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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和反派同居了 “京城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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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之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青棠给他理了理衣裳,又退后一步瞧他。
李唯之穿着府里备的衣裳。月白色的长袍,料子柔软,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瘦苍白。
他跟着周安往外走。穿过两道月洞门,又走过一条长长的游廊,才到了裴珩的院子。
院里种了几竿竹,青石铺的路。
周安在门口停住,躬身道,“李公子请。”
李唯之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抬脚跨进门。
屋里光线不怎么亮,窗子半开着,透进来的光落在那人身上。
他坐在书案前,低着头在看什么。侧脸的线条凌厉,眉骨高眼窝深,骨相极好。
李唯之看愣了,忽的就想起书里写的。
“京城裴郎,皎如玉树,风姿独绝。”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过来。
墨色眼眸中一片淡然。
!
那一瞬间李唯之的心怦怦直跳。腿一软扑通跪下:“大人,我愿意。”
裴珩执卷的手微微一顿。
李唯之,“……我是说,当男宠,我愿意。”
裴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一顿。
没叫起。
李唯之就那么跪着,膝盖微微泛疼,后知后觉发现刚才胆大妄为。
但他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小会儿,裴珩才大发慈悲的开口,
“听说你跳了湖。”
李唯之心里一紧。
“是。”
“为什么跳?”
李唯之低着头,脑子里飞速运转。原主是为二皇子跳的,这说了就是找死。
也不能是说我高风亮节不愿屈身做男宠吧,落了裴珩的面子就要丢了他这条命了。
虽说,他还是很愿意的,毕竟……
然后他选了一个最中庸的答案。
也就是最怂的一个。
“我……我怕。”
裴珩搁了笔,挑眉,“怕什么?”
“怕大人。怕府里。怕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李唯之的声音越来越小,“一时想不开,就……”
裴珩没说话。
李唯之跪在地上,手心开始冒汗。
过了片刻,裴珩忽然道,“那现在呢?还想不开吗?”
李唯之一愣,随即疯狂摇头“不想了不想了,真的想开了。”
裴珩看着他,觉得好笑。
“想开了就好。”他说,“起来吧。”
李唯之如蒙大赦,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才站稳。
裴珩看着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开口,
“我记得,你是李承德的儿子?”那个京城出名的废物。
“是。”
“今年多大了?”
“十九。”
“身子不好?”
李唯之顿了顿,低声道,“是……自小落下的毛病,医官说将养着就好。”
裴珩轻轻“嗯”了一声,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李唯之忍不住看了又看。
裴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入手的物件有什么价值。
是留下,还是……杀了干净。
一进府就差点惹了晦气,李唯之知晓今天就是找他来算账的。
李唯之被他看得发毛,忽然福至心灵,“大人,我……我有话想说。”
裴珩看着他,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兴味,“说。”
李唯之攥紧袖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诚惶诚恐,“我身子不好,活不长。
我话少,不会惹事,不争宠,也不要名分,只求一处容身。
您就当……当养了……”
他突然卡壳,养了什么,猫,狗,畜牲?
“养的什么?”
原著里总提到猫,反派大抵是喜欢猫的?李唯之欲言又止,“猫?”
说完他就垂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李唯之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这话会不会太出格。
但现下表忠心,总比日后被怀疑是二皇子那塞来的细作好。
良久,他听见一声轻笑。
然后裴珩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你倒是真的想得开。”
想不开的,都没了。李唯之心里想着,没留意居然说出口了。
裴珩看着他,目光里带上玩味,“那你怎么还在呢。”
李唯之恨死自己这张嘴了。
硬着头皮,声音细如蚊呐,大概是……大人心善,我命不该绝。”
是只小狗差不多。
“周安。”欣赏够了,裴珩扬声唤。
周安从门外进来,“大人。”
“让人把西厢收拾出来。”裴珩的目光重新落回手里的文书上,声音淡淡的,“往后他就住这边。”
李唯之愣住了。
周安也愣了愣,但很快应声。“是。”
李唯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住这边?
不是听雨阁?这个院子?
裴珩没看他,只道:“下去吧。”
“我……不”想住这。
李唯之想要争取一下,虽然反派着实美丽,那也得留着命是吧。
裴珩放下笔看过来,李唯之就磕巴一下,“不……不合规矩吧。”
“公子。”周安唤他。
李唯之只好行了个礼,跟着周安往外走。
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还是随口一提,根本没当回事?李唯之心如乱麻。
也未必是坏事。
住得近反而安全。那些听雨阁的公子们互相斗来斗去,他躲得远远的正好。
至于往后……
李唯之望着天边的云,活着就行。
青棠正在廊下候着,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迎上来。
“公子,怎么样?大人有没有为难您?”
李唯之摇摇头,找了个矮凳坐下,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青棠听完,愣了好一会儿,“让公子住正院西厢?这……”
“怎么了?”
青棠压低声音,“公子不知道,这正院是大人起居的地方,除了周管家和几个贴身伺候的,旁人轻易进不来。
那些听雨阁的公子们,来了好几年都没踏进过正院一步。大人让您住这儿……”
李唯之也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住这边就是换个近点的院子,没想到是直接住进裴珩的院子里。
为什么。
青棠看着他纠结不已,反过来宽慰他。
“公子,您不是说让大人把您当猫吗?这不就当那狸奴养了。”
李唯之给撇撇嘴,有道理。
就是蛮膈应。
说是西厢,其实是个独立的小院,跟裴珩的正屋隔了一道石拱门。
院角有棵柿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角落里栽了一小丛竹子。
青棠对这个住处满意得不得了,每天收拾屋子都哼着小曲儿。
李唯之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外头的日光,懒洋洋地养着神。
穿过来小半个月了,他还在适应这具身体。
现实里,他身体就不好。跟着师哥们去实地勘测,回来都要大病一场。没想到原主更是体弱,走几步路就喘,站久了就头晕。
每天三碗药,苦得他怀疑人生。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李唯之抬起头,就见三个少年走进了院子。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生得最好,眉眼张扬,穿着一身绛红绫罗,走动间衣袂飘飘。
后面跟着两个,一个清秀文弱,一个眉眼如画,想来都是听雨阁的公子。
打头的那个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番,笑道,“我当是什么绝色,也不过如此。
一副病歪歪的样子,也不知道大人看上你什么。”
李唯之在看话本,闻言头也没抬一下。
柳意等了片刻,不见他反应,笑意僵了僵,忍不住伸手就要来推。
青棠连忙上前挡着,却被李唯之拉开,下一秒,柳意被狠狠踹了一脚。
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
柳意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倒去,撞翻了矮几,茶盏碎了一地。
他跌坐在地上,衣服上沾满了茶渍,狼狈至极。
“你,你敢踹我?”
李唯之收回脚,感觉自己的小腿都在打抖。
这具身体果然太弱了,踹个人都差点把自己带倒。
他抬起头,对上柳意惊怒交加的目光,淡淡道,“踹了,怎么?”
柳意气疯了,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上冲,被身后的少年死死抱住。
“柳公子,算……算了吧,万一大人怪罪……
被柳意狠狠甩开。
李唯之坐在软榻上,慢悠悠地开口,“你进我的院子,先出言不逊再动手推人。
我不过是礼尚往来,公子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擅闯正院是什么罪名我不知道,要不我问问大人去?”
柳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李唯之收回目光,翻了翻书,似乎对眼前的事完全失去了兴趣。
“我身子不好,就不留你们了。”
柳意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李唯之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可李唯之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等着。”
柳意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终于走了。
青棠松了口气,回头看着李唯之,眼睛亮亮的,“公子,您方才那几句话,说得可真解气!”
李唯之没吭声,青棠凑过来:“公子,您怎么知道他们是偷偷进来的?”
“猜的,裴珩要是真想让他们来,早就光明正大地来了,用得着挑他不在的时候?”
青棠点点头,又有些担忧:“可那柳公子……万一大人真的……”
“不会。”
李唯之笑着看了青棠一眼。分明还是一样的人,却让青棠莫名觉得自家公子就是变了。
“他要是真得宠,就用不着自己跑来试探。”
“自然也轮不到我住这来。”
隔天,李唯之被青棠叫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什么时辰了?”
“刚刚酉时。”青棠一边说一边把衣裳拿过来,“您这午觉睡了快两个时辰,中间叫了两次您也不肯起。”
五点了。
李唯之坐起来,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一抽一抽的疼。他裹着被子坐床上,还想往后倒。
青棠一句话让他清醒了。
“公子,快收拾一下,大人请您过去用晚膳。还有一会就该去了。”
李唯之猛的把头埋在被褥里,憋屈的闷喊一声。青棠捧着衣服进来,看着人生无可恋的样子笑了笑。
正屋的窗子开着,透出暖黄的灯光,里头静悄悄的。
周安引着他进了屋。
裴珩今日穿了一身鸦青色的常服,衬得脸色更白些。看见李唯之,弯了眼睛示意他过来。
“坐。”
李唯之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摆着几样菜,分量不多,但精致。李唯之看了一眼,都是清淡的,荤腥少,倒像是照顾他的口味。
两人默默吃了片刻,谁也没说话。
李唯之想着当真诡异。
明明是吃饭,却跟谈判似的。
李唯之夹了一筷子时蔬什锦。菱白清脆爽口,带着一点清甜。
“打人了?”裴珩忽然开口。