连忙拉住她,脸有点红,“不许叫。”
青棠急得不行,“那怎么办?您这样怎么走?”
李唯之不说话,慢慢坐回床上,喘了几口气。
青棠在一旁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公子,要不……用那个?”
李唯之愣了一下,“哪个?”
下一秒反应过来。
夜壶。
他脸也红了,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要。”
青棠急道,“公子,您现在这样走不了,总不能……”
“我可以!我歇一会,你先出去。”
青棠不肯,“公子。”
“真不用!出去。”
他颤颤巍巍站起来,真的不行。
但他不想用那个,宁愿憋死。
更不想叫人帮忙。
正僵持着,门被推开了。
裴珩站在门口。
他显然是刚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寒气。目光扫过屋里的情形,李唯之扶着床柱站着,脸色发白,头发杂乱,两条腿还在抖。
裴珩看了他一眼。
李唯之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已经走过来。
弯腰,打横抱起。
李唯之整个人僵住。“等等,大、大人……我。”
裴珩没理,抱着他往外走。李唯之脸涨的通红,路过门指尖紧紧抓住门框,裴珩嗤笑一声,轻而易举的扳回乱动的爪子。
李唯之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尊称,全力挣扎,“裴珩!你……”
然后李唯之感到身后被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分外清晰。
“闭嘴。”
……
靠!
咳咳,周安咳了一声,面无表情的经过。
李唯之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他他他,刚刚打我哪了?
到了净房,裴珩把他放下来,扶着站好。
“好了喊我。”
说完就出去了,带上门。
李唯之站在那儿,觉得自己可以入土为安了。
没一会,李唯之扶着墙,低着头把门推开。
裴珩又把他抱起来,怀里的人这会儿倒是安静极了,就是表情寡淡。
一路抱到屋里,放回床上。
李唯之躺在那儿,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谢谢大人。”我讨厌你。
声音飘渺得听不见。
裴珩低头看着他。
那人眼睛水汪汪的,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面上有了点血色,不像昨夜那么白得吓人。
“怕疼?”
“嗯……”李唯之眨了一下眼。
废话,谁不怕疼。
“这几日养养伤,就该回京了。”裴珩凑近了瞧他。
“这次多谢你,想要什么可以提,能办到的我会考虑。”顿了顿,唇角勾起,眼里带上调侃,“也没必要自己憋着。”
李唯之此时不想理任何一个人,冷冰冰的“哦”了一声。
裴珩出去了。青棠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捂着嘴偷笑。
李唯之毫无威力的瞪她一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房中。
裴珩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问安。
一个刚进府半个月的男宠,跳湖未死。
还是个替他挡了剑的病秧子。
二殿下给他问安,问的哪门子安。
裴珩想起那双眼睛,在剑刺来的那一瞬间,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空白。看向他时,又带着一种像是知道了什么的神情。
伤口不在要害,未必不是演的。
只是,他想起刚才缩在被子里的李唯之。闷在被子里说“谢谢大人”,不情不愿,却是乖的不行。
怕疼还挡上去,裴珩把纸条凑近烛火。
纸边卷曲发黑,在火光里扭曲变形,最后化成灰烬。
等到李唯之想起纸条,已是第二天。
他在袖子里摸了个空,又把枕头底下翻了个遍。
青棠进来的时候,他正趴床上往下底看,动作间扯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青棠赶紧把人拉起来,
“公子在找什么?”
“没什么,……我就看看。”
他接过药碗一口气灌下去。苦味从舌尖漫到喉咙。
那张纸条到底去哪了?
他抬头看向青棠。“青棠。”
“嗯?”
“我昨天换的那件衣裳洗了?”
青棠点头,“刚洗了,公子想穿吗,箱子里有件一个样的。”
“……不用。”
被水泡烂了,还是被发现了?
接下来几天,李唯之吃不下也睡不好。
逮着机会就暗戳戳的观察裴珩。
一连七八天,众人收拾东西启程回府了也毫无动静,李唯之放弃了。
爱咋咋地吧,不找它自会出来。
回到裴府,日子照旧。只有裴珩忙起来了。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几天不见人影。
周安说,年底了朝中事务繁杂,大人忙得脚不沾地。
李唯之每天就在西厢待着,晒太阳看画本,舒坦的不行。肩上的伤口已经好了,留了一道淡粉色的疤。
唯一心烦的,就是越来越多的补药。李唯之吃的都上火,嘴里长了几个溃疡。
大夫就又开了副清热解毒的方子,喝一口舌根发麻,李唯之愿意封它为天下第一苦。
躺了又躺,李唯之觉得自己可行了,身体倍儿棒。每天动的最大的脑子就是如何在青棠眼皮子底下少喝一碗药。
“公子,喝药。”
“烫,我晾晾再喝。”青棠掀了帘子出去,不疑有他。
见没人瞧他,李唯之抓起碗就往屋里的兰草的花盆里倒,动作干净利落。“喝完了。”
青棠回来接过碗看了看,一滴不剩。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碗收走。
李唯之也很满意,那盆兰草本来就半死不活的,浇点药汤说不定还能救活。
一举两得。
晚间,李唯之再次作案。动作快得像做贼。药汤渗进土里时,兰草的叶子颤了颤。
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李唯之回过头,裴珩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得随意,袖口挽起一截,像是刚从外头回来。他的目光从李唯之脸上移到他手里的碗,再移到他脚边那盆兰草。
土是湿的。兰草的叶子上还挂着几滴药汤,正往一抖一抖下滴。
李唯之僵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只空碗。
“大、大人……”今天没看黄历,失策失策!
裴珩没说话。人赃并获。
动作纯熟,显然是个惯犯。
青棠进来了,见着屋里两人愣了愣,连忙行礼。裴珩转头就对青棠说,
“以后他喝药看紧点,这是盆关顶。”
李唯之傻了。
这点他还是知道的,蕙兰关顶,一苗三百两。
他一月的工资才二两。
他拿三百两的兰草倒药。
晚上裴珩经过他院子,就瞧见李唯之蹲在墙角,对着那盆兰草小声说:“我对不起你,我没钱赔你。”
裴珩默了默。
李唯之继续给兰草松土浇完水,他说,“我再也不往你身上倒药了。”说完看了看青棠。
青棠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